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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略微诧异:“堵我?什么时候?”我完全不知情。
他又哼了一声,似乎在压抑怒火。
我追问:“那你到底用了什么招?”
他睃我一眼:“我让陆老二另外派了两个人,去学校跟了黄晶晶几天,立竿见影。要不是有些人心太软,用得着这么麻烦?”
“黄晶晶是谁?”
“他闺女。”
寇正霆让我请假在家养伤,还收走了我的网线、电视机插头,不许我看任何报纸,更不许出门。
吴桐枫还在丽江逍遥,根本想不起要回来。她手机一直关机,多半是忘记带充电器了。她公司人说她请了一个月的假。混蛋。
我有点担心她。这个女人头脑简单,一个人在丽江搞不好会吃亏。可是如果她真的不是一个人去的,我又更担心。我连她同伴叫什么名字我都不知道,当时真该问清楚点。我问寇正霆,要不要报警?他笑我神经过敏:“还是操心你自己吧。”
还有秦致康,前阵子说给我带泰国零食,但我没接到他任何电话。应该是忙着接待韩国来的客户。但是再忙也会看新闻吧?他不知道海中花园出了事?
我心中疑虑,但当然不会主动打给他。那样于他于我都没有任何帮助,反而添乱。
后来我才知道,秦致康那个时候其实已经出事了。
等到正月末,脚伤恢复得差不多了,寇正霆才让我去FAIR露面。
我跟他说想辞职:“我现在麻烦缠身,对FAIR影响不好,现阶段也不方便接项目。而且外面的舆论很不好。我还是回家休息一段时间再说。”
寇正霆把“离职”的勾划掉,在“长期休假”上面打了个勾,然后唰唰签上大名:“麻烦倒不怕。呆在FAIR反而更好,我会保护你。不过,你先休息也不错,”转了转笔,笑着说,“正好把事给办了。我朋友多,酒席的话,百十来围肯定要。地方你来定,你喜欢就行。具体事项你只需要看好,拿来跟我商量,妥了之后告诉李叔就行了。周末带你去做礼服。蜜月……先将就一下,十天左右吧,明年补你一个月。”拿出一张银行卡,连同辞职书递给我,“密码是你生日。”
我看他一眼。
“怎么了?”
我心里叹口气,决定暂时不跟他争论,拿了卡和申请书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在背后叫住我:“雪儿。”
我心底再叹口气,回转身说:“我知道。我这就去找秦致康。”近来越来越喜欢叹气。
算算时间,秦致康也该回来了。电话不接,家里也没人。难道在外面乐不思蜀?相处一场,还是有点感情的。我直接找上秦致康的公司。
因为租金便宜,康智电子落脚在华强南的一栋商住楼里,上下班要跟买菜的邻居一块儿挤电梯。秦致康这点倒是值得欣赏,不浮夸,很踏实。
这是我第二次来。
上一次应该是我向秦致康求婚之后不久,他加班出不来,我打包了两份煲仔饭,巴巴地拎过去。
那栋楼白天灰不溜秋,到了晚上,窗外的霓虹全都亮起来,五光十色,灰暗的一切都不可见,只觉得繁华缤纷,很有都市感。我和秦致康面朝着绚烂的灯河,津津有味地吃一份烧鹅饭,觉得香喷喷。
我那时甚至想,嫁给他真的不错,青梅竹马,胼手胝足,两人一起努力工作,老了一定可以过得很舒心。
才时隔多久?第二次来,我竟是来提分手的。
公司里只有一个人,还在接电话,声音很大,听起来像在跟电话那边的人吵架。
我叩叩玻璃门:“你好。”
那人抬起头来,继续讲电话。是个女的,长得还行,很浓重的眼线和唇膏,具体年龄看不出,有点面熟。
我等她终于挂上电话,问:“请问秦致康在吗?”
那个女人瞟我一眼:“你终于想起秦致康了?”
“我们认识吗?”
那女人关了电脑拿起包:“要见秦致康就跟我来。”
我想起寇正霆告诫我“万事小心”,立在原地没动。
那女人站在门口,手里把玩着大门钥匙:“想当老板娘,胆子倒比绿豆还小。”
激将法。我笑笑:“没办法,秦致康就喜欢我这样的。”我今天必须找到他。这女人是康智的员工,应该不至于对我不利。
而且我手袋里放了一支电棍,寇正霆给的。其实他本来还要给我把枪,我问他为什么会有这东西,他说他有持枪证。我没敢要,要了也不会用。
那女人开一部MINI COOPER,纯白色,就停在大楼的地面停车场。这车其实在南海很常见,但它跟旁边停的捷达富康皮卡的反差太大了,所以刚才我进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后视镜上挂着一个Hello Kitty,一看就是女人开的。
我问:“怎么称呼你?”我想起来了,就是在溜冰场穿皮草外套的那个女人。
“Tina。”
这是我们在车上唯一的对话。
车驶入南海大道,拐上绕城北路,驶进岔路口一条僻静的林荫道,越走越深,杳无人迹。这是风景区的菠萝山后麓。我记得秦致康明明住南山区。
车终于停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扑倒大家!真想你们啊!
☆、第47章 虚惊
林荫道尽头有个铁门,旁边挂着牌子,白底黑字。
看守所?
