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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包扎好了。”
“……”
“回答朕!”
欧阳木木抬起眼睑,直视轩辕凌萧的眼睛:“我说过,我讨厌威胁——还有,对我来说,除了感情,什么都可以拿来玩……”包括生命!但是这四个字,他没有说出口。此刻,他脑海里居然出现了一个非常清晰的影子,一个跟自己疯狂了三年,被自己伤到体无完肤的人。从那以后,欧阳木木再也没有轻易的,拿感情出来挥霍过。
欧阳木木为轩辕凌萧将肩头的衣服拉起来,一颗一颗系起纽扣,两人都不再说话,整个大殿里,静的有些诡异。轩辕凌萧终于轻轻叹口气,把欧阳木木环到怀里,他单薄的身体和身上清清爽爽的味道,让他有些失神。
欧阳木木为轩辕凌萧系好脖子里最后一颗纽扣,呼吸着他淳厚的气息,心头开始有些揪痛。他润润唇,清清浅浅的呼吸喷在轩辕凌萧魅惑而冷峻的脸上:“今天真的谢谢你——留给我最后的尊严吧,如果某些时候,你真的不只是想要这个身体。”
欧阳木木的声音很淡,似是非常无力的请求,这让轩辕凌萧有些心疼。第几次了,在他面前,轩辕凌萧就像变了个人一样,易愤怒,易纠结,难以自制。或者,真的对他有些动心了么?而不是单纯的想把他压在身下……
轩辕凌萧站起身,凝视着欧阳木木俊美的脸,良久,长长的叹了口气。他滚烫的吻落在欧阳木木细腻的额角,他的声音,居然有些低哑,带着一丝悲凉:“朕知道你无辜,但是,朕不会改变主意,你去吧,朕会亲自为你超度。”
欧阳木木的身体紧了紧,虽然一直在等待着这一天的到来,但是真正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还是有些震惊。他咬住唇,没让自己抬起头,一排整齐的贝色齿印,清晰的留在唇上。他非常清楚的知道,这个人的怀抱不是自己的依靠,但是如果真的抬起头,他相信自己一定会扑进他的怀里,就因为,他对自己说的这句话,足够温柔。
欧阳木木低低的笑,笑声有些狰狞:“你大爷!连死囚执行枪决时都给蒙块布呢,你倒好,先给老子倒计时!”
*****
晚秋的晨,亮的愈渐晚了,天地间一片灰蒙蒙,细碎的粉尘里夹杂着蒸腾的初露,濡湿而浑浊的气息笼罩着整个京城。
京东烟雨巷,一条苏醒最迟的风尘小巷,因为,它总是睡的最晚。路旁的杨柳窸窸窣窣在晨风里摇曳着,纠缠着巷尾浮浮沉沉几瓣不知名的落花,平增了别一番神韵。
一顶半旧的小轿出现在巷口,四个穿着灰色粗布衣的壮汉脚步沉稳的向前。他们全都低着头,像四个专业的机器人,均匀的步频保持着小轿的平稳。
轿帘轻抖,继而被撩在一边,一个满头银发的脑袋微微向外探,露出一张满是褶皱的沧桑的脸,一缕银白的胡子,在晨风里微微荡漾。这是一位年近花甲的老人,有着一双锐利的眼睛,虽然小,却神采斐然。他半眯着,凝视着“烟雨楼”三个朱漆雕花篆字出神片刻,轻轻一声叹息在风底散开,轿帘随即缓缓落下了……
茗阑宫,一眼无边的白玉阶铺陈着轩辕皇朝的奢华,大红的拾阶绒毯,华丽而张扬,睥睨天下。敞开的朱漆大门前,手持重兵器、一身戎装的男儿,英武的面庞,是这个早晨最雄伟的风景线。
朝臣们已经陆陆续续进入正殿了,也有刚刚踏入大门的、走在路中的、拾阶而上的,三三两两,一言两语的彼此寒暄着。
“薛大人,早!”
