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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膝坐在木质地板上正在发呆,两岁的年纪做出这样的模样,瞧着颇为有趣。
“颜颜?”
听到熟悉的唤声,小丫头颤了颤,转头看过来,明明没想哭的,但是眼泪就是没忍住,啪啪地开始往下掉。徽音见此赶忙上前,揽住女儿问:“傻丫头,看见额娘就让你这么想哭?”
颜颜死死揪住手下的衣衫,巴着不肯放手,闷声闷气地问:“你不要我了,是不是?”
徽音眯了眯眼,低头盯着怀中女儿的小脸,抬手帮她擦着眼泪,有些危险地道:“哪个混蛋告诉你的?你阿玛,还是你九叔?或者是宫里碎嘴的奴才?”
颜颜感受到了这语气中隐藏的暴戾,却清楚地明白,这不是对着她,这个柔软的怀抱,还是和以前一样温暖而带着清新的味道,是她最爱待着的地方。立时窝进去小狗一样蹭来蹭去:“额娘最喜欢我是不是?额娘最疼我是不是?”
徽音闻言,顿时了然于心,她伸手敲敲怀中的小脑袋:“行啊,额娘这两年多来是养了只小白眼狼吗?敢问出这种可笑的问题?”
“不是不是,”颜颜小手交叠捂住被敲的地方,一双眼睛滴溜溜一转,露齿讨好地笑笑,小胸脯一挺,认真声明道,“颜颜不是小白眼狼,颜颜只是害怕!”话落,小丫头矮下气势,小心翼翼地问,“额娘,颜颜不是懦弱,只是有一点点害怕而已,真的!”
“你啊!”徽音宠溺地点点女儿的脑门,弯腰抱起她,觉得轻了些,不由得道,“下次看见你九叔,多敲诈点他的好东西,额娘把你交给他,怎么你被喂得轻了啊?”
颜颜连忙帮疼她的九叔辩驳:“额娘,九叔对我很好很好的,我在宫里时,就九叔最宠我了!”小丫头抱住自家额娘的脖子,忽然有些沉重又有些疑惑地问,“额娘,九叔……可以相信吗?”
“你先说说,你那日落下池塘又自己爬上来,都想明白了些什么?”
第24章 如斯秀色
颜颜睫毛低垂,一板一眼地回答:“颜颜不是人见人爱的,无论遇到什么事,颜颜要学会自己想办法,没有人会救颜颜,如果有人救,也是有原因的。”
“嗯,这些道理,额娘本可以细说给你听,但是却用了那样的法子,你可知为何?”
“颜颜记不住。”小丫头回答。
徽音满意一笑:“除了这些,你还明白了什么?”
“九叔告诉我,额娘是想让颜颜明白,有多大的本事,就做多大的事,没有谁是老天的宠儿,所以不管何时,都要自己努力。”颜颜很诚实,没有将别人告诉她的说成自己想到的。
“还有吗?”
“阿玛说,信任是由颜颜判断的,只有这个,颜颜不懂!”面露迷惑的小丫头盯着徽音问,语气有些急切,“额娘,颜颜真的谁都不能信吗?额娘,阿玛,九叔……所有人都不能信?”
到底年幼,虽然聪慧异常,也是难免糊涂了。
徽音揉揉女儿的脑袋,很慎重地说道:“颜颜,你是皇家的子孙,额娘可以坦白地告诉你,一旦有谁与你有利益牵扯,那么他就绝对不能相信。比如说上个月有人推你落水,就是因此而来,你阿玛、皇玛法以及老祖宗对你的喜欢,是长辈对你的疼惜宠爱,这本是应该的,但是对于你其他的兄弟姐妹,甚至堂兄弟、堂姐妹来说,就是不应该的,他们的额娘更是讨厌受尽宠爱的你,这就是利益牵扯。”
颜颜似懂非懂,半晌问:“那就是说,嫡额娘不能信,姨娘们不能信,府里的奴才也不能信,对不对?”
