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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躺在战冀北怀中的凌琉玥,察觉到异样,微眯着眼睛扫向全场,忽而发觉,早早进宫的侯府一大家子竟然未在?
“他们在喂蚊子。”战冀北冷冷的道。
凌琉玥一怔,随即了然,原来是他动的手脚,拖延了侯府一行人。
“你打算如何处置?”
凌琉玥看向阮少聪,她对毒药天生敏感,一嗅便知是由什么材料配置。而这毒药是她把药材交给战冀北配置,涂抹在阮少聪衣袖上。
阮箐之所以在侯府站稳脚跟,第一是有京兆府尹做后盾,第二便是自身的手段。她要对付阮箐,自然得一步一步的瓦解她的势力。
京兆府尹与相府、侯府,相辅相成,是维系几家关系的纽带,若这中枢断裂,她倒要看看阮箐和温舒雅如何应对!
“听说阮少聪没有生儿子。”凌琉玥苍白的脸上闪现着一抹笑,眉头一蹙,弯腰吐出一口血沫。
战冀北眸子一暗,收紧了揽在她腰上的手:“缺德事干多了!”
所以生不出儿子么?
“那你这辈子估计没儿子生!”凌琉玥挑眉,见他目光诡谲,讳莫如深,赶紧转移话题:“我要他的命——”最后一个字,淹没在唇齿间。
战冀北却听得分明,转瞬明白她话中的意思,越发觉得她有趣之极。
京兆府尹若无后,百年家族,便从此没落!
众人却在等候战王的发落,许久未见动静,抬眸望去,便看到战王微侧头,神色冷峻的倾听怀中‘气若游丝’的女子说话,一会皱眉,一会黑脸,一会心情极佳,那股子认真劲,仿佛怀中人在交代遗言。
丝毫没有想到,那个微妙的互动间,决定了屹立百年的大家族存亡!
“带下去!”战冀北手一挥,黑衣人不顾阮少聪的挣扎,带了下去。
瞿水芹心头一紧,连忙看向太后:“姑姑……”
太后面对战冀北的狂妄,目中无人,恨不得命人抄了战王府!
她出身丞相府,弟媳的娘家算是京兆府尹,早就是她的人。大越的江山,尽在她瞿家手中。可今日,战冀北一句话,便斩断了她的一根枝桠!
若说谁是她最忌讳的人,非战冀北莫属!唯有他的势力与她旗鼓相当,阻拦了她的计划,成了心头一根利刺,扎得她日日夜夜睡不安稳!
“闭嘴!”太后怒斥瞿水芹,不成器的东西,连凌琉玥都斗不过,还有脸求情!
瞿水芹咬紧了唇瓣,水眸闪过哀怨,委屈的垂头。眼角余光看着他小心翼翼的照顾怀中人儿,握紧了拳头,尖利的指甲生生的刺破皮肉。她爱了他十年,全帝京的人都知,他为何就看不见她?
京兆府尹是母亲的娘家,是母亲在相府的依仗,舅舅死了,京兆府尹便会没落,母亲在父亲心目中没有任何地位。她,便会成为弃子,再不可能嫁给战冀北!
想到此,惶恐席卷着身心,不知怎的,生出了一股勇气。霍然抬头,直直的看着战冀北,蕴藏水雾的眸子里溢满深沉浓烈的爱:“战王,舅舅是被冤枉的,求你放了他,好不好?”说着,她走下台阶,跪在战冀北身边,泪光闪闪:“求你放了他,我便不再缠着你!”
第二十三章 报应
至自始至终,一言不发的丞相,布满阴霾的睨了眼跪在地上的瞿水芹,无动于衷。
他的女儿多的是,她已经耗费了他许多的心血,最终依旧一事无成。
‘虚弱’的凌琉玥,费力的睁开眸子,将丞相的神色尽收眼底,心中冷笑,看来瞿水芹也明白她的处境,在奋力一搏!
“伤了本王的女人,不灭九族,已是他祖上积德!”战冀北冷硬无情的话,虽是对瞿水芹所说,冷冽的目光去幽幽看向傅太傅。
傅太傅仿若未见,摩挲着酒杯,心里无比的畅快,巴不得凌琉玥就此死了,才能解心头之恨!
瞿水芹面色灰白,难以置信的望着战冀北,泫然欲泣道:“为什么这样对我?我哪里不好?”
战冀北感受到怀中颤动,垂眸,入目便是凌琉玥上扬的嘴角,死命的憋笑,脸一黑,冷如寒星的眸子射向瞿水芹,“你是谁?”
一句话,瞬间秒杀了瞿水芹,错愕的瞪大了眼眸,难堪的跌坐在地上。
他,不认识她?
凌琉玥憋笑的难受,奈何她是‘中毒’中,太医都说她神志混沌,不能肆意妄为的笑,只得边忍,边掐着战冀北腰间的软肉。
战冀北面色古怪,恨不得闷死这该死的女人!
身子一轻,凌琉玥快手快脚的抓着战冀北,猛然睁开眼,便看到他抱着自己腾空而起,无视众人,阔步朝宫门口而去。
一出宫,凌琉玥便挣扎着起来,战冀北骤然收紧手臂,一个翻转,便把凌琉玥抗在肩上。
凌琉玥眼一花,气血上涌,带着内劲的手,一拳打在他的后背。
战冀北背脊一颤,步伐一顿,挥掌扇在她屁股上!
“啪!”
凌琉玥一愣,屁股上火辣辣的痛,‘腾’脸上绯红,恼怒的对着战冀北拳打脚踢。
靠!
这畜牲揍她屁股!
“你再动,本王让你知道,本王能不能生儿子!”战冀北愠怒,将她甩在地上。
凌琉玥稳住身形,恶狠狠的瞪着阴晴不定的男人。她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上辈子造孽太多,才会碰上这煞星!
