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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不在意,又何必去关注那些秀女们的长相家世什么的。
“若是娘娘如今能有一男半女的,才能真不在意新进来的会有些什么人,只高居凤座之上,看着她们彼此争斗就好了吧?”林宜佳叹息道:“我娘曾经同我们说过,这女子生产,早也不好,晚也不好。尤其是头一胎,以十八岁到二十二岁最合适。早了,女子母体未稳定长成,难免容易发生滑胎等意外;而过了二十二岁,盆骨等等又会过于固定老化,如此时候,生产时就格外费力一些。”
“可娘娘今年已经有二十三个春秋了。”
可她却依旧没有孩子。
林宜佳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淡淡地道:“我听流云姑姑说,今上每每留宿坤宁宫,次日必然赏下一碗药粥。”
“你说的可是真的?”红月大长公主终于睁开了眼睛看林宜佳,目光中有三分锐利。
从来没有听说过哪一任皇上如此明目张胆地让皇后服用避子药。就像从来没有哪一个丈夫敢给自己明媒正娶的妻子下避子药是一样的道理。
身为丈夫的,的确能够通过种种手段不让正室夫人生孩子,但避子药……当他人都是泥捏的没有气性呢!
而汤药这种手段,从来都是给贱妾服用的。就算是在深宫,皇后也没有明目张胆地让妃嫔们用药的道理。
而如今,服那药的,却是皇后!
林宜佳点点头,轻轻地道:“这件事情,如何能敢说假?那汤药虽娘娘从不许人验看,总是尽饮了干净……但只要想一想……”林宜佳顿了顿,垂首看着手中的碗,道:“我不敢想。”
杨元心在嫁进深宫之前,身体无疑是极健康的。
而她却这许多年都没有任何消息。却会有清晨的那一碗药粥。这怎么能不让人多想!
而用将对付贱妾的手段用到正宫皇后娘娘身上,这无疑是对皇后的极大侮辱,也是对杨家的极大侮辱!
“岂有此理!”红月大长公主额头一颗颗冷汗直冒,愤不能言。
林宜佳又道:“娘娘听说您病了,便去派人请皇上示下,想悄悄回来一趟,看望于您……”她顿了顿,道:“我不知道流云姑姑是怎么跟娘娘回禀的。只是我最后告辞的时候娘娘也没有说什么话,只怕是娘娘的要求,没有被允许吧。”
红月大长公主已经连续两三日没有好好用餐,此时难免十分虚弱。
林宜佳垂首,低声道:“若是娘娘没有子嗣,且不知道将来她人得宠生子,娘娘将站在何处?我们杨府,从祖辈开始,便为大显立下无数功劳。远不多说,只能老侯爷和我未曾谋面的公公,难道不是为了大显江山,奉献了一切?”
“若杨家功劳只换的娘娘膝下空虚孤苦终老,那有什么意思?不如不进宫去。”林宜佳声音再次拉低了一些,道:“难道这一切,都换不到一个拥有杨家血脉的皇子?更何况,娘娘她是您的亲孙女啊!”
杨元心本来就有皇室血脉!
如今她贵为皇后,凭什么就不能有自己的孩子!
否定了杨元心,且不说是对杨府,对老侯爷的否定提防,也是对红月大长公主皇后公主血脉的否定和提防!
红月大长公主面色潮红,双眼圆瞪,放在被子外面的手紧紧抓住下面的床单,手背上青筋突起。
林宜佳像是终于将那碗热粥给搅凉搅匀,将粥碗放下,探身用力将红月大长公主扶起来半坐着,轻声道:“祖母,这粥温度正好,您快点吃吧。”
林宜佳舀了一勺送到红月大长公主唇边,凝视着红月大长公主的眼睛。
红月大长公主终于张开了嘴,将那勺粥含在了口中。
不多时,一小份粥用完。林宜佳拉绳让人将粥碗收了去,又送了清水等等进来。她亲自服侍了大长公主洗漱净面之后,吩咐道:“让厨房再熬一份粥来。”
林宜佳服侍红月大长公主坐好,又低低地同她说道:“祖母,你知道吗?薇儿表妹其实并不是想进宫去。进宫做什么?同自己表姐争一个男人吗?薇儿表妹觉得没意思的很。”
“听说她已经出来了?”红月大长公主不悦地开口道:“你姑母她怕就是为了气我……一个个的,没一个省心的。”
“祖母说的对,薇儿表妹真的有些不省心呢。”林宜佳轻轻地接着红月大长公主的话问道:“祖母您怕也当是娘娘设计了一出,将薇儿表妹给吓出来了吧?”
(桂林学习结束,被众多妹子们批判说不懂互动……呜呜,若是只笼统地感谢各位亲,是不是很没有诚意?但真心感谢各位正版阅读、投票和打赏的亲们~~真心的!)
325 低诉
“不是这样吗?”红月大长公主微微挑起眉。
林宜佳摇头,道:“祖母您该知道,娘娘其实心不在深宫,说句不能说出来的,娘娘的心,也是不会在今上身上呢。祖母是从那里面出来的,当然知道要在里面求生存,能够把持住自己的身心,不被情感所左右,才能活的轻松一些……”
林宜佳也不同红月大长公主对视,只是轻声继续说道:“但反过来想一想,娘娘难道不是为了家族,才做出了牺牲?哪也女子不想要幸福呢?娘娘从未向家中诉苦,并不是因为她不苦,而是想自己承担着,不想让家人以为她很苦罢了。”
杨元心那般,忘记了自我,将自己当成“皇后”这个符号而活下去的,每多瞧一次,都会让林宜佳十分难受。
她都不能想象那会是一种怎么样的生活。
林宜佳继续说道:“她不想薇表妹进去,完全只会因为她自知宫中并不是什么好地儿,而薇表妹的性情也不合适那里……但如果薇表妹一心想要进去,娘娘也不会真拦着的。反正今上总要三宫六院,将来有所争斗是难免的,多出一个谁……就算那是自家一同长大的姐妹,除了心中会格外难受一些,其他真有太大的区别么?”