在会见室里看见秦致康,几乎不敢认。他头发很长了,胡子也拉碴,完全没有平日的时尚,原来的种清爽活力都消失殆尽,神情惊惶。穿件橙色的囚服,印着巨大的白色号码。
看到Tina,秦致康像是看到救星,随即看到了我,惊得后退一步:“雪儿?你……Tina,你忘了你答应我什么了?”
Tina抿着嘴,不回应。
我看了一眼这两个人:“都坐吧。”自己先坐下。秦致康呆了一呆,听话地坐下来。
没人开口跟我解释这是为什么。我等了半分钟,问秦致康:“什么处罚?”
Tina插嘴:“目前是治安拘留,二十天。以后不知道。”
果真如此,那么秦致康犯的事应该不太严重。我又问:“交点罚款能不能出去?”我可以把学费挪用一下。
又是Tina:“你搞不掂的。我早就问了,不管是谁,该关还得关,花钱也没用。你以为长得漂亮全世界就会买你的帐吗?”
我笑笑:“过奖。”
Tina嗤笑一声。
秦致康抬起头:“雪儿,你帮我个忙好不好?”
“你说。”
秦致康眼圈渐渐发红:“……我已经好久没回去了,我怕……反正你现在也知道了……你帮帮我,回去帮我顶一阵,就说我家里人生病,我回家去了,千万要稳住他们……现在熟手很难招,薪水又要得高……我的几年的心血……雪儿,你帮帮我,行不行?行不行?”
我眨眨眼。
Tina在旁边冷笑。
秦致康像没听到,抓住我的手:“只有你才有说服力。他们都知道你是我未婚妻。”
他的面容憔悴萎顿,唯有眼睛还有亮光,充满希冀地看着我,好像我是天使。我不由得心生怜意:“没问题。”
二十天而已。何况我一定会找人帮忙,让他早点出来。
“Tina,”秦致康转向她,低声下气地说,“雪儿不熟悉电子,而且……她只是暂时代岗,你知道得多些,具体事情还是需要你来安排。”
Tina似笑非笑地说:“知道了。”
我问秦致康:“假如我和她都不熟悉的事情,就来这里找你?”
“你俩都搞不掂,就去找EMI电子的经理童贝洁。她是女中豪杰,很肯帮忙的。”
秦致康的口气像在托孤。我冲口而出:“致康,公司那边你别着急,我一定帮你打理好。”
秦致康点头,眼泪流出来。
我瞟了瞟里面,低声问:“他们有没有欺负你?”
秦致康摇摇头,正要说话,Tina在一旁插嘴:“烟抽完没有?”
秦致康咬牙:“给别人了。”
Tina说:“那我下次再给你带点过来。还有鱿鱼丝。”
秦致康点点头:“好。”
我不动声色。这个Tina不简单。
回去的路上,本来两个人没有交流,Tina突然开口:“你怎么什么都不问?”
我笑了笑:“他在这里过得好吗?”
“早上稀饭咸菜,中午青菜豆腐,晚上苦瓜红烧肉。”
不算差了,可是秦致康铁定受不了。红烧肉肯定带肥膘,他不吃肥肉。这里又没有KFC麦当劳。
Tina正在开车,阳光干燥照在她脸上,粉底很干,细纹明显。
我收回目光:“多谢你带我过来。”
Tina瞟了我一眼:“你不来,我也要去找你的。我一个人也搞不掂。你真的不问为什么吗?”
气氛似乎有所缓和。我看着前面的路:“他肯定不是冤枉的,不然早就跳起来了。原因无所谓,反正不会是好事。”
Tina笑了一声:“难怪秦致康喜欢你。我跟你说了吧,省得你好奇。”
我平静地说:“因为身份证吗?”
车子轻微地顿了顿,然后继续前行。
我猜中了。
Tina打转方向盘,若无其事地说:“还有点脑子,不过也不全对。当时他在陪客户。什么应酬你总该知道吧?对,没错,就是你想的那种。怪只怪他命衰,正赶上扫黄打非,逮个正着。又没身份证,不抓他抓谁?手机、钱包都没了。抓了百十来个,连夜总会的经理一块儿。最近严打,有门路的都不敢走。怎么样?是不是很生气?趁你不在,他跑出去偷食。”
我微笑不答,心里还是有点震惊的。一直以为他很单纯,很老实。
再一想,去夜总会当然不是好事,但他应该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现在首要任务是先救他出来。看守所里人蛇混杂,难免斗殴滋事,多一天就多一分危险。只是他为什么会这么倒霉?一去夜总会就被查,赎都赎出不来。这背后会不会有人呢?
又想着寇正霆之前催我跟秦致康分手的事。现在这情形,我再跟他提分手,未免落井下石。而且依他现在的状态,能接受?
晚上我在康智电子看文件。寇正霆来找我:“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看了他一眼:“致康这几天不在,我要留下来帮忙。”
“他去哪里了?为什么要你来帮忙?”
我放下报价单,看着他的眼睛:“你不知道吗?”
“我应该知道吗?”
看他表情,应该是真不知道。上次我就冤枉过他,这次不应该再怀疑:“他在看守所。”然后把过程简单说了一遍:“这种时候提说分手,太不仗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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