“为什么?”徽音有些奇怪小丫头的结论,她看得出来,关于信不信的问题,这小丫头其实没听懂多少。
“我觉得……嫡额娘看我的时候,眼睛里都是讨厌,”颜颜皱起小眉头,似乎无法形容那种感觉,“姨娘们虽然态度很好,可是老是绕来绕去地问阿玛的事,府上的奴才虽然向我请安,但是……他们都是嫡额娘管的,就像那天额娘说要杖毙,平时老围着我的人,就没有一个肯来拉我上去了,所以他们都是不能相信的,对不对?”
“嗯,我的女儿真聪明!”徽音亲了亲女儿嫩嫩的脸颊,毫不吝啬夸奖。
颜颜高兴地眼睛都水亮了,可她又皱了脸:“额娘,九叔能信吗?”
“你九叔啊……”徽音拉长了尾音,不禁笑着问,“你觉得还有谁,让你想信却又无法确定的,一并说来听听。”
颜颜精神一震,扳着小手开始数:“还有阿玛,十叔,十三叔,嗯……大伯,太子二伯,三伯,五叔……”
听着小丫头把见过的叔叔们都数了一遍,连康熙和太后身边的贴身总管、嬷嬷都算了进去,徽音无奈地想要抚额:“停停,别数了,我直接告诉你好了,你阿玛是可以信的,你九叔也可以,十叔和十三叔都可以,至于剩下的人,不能完全信,信几分就可以了。你不是很擅长装相吗,从现在开始多听、多看、少说,等你再大一些,就明白该如何相信,又能相信多少了!”
颜颜心头大石一落,欢快地抱住自家额娘的脖子,小屁股颠来颠去,活像个摇尾巴的哈巴狗:“额娘,额娘,颜颜想你了,皇玛法说让额娘带着颜颜一起南巡,还有啊,额娘答应给颜颜做新衣服的,额娘不能骗人!”
“臭丫头,你到底是想我了,还是想新衣服了?”徽音拍拍不老实的小屁股,如此说道。
母女俩一来一往的说话声渐渐隐没在上楼的拐角处,没多久就辩不清楚了。
……
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了特有的脚步声,胤禛还是穿着来时的那套衣服,前襟上的泪痕已然干了,只是留下了印子,这对于一向衣衫整洁、穿着得体的他来说,真的是件无比罕见的事。
还未走到二楼的主卧门口,就听到里面孩童稚嫩的欢声笑语,可是那内容,却让胤禛顿感不满。
“额娘,额娘,这件好看吧?额娘,额娘,颜颜喜欢红色,喜欢绿色,下次做红色和绿色的新衣服,好不好?”
一道清润的女子嗓音响起,颇显柔和好笑:“穿红戴绿,你这是什么品位,该不会是我的女儿,被掉包了吧!”
颜颜的大笑声从里面传来,夹杂着求饶声:“额娘……饶,饶了颜颜吧,呜……我不穿红戴绿了,啊啊,额娘以大欺小!”
门被推开,胤禛向床那边走了几步,就看到一大一小两张精致的脸,犹有未褪去的笑意,只是全部头发散乱,显然是闹腾来着。
“阿玛,阿玛,额娘给我做了新衣,好不好看,好不好看?”颜颜得瑟地蹦起来,显摆着身上的衣服。
粉色的冬袄,镶了白色的貂皮边,衣服上绣着几支桃花,更衬的小丫头如画上的童女一样,粉雕玉琢到极致。
“臭美什么,还不快收拾了你的衣服,摊得满床都是!”徽音一巴掌拍过去,指着床上左一件、右一件的小衣服,威胁地亮了亮拳头。
“哦。”颜颜爬起来,胡乱把衣服卷作一团,就要跳下地往哪里塞,可惜人太小,她前面刚走过,怀里的衣服就落了一地,看得两个大人忍俊不禁。
“行了行了,滚蛋吧!”徽音起身,随手顺了顺长发,赶苍蝇一样让女儿出去,一副眼不见为净的神情。
小丫头回头一看,双手一松,怀里剩下的衣服就全部掉地了,她两只小手抱住脑袋,偷偷睁着一只眼,“踏踏踏”得跑了,好似怕被抓住打一样。
胤禛坐到床沿,看着一件件收拾女儿衣物的女子,随着那弯腰起身的动作,垂于背后的青丝滑下又静止,使得那道纤细人影,越发婉约柔美,却就是这样一个女子,方才还在梅林中剑走如虹,让人记不住都有个由不得。
“颜颜恢复了?”他明知故问。
徽音抱着捡完的小衣服,走到柜子那边,边叠边往里放:“是啊,不过毕竟年幼,能想到如今这份上,已是极为难得了。”她手下一顿,偏头看过来,“颜颜说,南巡我也要去?”