“所以,安悯之死,娘娘根本就是将错就错,替薇表妹善后背了黑锅罢了。”林宜佳轻轻地道。
这个时候,外头有了些动静,是只有十多岁的杨清心领了云妈妈端了参粥走了进来。林宜佳便没再继续多言,转头对杨清心微微一笑,从云妈妈手中接过粥,试了一下温度正好,道:“劳烦妈妈了。”。
云妈妈却是拭了一下眼角,道:“只要殿下能好,奴婢们就是死也情愿的。”
“妈妈可千万别提这个字。”林宜佳微笑摇头。
云妈妈作势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子。向半歪在床上的大长公主跪下请罪,双目含泪,极为动情。
红月大长公主心中也不知作何想,淡淡摆了一下手。道:“你下去吧。这几日你们也都用心了。”
云妈妈又磕了头,这才退了下去。
杨清心乖巧地同自己祖母行礼之后,便捏着素蓝色的手绢儿安静地立在一旁,并不多言。
林宜佳一边侍候红月大长公主用粥,一边说道:“姑母是祖母您唯一的女儿,薇儿表妹又是姑母唯一的血脉……祖母您怎能放下不管呢?若是一旦出了什么岔子,只怕祖母您定是要伤心极了!还有二婶娘那里……您才一不留神便出了大乱子……都说苏家姑娘是能干的,可苏家姑娘不是还没有嫁进来呢?祖母别怪我说话不中听:您这一病,起因是不是就在苏家姑娘身上?若是您总是不能好,不说三叔父一家会怨她。就是二叔父二婶娘,甚至是广南二弟,最后会不会怨她?好好的一对人儿,最后成了怨偶,以后还能家宅安宁么?”
“夫君年纪小小的时候就没了父母。祖父仙去之后,只有您是他最亲近的人了……他若是一旦想到,是您瞧着他成家立业了才安心而去的,他心中会如何想?他本来就是个容易想左的人,只怕会一辈子愧疚懊悔,更怕会从此自暴自弃吧!”林宜佳眨了一下眼睛,声音中微微有些哽咽。道:“夫君若是自暴自弃了,我,还有这未出世的孩子,将来指望着谁去?”
这时候,红月大长公主将林宜佳手中的粥碗接了过去,林宜佳便放开了手。一面瞧着红月大长公主自己缓缓地用粥,一边说道:“祖母,请您想一想,当初祖父突然去了,这一大家子的人是多么的悲伤。再想一想。如今若您也放弃了我们,那会是怎样一个情景!”
话说到此处,林宜佳所能想到的,也说的差不多了。
她是真心希望红月大长公主能好起来的。
别不多说,只说这分家基本上算是由杨广北千方百计地促成了,若结果是导致了红月大长公主的离世而去……林宜佳真的不知道杨广北面对这么一个结果,会怎样。想当年,只因为老侯爷死的蹊跷,他便能让景和帝背负千古污名死的难堪至极……若是红月大长公主也离世了,且还是因为他的缘故,他会怎么样,林宜佳都不敢想!
好在,红月大长公主看起来算是回来了。林宜佳见到红月大长公主的碗底渐渐空了,心中总算是松了一些。
“祖母再歇歇吧。”林宜佳从红月大长公主手中接过碗,被一旁的杨清心顺手便给接了过去,轻轻地送了出去。
“你说清楚,薇儿是怎么回事!”红月大长公主肃着脸,开口问道。
林宜佳略一犹豫,淡笑道:“祖母,我总不如薇儿表妹自己心中清楚……不如让她来亲自同你解释如何?”
“你去将她给我叫来!”红月大长公主这才回想起自己“生病”的这几天中,她的女儿和外孙女儿似乎都没有过来瞧瞧她,心中不禁极不痛快,沉声道:“你就说,若是她还当我是外祖母,就给我过来!”
这个时候,杨清心送出碗后回来,道:“祖母,表姐同姑母已经来了,只是在外面候着,没敢进来呢。我去给祖母叫去!”她年纪还小,言语中还带着稚气,脆生生的。
杨清心也不等红月大长公主答应,转身如小蝴蝶般地就出了内室,去外面叫人去了。
林宜佳也站起了身,给红月大长公主掖了一下被角,轻声道:“祖母,叔父婶娘们都在担心您……我出去告知他们一声,他们也好都放心些。”
她并不必搀和到人家母女中间去。
见红月大长公主不置可否,林宜佳便当她是默认了,起身行了一礼,从她的床边退开了去。走到内室门前时,恰逢定国公夫人同魏薇打帘进来,正碰了个对面。
林宜佳微笑欠身行礼避过,同魏薇点点头后,便走了出来。她瞧见魏薇似乎有话同她说,但也只当是没瞧见而已。
见她出来,杨广北立即跨步托住了她的手臂。他的手心格外的湿润温热,让林宜佳不禁地看了他一下。对上他满含着情谊的眼睛,林宜佳耳根红了红,笑了笑后,同几位长辈欠了欠身。
“广北,你带你媳妇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们就好。”兴国公开口说道,话语中隐隐带着感激和激动。
林宜佳的声音放的比较低,他们站在外面并不能挺清楚她说了什么。但红月大长公主愿意起床洗漱,前后用了两碗粥,这却是人人都看得到的事实。身为人子,兴国公当然很感激她。
林宜佳收到了兴国公的好意,想着接下来说不定要爆出魏薇之事,她并不好参合也不想参合,便笑着谢过了兴国公,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