说话的是位四十多岁的朝官,官服官帽穿戴的极是服帖。
走在前面一身紫袍、头发灰白的老男人顿住脚步悠悠然回头,微微颔首,脸上浮起一层虚伪露骨的笑:“武大人早。”
“薛大人愈发龙马精神了,可是又有什么好消息上奏?”
“过奖,只是武大人脸色欠安,为皇上效劳,也要注意身体才是。”
“唉,听说皇上昨夜受了惊扰,小可心忧,一宿不曾合眼。”
“武大人真乃我朝百姓之福也,薛某汗颜,武大人要多保重才是。”
“咳,咳……”终于,走在几米开外的某人听不下去了,捋了捋胡子咳了两声。
两人同时回头,一起惊道:“莫大人,好久不见!”
“嗯,两位大人早。”
两人停住脚步,待老者颤巍巍走过,才错着半步跟上:“莫老今日上朝,可是因为昨夜主上受惊之事?”
老者半眯着瞳仁,顿了片刻才接道:“也不尽然,老朽闲来无事,也想见见圣上了。”
“……”
莫老,莫千余,轩辕王朝开国功臣,储国百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名声却好歹参半。
当年,莫千余伴轩辕朝第一代君轩辕也,驰骋沙场,南征北战,七年征伐开得一片辽阔疆域。并赤胆忠心,守护至轩辕也瞑目于龙榻之上。
轩辕也四十八岁称帝,六十二岁驾崩,十四年,莫千余一直官拜大将军。轩辕也死时莫千余方三十七岁,是轩辕也所有一品朝臣里年纪最小,资格最老的。据说轩辕也临去前,病榻前只有莫千余,而后三天,莫千余守在坤陵宫寸步未移。
轩辕也的儿子大大小小一共十二个,跟随轩辕也纵马驰骋的,从老大到小十全部参加过。轩辕也没有立过太子,临去前甚至没有遗诏。不是没有人想过莫千余,只是没有人敢去敲他府门,包括最受轩辕也宠幸的四皇子轩辕路南。
莫千余闭门三个月,人们再见到他时整个人像是抽丝剥茧过一般,已完全不是那个神勇英威的大将军了。那个时候,通过征战血伐上位的,已是九皇子轩辕路英了。轩辕路英继续纵宠莫千余,与轩辕也相比有过之无不及。
继轩辕路英后称帝的,是轩辕凌萧的父亲轩辕铭,轩辕铭并非太子,其上位之路堪比轩辕凌萧,所以如此看来,轩辕凌萧毕竟还是太子出身。对莫千余最排斥的,要数轩辕铭,一度将其圈养于大将军府,直到轩辕凌萧称帝。
轩辕凌萧初登帝位,边关局势处处紧迫,轩辕凌萧请莫千余出山,俸禄加倍。莫千余伴轩辕凌萧身边四年,终因年事过高而隐退。直到两年前,轩辕王朝崛起了第二位神威大将军莫远,莫千余唯一的儿子。
莫远今年年方二十四岁,是所有边关各国闻风丧胆的战神——不败的传说。
莫千余,成在忠,败在忠,人们说,他忠于轩辕也,就不应该忠于轩辕路英,而后,又忠于轩辕凌萧。
所以,莫千余的名声,远不及莫远。
作者有话要说:只看球了,都没码字。
阿根廷输了……………………………………………………………………………………
一六 赐死
三人亦步亦趋进入殿内,交谈停在入殿前,轩辕凌萧已静静的坐在龙椅上了,殿内的氛围极尽压抑,让人不安。
轩辕凌萧抬抬眼皮,看到三人出现便淡淡的开口:“给莫老赐座。”
“咳,咳……”莫千余慌得脚下一个踉跄后退数步,“微臣不敢。”
轩辕凌萧面部表情缓和了些,口气依然淡漠的说:“莫老抱恙在身,朕一点心意,可不计较。”