“嗯,皇阿玛前些天说的。”
继续整理衣物,徽音随口道:“日子定了吗,我好收拾东西,还有黑帝也需要安置。”
“正月,估计应该到祭祀、宴饮之后了。”胤禛挪了挪位置,看到了那个女子的侧影。他记得,好像是颜颜落水那次后,自家侧夫人仿佛突然间美了很多,可是仔细一看,那相貌似乎一点也没变。
“是吗?”叠完了,徽音顺手从柜子里取出了一个包袱,提着往床边走,“呐,来试试合不合身,话说……我都没量过你的尺寸,如果不合适的话,我再改。”
胤禛眼里柔光浮动,稍微让开了些:“给我做的?”
徽音一脸揶揄地指指他胸前:“从来极重衣饰的四阿哥做这么明显,我如果再不明白,岂不是瞎得够呛?”
被拆穿的男人半点不觉尴尬,伸手打开了放在床上的包袱,入目的是一套黑色的衣服,除了里衣是白色,中衣及外袍全部是不同程度的黑,立领是玄狐皮的,显然是套冬衣。
徽音一一抖开,从里到外一整套的男装,胸前绣了团福纹,衣领镶边用暗绣手法饰以云纹,选墨玉磨成扣子,马蹄袖上用了金丝明绣,下摆四开禊,乃是做给胤禛日常穿的,算作一套常服。
面色虽淡然,眸中却微亮的男子起身,自己动手开始脱衣服,准备试试新衣。
“你老外出,总免不了骑马,四开禊方便上下马。虽然带着紫檀佛珠,穿得太单薄了也不好,所以我在这衣服里加了一层鸭绒,论起保暖可没什么能比过这个了。”徽音拿出包袱里最后的一样东西,却是条腰带。
胤禛从里衣开始穿起,布料十分贴身舒适,摸起来很柔软,中衣是暗黑色的,不似一般中衣的厚度,这显然就是加了鸭绒的那层了,及至穿好外袍,他系着扣子,目光落到了最后那条腰带上,开口问道:“还做了腰带?”
徽音笑了笑,把腰带递过去:“你们皇子阿哥不是都系黄带子的吗?我也不晓得这个能不能用,腰带表面平平,和这套衣服是相配的,只是多了点东西。”
胤禛拿在手中,就察觉到分量重了些,不禁低头细看,外面什么都看不出来,翻转到里面时,他摸到个不一样的地方,便顺势扯了扯,竟是拉出一段利刃,约摸一尺来长,柄端有套在手上的装置,这东西藏得确实精巧无比。
“这是用传闻中铸造干将、莫邪的‘五山六合的金铁之精’,配合其他的金属经特殊手法淬炼而成,薄如蝉翼,锋利无比,我在上面还抹了强效的麻药,虽说你是皇子,需要自己动手御敌的时候不多,但是有个防身的暗招也不错,出奇不意嘛!”徽音解释道,旋即又补充,“腰带的材质是天蚕丝,嗯……也用了点特殊工艺才能使之达到刀枪不入的程度,算是那把匕首的鞘,如果你倒霉地丢了刀,那腰带也是能拿来挡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