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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婉心,你又不是第一次出来玩,我有没有心,还用你来教?”言下之意,不过是自作自受,她在心里暗叹,这就是女人,明知是飞蛾扑火,还要不自量力,到头来不过是自作自受……可是她有什么资格笑话她呢,她也是自作自受,只是她跟阿布,不是不爱,只是不能,她伤心,却是情愿,没有一丝后悔,要后悔,也是后悔没有生做维族儿女,与他修得百年好合。
恍惚之间,走廊上只剩女生低低的啜泣,再过一会,连啜泣声都没有了,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瞬间以和平收场。她冷笑了声,正要掐了烟往回走,一抬头却见傅旭东就站在她面前,一脸阴沉地看着她。
她心不由就紧了一下,抬头冲他一笑,打算蒙混过关:“四哥,你怎么也出来了?”
他没回答,视线却落了下来,落到她指尖夹着的烟卷上,她不知怎地心就寒了,仿佛被针扎了一下,再不敢动弹。
却听到他森然的语气问来:“什么时候学会的?”
垂了眼不敢看他:“四哥不记得了,还是小时候你教我的……”
“平阳你……”傅旭东气得说不出话来,恨不得上前把她掐死,紧握的拳头上青筋暴起,脸色瞬息万变,不知拐了多少个弯,最后终于归于嘲讽,“这么说还是怪我带坏你了?”
她不敢真的惹急他,急忙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冷着脸放弃跟她纠缠这个问题,只看着她手中的烟,说:“拿来。”
她不情愿地递过去。细长的白杆,烧掉了大半,只剩头上短短的一截,没有过滤嘴。因为这烟是她自己卷的。从前在乌鲁木齐的时候,室友阿丽亚年纪不大,却是个老烟枪。她不抽市面上的烟,嫌味道太淡,只买了烟丝自己卷,细细长长的一根,夹在指尖,轻轻吞吐,动作妖娆。她一时新鲜,学着卷了一阵,但是不上瘾。回来后,刻意忘了很多,丢了很多,只有这个纸烟,不知怎地就成了陪伴,不是戒不掉,而是不想戒。
他接了过去,嗅了嗅味道,问:“哪来的?”
“我自己卷的。”她刚说完,却见他已经叼起那剩下的烟,掏出打火机,腾地一下,蓝色的火苗阻隔了她的视线,叫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不由低呼出声:“四哥?”
他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语气却是戏谑:“平阳我还真是小看了你啊,这么烈的烟,连我都不敢抽。”
她闻言,竟是轻轻笑了下,说:“痛的时候就不觉得了。”
傅旭东倏地睁开眼,仿佛不认识她一般,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终究是狠不下心来责怪,只平静地说:“戒掉,下次再让我看到你抽,我非打断你的手。”
她却突然被激怒,几乎是大吼出声:“你凭什么管我?”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她,看着她暴跳如雷的样子,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痛惜,声音却冷了下来:“我不凭什么,如果你不要,一句话,我可以不管,你翅膀硬了,你不要,没人管得了你。”
说完,把烟头往垃圾桶里一扔,转身就走。
没走几步,突然被她从背后抱住。
她从后面扑上来,紧紧地抱住他,再也不肯放手。
是那句“没人管得了你”刺激了她,没人了,没人要她了,也没人管她了,她只有四哥一个人对她好,如果连四哥都走了,她要怎么办?不行,她不能让他走,她不能……用力地从背后抱住他,像个无理取闹的小孩,死都不放手,说什么都不放手,眼泪不争气地流了出来,贴在他背上,打湿了他的衬衫,却只能抱着他,跟他讨饶:“四哥,你不要走,我戒,我不抽了,再也不抽了……”
傅旭东僵在原地,任她抱着,任她哭,良久,才缓缓转身,将她抱在怀里,一言不发。这是平阳第二次在他面前哭,她那样任性地抱着他不让他走,他却知道,他这一生都要毁在她手里,他是穷其这一生都挣不开她了……
太多爱不明不白
又是哭得稀里哗啦,整个妆都花了,只能躲进洗手间补妆。秦莫尧出来找她,笑得暧昧不明:“里面都在传傅四跟杨婉心分手是因为你,要不要进去澄清一下。”
她神色黯了黯,有些不耐烦:“嘴长在他们脸上,我有什么办法,清者自清,我跟他什么关系,你清楚。”
秦莫尧闻言,却不认同:“平阳,你的态度我是清楚,不过傅四对你怎样,你是知道的,既然你没那个意思,最好还是别把关系搞复杂了。”
她承认秦莫尧的话没错,大姐的顾虑也不是没有道理,可是她没办法,她舍不得,说她任性也好,说她自私也好,现在的她,没办法推开眼前唯一的慰藉,即使明知道她这么做不过是害人害己。
父亲指责她的话也没错,她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都没长大,都没学会做人,他们不管她了,他们不要她了,理所当然。
秦莫尧看她垂头丧气,不好把话说得太过,只是开导她:“别胡思乱想,有什么事找我。”
她点点头,反身抱住她:“谢谢你,莫尧。”
没再回包厢,出去时经过舞池,舞台上有乐队在演奏,男主唱的声音听着熟悉,仿佛是刚才唱Dying in th sun 的调调,没想到唱起摇滚来一样有爆发力,气氛非常High;她正要细看,肩膀上突然被人拍了一下,她回头,
“程熙恺?”