莫千余匍匐在地向上拜倒,而后才被扶着落座,眼角居然淌落一缕清明,轩辕璟斜眼瞥见,全部收入眸底。
这一天的早朝安静的诡异,轩辕璟和轩辕玥等站在文武百官最前面,显得尤其突兀。轩辕珂跟着顾辰的脚步,面无表情的出现在殿外,一步一步,踩着所有人的心尖,走到轩辕璟兄弟身边。
轩辕凌萧一直望着正前方,此刻,轩辕珂的每一步,都踏的他心脏抽搐。过了今天,他真的就会消失了,永远不会再出现——原来,所谓的斩草除根,是如此的撕裂。他的眸里,越发漆黑而深黯,黝不见底的深渊。
不知道过了多久,没有任何人,能在这沉闷里透出一口气。所有的目光,都停在轩辕凌萧的脸上,似乎连时间都停滞了。
欧阳木木轻轻咳一声,像是娇弱惯了,有些抵不住朝堂上的冰寒,接着,又连咳了好几声。轩辕凌萧的目光,落在轩辕珂脸上:不过一夜而已,他似乎更憔悴了,在这里,他像是没有过过一天快乐的日子呢。
轩辕凌萧润润干涩的唇,低哑而沉厚的声音回响在整个殿内:“刘公公。”
刘公公自大殿外而入,细碎的脚步声均匀而清脆。他手里非常优雅的托着两个精致的托盘,里面各放一个青铜小碗,据说,那是鹤顶红。
刘公公这是第二次出现了,第一次出现,是宣布了昨晚皇上遇刺的事情,他尖细而没有波澜的声音非常聒噪,刺的人耳膜生疼:“诛君叛乱,赐——死。”
轩辕凌萧淡淡的开口:“所谓生死判,乃指任何人,都有选择生与死的机缘。珂儿,朕不为难你,其中一碗无毒,你自求多福吧。”
刘公公托着鹤顶红走向轩辕珂,轩辕珂依旧面无表情,伸出双手接住眼前更近的一碗。轩辕凌萧淡淡地闭上了眼睛。
身旁,是四道凌厉的目光,轩辕玥与轩辕璟,自始至终都静静的呆着,望着轩辕珂默默的走到身边,脸上无喜无忧,甚至没有任何一丝牵挂的,接过轩辕凌萧赐予的毒药。
欧阳木木盯着碗中刺目的暗红,脸上浮起一丝惬意的微笑:这种死法,真的比秦烽人性多了,或者会真实的体会到痛,撕心裂肺的痛,但是死后,一定不会像跌入万丈深渊那么狼狈吧——轩辕珂果然比自己幸福。
莫千余的脸皱巴的过于干涩,他的目光携着怜悯盯着轩辕珂手中的青铜小碗:轩辕王朝的太子,当今主上算是走的最远的一个了。
轩辕凌萧的眉心重重的跳了一下,轩辕珂脸上的笑意,让他的心脏瞬间纠结在一起,痛,像被钝钝的匕首无情拉扯的痛,一阵撕裂,一阵头晕目眩。他放在身侧的手指,一把抓住了自己的腿,深深掐了进去——比当初看着轩辕凌昭匍匐于自己面前,倒在一片狰狞的血泊中还要痛,这,就是做皇帝的代价,无情的送自己身边最重要的人,一个个上路。
轩辕凌昭宠自己,比任何人都宠,宠过任何人。轩辕凌萧有时候会想,如果自己开口要这储国的江山,轩辕凌昭会不会毫不犹疑的拱手相让。但是,他不要,他要亲自夺下来,看着这个被先皇双手捧上去的人,在自己面前狼狈落马。
——这,是属于轩辕凌萧的骄傲和尊严。
轩辕珂,尽管他的存在一度是梗在喉间的刺,但是对他说不清道不明的欲望,第一次让轩辕凌萧犹豫了,一再寻找各种借口拖延着。他其实,只想简单而快乐的和他相处一次,一次就够。他眼睛里的纯净,让他一次次向往。
不过,轩辕凌萧似乎奢求不到,轩辕珂对他的敌意,随着时间有增无减。他不想跟这个人说太多,终归要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