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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若是他留下来看着她上火刑架,或是他事后仔细地下荒冰炼狱查看一番,结果就将不一样。但是她一句“我不希望你看到我受刑的样子”,自己居然傻乎乎地相信了,然后还消耗了一张珍贵的传送符,就此离开!
原本林界主赐给他不少护身宝物,便是和筑基期的兽妖正面相抗,他也抵挡几回,可是他毕竟辜负了父亲的信任!他以为他自己已经足够铁面无私,坚定冷静,没想到还是着了道!
林卓雅的心如同堕入冰窟,但他反应极快,立即跪在林界主面前请罪:“父亲明鉴。蛮荒元气锁的阵法图纸系蛮荒界界主世代相传,孩儿断无可能知晓。”
林界主的脸上却更是失望:“看来,我儿已经知道那叛逃者是谁了。此行之前,为父早已为你讲清利害关系,你却依旧将事情弄得一塌糊涂。若是,此事交由昭南去办,想必也不至于如此……”
“父亲!”林昭南在外面听得真切,他大踏步走了进来,向林界主行过家礼,大声说道,“弟弟毕竟年幼,办事不妥当也是有的。既然反叛者已经和兽妖一起出逃,我们更应该布下天罗地网,将他们一网打尽,以儆效尤!此事不如便交给孩儿去办吧!”
但林界主却不置可否,他将目光投向跪在地上的林卓雅。
林卓雅脸色苍白,却是坚定地请缨出战:“请父亲给孩儿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
山野之中,一道黑烟裹着一个人影摇摇晃晃在飞。
夏飞飞被裹在黑烟当中,身体无处着力,只觉得一路颠簸,头晕眼花,颇为难受,但她情知此时是非常时刻,故而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终于黑烟妖飞到一处水源地,将她放下。
夏飞飞心中却开始担忧。
这个飞行速度不对。她前世是和妖修们打过交道的,哪怕是筑基期以慢著称的乌龟类妖修,驾风的速度也比这个快啊!何况,每过一个时辰,就要停下来休息一次,难道说?
“妖君,冒昧问一句,您究竟是什么修为?”夏飞飞终于忍不住问道。
“要你管!”黑烟妖面目模糊,看不清形状,但他四周的黑雾却开始张牙舞爪,甚是狰狞,可见他的心情颇为不愉。
“妖君,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请您飞的快一点?要知道,这是十万火急,非常时期,我相信山寨中的幸存者已经将我们的行踪向上汇报,不久追兵将至。虽然我知道妖君您威猛无双,无所不能,但无谓做不必要的损耗。”夏飞飞小心翼翼地说道。
黑烟妖闻言,四周的黑雾突然颤抖了一下下,大声说道:“我早说要把山寨里的人全杀死,你拦着说不要,结果这下好了吧,自掘坟墓!”他的声音颇是不愉,但也因此泄了底细。
夏飞飞心下一沉。她很难形容此时到底是失望多一点,还是慌张多一点。“你到底是什么修为?”她问道,连那些恭敬的称谓也全给免去了。蛮荒界实力为尊,在妖修中更是如此,一个筑基期以下的妖修,根本就没有获得她尊敬的必要。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一只羸弱的小妖能够避开无痕蛊的攻击,但是既然他帮不上什么忙,大不了一拍两散拆伙算了。她既然已经成功筑基,就不会怕他反咬一口,若是甩掉他这个累赘,出逃之时说不定更加方便呢!
一人一妖在空旷无人的水源地激烈地争吵着。然而争吵中探来的底细,却令夏飞飞倍感无力。
百蛊界的每座炼狱中只能囚禁一只妖怪,荒冰炼狱也不奇怪。数万年前,一只强大的雌性兽妖被囚禁在此,但是被囚禁之前,她已经受孕。几万年的炼狱生涯不断消磨着她身上的妖气,也使体内的妖胎越发的羸弱。终于兽妖自知时日无多,挣扎着将小妖生下,又用最后的妖力破开荒冰炼狱,以身作饵,妄图换来孩儿的平安。
“真是一位伟大的母亲呢。”夏飞飞叹道,却对黑烟妖说,“这么说来,你才有练气期三四层的实力?能口吐人言、驾风飞行、无视蛊虫攻击完全是因为天赋?这下子糟糕了,带着你这么个累赘,早晚要被百蛊城的人找到。不如,大家一拍两散,各自逃命的好?”