“幸好没忘了我,不然我可要伤心死了。”面前玩世不恭的一张脸,皮肤是经久不衰地白,灯光下显得愈发阴柔,同样是细长的眼睛,比起傅旭东,他就多了几分邪气,不属善类。
和程熙恺算不上交好,只是中学时他曾经一度狂热地追过她,却不被她待见,虽然不至于死缠烂打,但是对他一向没多大好感。这大概也是程熙央跟她结下梁子一个原因。
没想到他也在,刚在在包间里,他并没有上来跟她攀谈,现在突然出现,是巧合吗?来不及多想,多少也算是旧识,不好不给情面,她客气地笑了下:“程大公子说笑了,我平阳何德何能,让您这么看得起我?”
程熙恺打量了她两眼,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释然:“看来平阳你确实变了不少啊,难怪我妹非得让我来叙叙旧呢?”
原来如此,她暗暗好笑,面上却不动声色:“那先谢谢了,抱歉我有事先走了,你们尽兴。”
转身正要走,却被他拉住了手,她有些恼怒,回头甩开他:“还有事吗?”
程熙恺脸色没变,仍是一脸和善地看着她,语气关切:“刚才看你没吃什么东西,要不要一起去吃个宵夜,我做东?”
她想了想,反正现在回去也烦,又见他是诚心邀请,于是欣然答应:“好啊。”
程熙恺没想到她答应地那么爽快,竟有点喜出望外,二话没说,拉着她就往外走。出去时,他附在她耳边轻声说:“这场子是我名下的,有空过来玩玩。”她一愣,才知道今晚这聚会是谁牵得头。
没想到他会带她去江滩边的大排档,红色的顶棚,白色的塑料桌,油腻腻的凳子,他却一点不含糊,拉着她就坐下,一碗干炒牛河,两人抵着膝盖而坐,凉凉的江风吹过来,吹开啤酒浓稠的麦香,她看着对面狼吞虎咽的他,突然笑了起来。
他抬头看她,“笑什么?”
她摇摇头,“没什么,就是想起以前的事了。”
“以前啊,”他也笑,像是自嘲,“以前我可没有机会像这样跟你坐一起吃东西,就连我想牵一下你的手,傅四都要跟我翻脸打架。”
“这事可怪不得四哥,谁叫你那时候名声不好……”
“哦,是吗,我现在名声也好不到哪去啊,你还跟我坐一起,不怕傅四来找我算账?”
他微微试探,语气带了点挑衅。
“程熙恺……别破坏气氛。”她赶紧打断他。
他似是尴尬地笑了笑,正要说话,手机却响了起来,一看来电显示,二话没说就给按了。
“女朋友来查岗?”她跟他开玩笑。
“是我老婆。”
“什么?你结婚了?”
“怎么,不相信吗?”
“不是,就是那个……有点突然。”
“去年十月份,家里安排的,门当户对而已。”
她脸色一黯:“对不起。”
他微微嘲讽:“有什么好对不起的,早结晚结不都是一样嘛。”
江风吹来,将他的话吹进耳里,啤酒的香味不见了,只剩淡淡的苦涩,把心浸得沁凉沁凉。
吃完宵夜他要送她回去,她摆摆手谢绝,公寓就在江边,她走回去,正好散散心,也避免积食。程熙恺倒是没有坚持,还挺绅士地跟她道了声晚安,她噗哧一笑,他一贯痞里痞气,换了幅正经的样子,反倒不习惯了。
到家时已是凌晨一点,洗了澡正要睡,突然听见敲门声,一开门,傅旭东站在门口,竟也是一身浴袍。
她惊讶:“你怎么在这?”
他微微一笑:“这也是我家。”
她才发觉失言,有些尴尬,问他:“还不睡?有事吗?”
他看了她一眼,黑漆漆的眸子里倒映出一张脂粉不施的脸,懒洋洋地开口:“程熙恺带你出去了?”
她早料到他会这么问,倒想看看他紧张的样子,调皮地说:“就去吃个宵夜而已,难不成四哥也要跟他打架?”
他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别想套我话,你给我记住了,离他远一点,他不安全。”
虽然知道他也是关心,却讨厌他这种老是教训人的语气,于是出口有些冲:“哪不安全了,难道跟四哥在一起就很安全吗?”
傅旭东的眼睛顿时危险地眯了起来:“平阳你不服气是不是,那要不要试试,什么叫不安全?”
即使是一身浴袍,也没有减少他身上瞬间散发出来的锐气,只叫她顿时往里缩了缩,“不闹了不闹了,睡觉。”说完,也没管他什么脸色,直接就把门给关了。
关了门靠在墙上,她心跳的急,不禁有点喘。懊恼刚才没大没小,出言不逊。她不是瞎子,傅旭东对她好,出于什么缘故,她看得出来。只是她总仗着青梅竹马的情谊,料定了他拿她没办法,一再挑战他的忍耐底线,却不知他的底线是哪里。
秦莫尧的话她不是没听进去。
那次聚会后,程熙恺倒是约了她几次,她一来不好太悖逆傅旭东的话,二来对程家兄妹也确实没多大的好感,再来程熙恺还是有妇之夫,她可不想才回来就莫名其妙地背上破坏人家家庭的罪名,于是借口上班太忙推辞了。程熙恺倒没有给她脸色看,被拒绝了仍是心平气和的,那个人心思太阴沉,她猜不到,也不想猜,只好跟他装糊涂,大家至少表面上客客气气的就好。
只是这个城市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难免就会碰上。有次主编安排了一个采访任务,事情来得突然,来不及预约,打电话过去,人家助理直接给否定了。偏偏她又是个不到黄河心不死的脾气,直接找到了公司楼下,要求进行采访,自然又是被拒之门外。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撞上程熙恺正西装革履地从电梯里出来,看到她站在前台,一脸诧异:“平阳,你怎么在这里?”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