“混账!你答应过本座,只要本座带你离开荒月山寨,你就协助本座逃亡的!当时你可没说,一定要本座达到什么修为!”黑烟妖大声喝骂道。
“本座本座,你一只练气期的小妖怪,总这样子自称本座,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当时是我误会了,谁叫你这么喜欢虚张声势、装神弄鬼的呢?”夏飞飞颇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她是真心动了抛弃的心思,“人类修者最奸诈了,难道你母亲临死前没有告诉你吗?尤其不要相信漂亮女修的话,因为她们最会骗妖了!”
“我一爪子挠死你个出尔反尔、不讲信用的丑八怪!”黑烟妖怒了,黑烟一下子也好似扩大了许多倍,向着夏飞飞扑了过来。
夏飞飞慌忙调动灵力罩阻挡,谁知道那黑烟妖扑过来的速度极快,一时措不及防,竟然着了道,右手上被挠了一道血痕,鲜血瞬间便涌了出来,淋漓不止。
乳白色的灵力罩终于撑了起来。黑烟妖扑了几次,终于没有成功,落到地面上气喘吁吁地调息。夏飞飞躲在灵力罩里,忙着给右手上止血药。她先前曾经自伤左臂,现在右手上也有了一道伤痕,眼看也要落疤,不免有些惋惜。
“我爪子挠出的伤口,用普通的止血药,是没有用的。”黑烟妖突然看了夏飞飞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夏飞飞望了望止血药仍然止不住的伤口,心思突然就动了动。一出生就有早慧,无视蛊虫攻击、天赋速度极快、还有这止血药也止不住的伤口,无不昭示着一个事实:这个小妖怪拥有不凡的血统和相当高的成长性。
“你的母亲,原身究竟是什么?”夏飞飞的语气突然就缓和下来,她绕着圈子发问道。
“凭什么要告诉你?”黑烟妖怒气未消。
“因为我想知道你究竟擅长什么啊。”夏飞飞柔声说道,“是,是我一时疏忽,错误估算了你的实力。早知道如此,我一定杀死山寨里的所有人,给我们留出充足的时间。可是事已至此,只好全力补救。眼下逃是逃不掉了,还不如我们联手,策划一场伏击战,给那些不知死活追杀过来的人一个下马威。”
“那——那你要发誓,不再说拆伙什么的话!”黑烟妖大声说道。
“我发誓。”夏飞飞在灵力罩里举起手,一本正经的样子。
黑烟妖这才慢吞吞地走了过来,道:“你把灵力罩撤了吧,我先给你治伤。”
夏飞飞果然依言撤了灵力罩,事实上,她初筑基,又经历了雷劫,此时的灵力,真的没剩下很多了,刚才也是咬牙死撑着而已。
紧接着,黑烟再次笼罩了夏飞飞全身。在烟雾中,她什么东西也看不见。她只是凭着感觉,觉得一个温热的东西在自己右手手背上舔了舔。
“喂!你的原身该不会是一条蛇吧?我最害怕蛇了!”夏飞飞故意说道,心中却很清楚,那个温热的东西,绝不可能是蛇的舌头,因为蛇是冷血动物。
“我就是!怎么着?你怕了吧?”黑烟妖嚷嚷着说道。
夏飞飞见打探不出什么,终于放弃了。她正蹲在石头旁边,拿着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突然听到黑烟妖颇有些委屈的声音传来:“我的母亲,是一只高大威猛的黑熊。”
作者有话要说:
43伏击
一朵白色的云朵法器飘落到荒月山寨的空地上。
一群全副武装的蛊师从云朵里走了出来,为首的那人,正是林卓雅,他身后背着一把琴,气质高洁。
废墟中,一群半大孩子在寻找着自己父母的尸体,不时传来撕心裂肺的哭泣声。
商蕊儿盘膝坐在一旁,她目光呆滞地望着前面,周瑾闭目躺在她身旁,头枕着她的大腿,睡梦正香。
“他们往哪个方向逃走了?”林卓雅过来问她。
商蕊儿连理都懒得理。
林卓雅又问了一遍,商蕊儿才用嘲讽似的目光看了他一眼:“白痴。”她冷冷说道。
“大胆!居然敢冒犯林公子!”随行蛊师立即呵斥道。
林卓雅的脸却红了,不知道为什么,他感到有些心虚。
林卓雅挥退随行,低头查看了一下四周纷乱的足迹,然后,从袖中取出一颗种子。
灵犀花。
上一次他动用灵犀花的时候,虽然成功破解了周财海一案的真相,却也因此,陷入夏飞飞设计的更大骗局中,她利用他的欣赏之心、怜悯之心、不忍之心、恋慕之心,使得荒月山寨之行功败垂成,兽妖逃出生天,生灵涂炭;而这一次,他便要用灵犀花追踪他们出逃的方向,一雪前耻。
种子在元力激发下,生根,发芽,抽枝,开花,花瓣纷纷扬扬,飘落开来。
林卓雅的呼吸为之一紧。所有的花瓣上,都写满了一个词语:“不要。”
不要什么?不要去?不要追?不要杀?
林卓雅指尖都在颤抖,他突然一用力,将手中那些花瓣全部扔了出去。花瓣洒在雷击之后的焦土之上,宛如下了一场花雨。
他的恩师神捕赵夫人曾经告诫过他:动用灵犀花的时候,一定要心如止水,不被外物所扰,不被私情所惑,否则,灵犀花的答案将会有偏差。
难道,一向自诩公正无私、冷静坚决的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动摇了吗?他竟对这个罪孽深重、百死莫赎的女人生出这种不该有的想法!是,他承认,他对这个女人是有些好感,甚至是一些遐思,但从他入刑律殿第一日起,就把维护百蛊界的律法作为至高无上的人生信条,哪怕是他的亲人犯罪,他也自信会毫不手软。但是——
林卓雅想了想,突然间将身后一直不离身的琴取了下来,砸了个粉碎。
望着随行们迷惑不解的目光,他只是淡淡笑了笑:“这把琴并非什么名贵之物,脏了,想换新的了。诸位不必惊讶。”
——他既然是和那女人以琴结缘,如今他便砸碎了琴,看她还如何扰乱他的心绪!
林卓雅向那片废墟走出,废墟中,一具具尸体死状可怖,无声地控诉着叛逃者的罪行。
片刻之后,林卓雅回转,再次取出一颗灵犀花的种子。
“南。”灵犀花这样告诉他。
——南方,那便是望仙城。
林卓雅恍悟。这个女人,果然是想凭借自己的绝佳资质,逃出百蛊界,避开刑律殿的追杀!
“诸位!我们走!”林卓雅目光坚定地说道。
白色的云朵一路向南飘去。
商蕊儿温柔地抱着周瑾,对仍哭泣不止的孩子们大声说道:“你们都别哭了,再哭,你们的父母也回不来了。荒月山寨已经毁了,这个地方是再也不能呆了,我决心离开这里,去外面的世界走走看看。你们愿意和我一起去吗?”
便有孩子止了泪,怯生生地问道:“商蕊儿,外面那么凶险,你有把握带我们出去吗?”
商蕊儿冷冷说道:“我是寨主的孙女,毕竟还有一些和外界联系的渠道。你放心,界主不会弃我们于不顾的。最多明日,界主的大儿子林昭南公子便会派人来接我离开。你们若是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