“玉佩!”
战冀北额头青筋突突的跳动,攥紧了拳头,克制掐死她的冲动:“过河拆桥?”
“王爷,你帮我一回,我帮你挡了烂桃花,事情两清,你还想怎样?”凌琉玥很想扭头走人,可阮少聪还在他的手中!
战冀北见她脸上沾染薄怒,忽而心情不错,邪魅一笑道:“凌琉玥,在你没有退亲之前,玉佩本王暂且替你保管。”
呸!
凌琉玥嘴里腥臭难忍,吐出一口淡红的血色。“红果里加了什么东西,这么臭?”装死也不容易,还要遭罪!
“鸡血!”
“……”
“逼真!”战冀北解释。
“……”凌琉玥彻底失语,恨不得喷他一脸狗血!难不成那些人还要尝她吐的‘血’验真假?
战冀北见她吃瘪,嘴角微勾,打了个手势。
冷修拎着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阮少聪扔在地上。
凌琉玥心思被转移,见着如死人一般的阮少聪,心知这男人逼供了一番,也觉省事。“他可有说什么?”
冷修得到主子的示意,恭敬的开口道:“全都招了,当年的一切,全都是按照阮箐的指示。为什么要谋害烈远将军,他倒是不知,只说将军活该!”
活该?
凌琉玥若有所思的睨了眼呻吟的阮少聪,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以至于让一百多条人命丧生火海?
“你提着他扔到京兆府尹。”凌琉玥吩咐冷修,随即,对着站在十米远的红藻招手:“你去告诉绿萍,京兆府尹大人谋害战王,要被株连。”
红藻应声,消失在夜幕中。
——
凌府
满腹怒火的阮箐,神情疲惫的卧在软塌,几个丫鬟在身旁垂肩捏腿。心里想着明日得进宫求见太后,赔罪!
凌若瑾幽怨不甘的坐在一旁,她回来时听说那贱人被战王带进宫了!可恨!又被那贱人风光了一回!若是马儿没有发狂,冲到郊外的小树林里,他们也不至于等着侍卫迎接,耽搁了进宫的时辰,错过了时机!
“母亲,肯定是那个贱人见不得我们好,在马儿身上动了手脚!”越想越不甘心,凌若瑾忿忿不平的抱怨。
阮箐冷冷的看着凌若瑾,正待开口训斥,便看到嬷嬷带着绿萍进来。
“夫人,京兆府尹大人下毒谋害战王,皇上大怒,要株连!”绿萍神色慌张,急忙说道。心中却是诧异不已,她明明在凌琉玥酒杯中下了毒,为何她没事,却变成大人谋害战王?
阮箐霍然坐起身,厉声道:“你说什么?”
“夫……夫人,大人伤的严重,送去了府中……”绿萍浑身颤抖,生怕阮箐怪她办事不利,杀了她!
阮箐执起手中的茶杯砸在绿萍头上,焦急的命人备好马车,去了京兆府尹。
待快到京兆府尹时,远远的便看到火光冲天,凄厉的惨叫声划破天际,经久不散。
阮箐脸色发白,焦躁难安,颤抖的双手紧紧的揪住衣襟,祈祷着那不是家中走水。
马车停顿,阮箐看着烧红半边天的京兆府尹,险些晕过去,幸而身后的丫鬟扶住,掐住了人中。
“情况如何了?”阮箐不顾仪容,跳下马车,抓着站在边上看热闹的妇人问道。
“天可怜见的,一个人都没有逃出来。”妇人唏嘘不已,絮絮叨叨的说道:“你说得罪谁不好,得罪战王。这下可好,吓傻了吧,怕王爷治罪,干脆一把火烧了自己的府邸*。”
阮箐浑身的力气仿若被抽去,根本听不到妇人在说什么。
“他们都在说,阮大人心中有鬼,谋害战王肯定是别国的细作,卖国贼!”妇人见阮箐脸色惨白,两眼无神,也吓了一跳,呸了一口道:“哼!死了活该!”
‘轰!’
阮箐只觉一道闪电劈开了她封存的记忆,京兆府尹的下场,与八年前的场景,多么的相似!
鼎鼎大名的烈远将军,百姓心目中的英雄,一朝身死,成了人人唾弃的卖国贼!
这都是报应!
摇摇欲坠的看着凶猛的火蛇,吞噬了府中上上下下一百多条人命,痴痴颠颠的大笑,火光打在她的脸上,格外狰狞可怖。
完了!
全都完了!她这么多年的执念,到底为了什么?
蚀骨焚心的恨,如草长鸢飞般肆意的生长。随即,疯了一般的朝凌府而去。
是她!
一定是凌琉玥那贱人!
第二十四章 树倒猢狲散
凌琉玥搬出了兰香苑,回到了小破院。
木板堆砌的床榻,改换成了雕花红木床,破烂不堪的家什,全都焕然一新。
凌琉玥目光微冷,装潢虽然奢华精美不少,却再也找不到她所熟悉的气息。“全都换回来!”
李嬷嬷嘴唇微动,转身离开。
红藻斟茶递给凌琉玥,想了想,轻声问道:“小姐是何时发现绿萍的异样?”
“战王府。”凌琉玥悠然的啜了口茶水,讽刺一笑,在这侯府步步是坑,处处是杀机。
幸而她对这里摸了底,才没有着了绿萍的当。芊芊公主年约十岁,却弹的一手好琴,颇受圣宠,唯一的缺憾是有口疾,性格古怪,痛恨别人在她面前说话。
曾经怒杀宫婢,血洗云芊殿,自此再无一人敢言,成了皇族贵胄心底的禁忌,默契的三缄其口。她若不知,按照绿萍所说,上去搭讪,不是找死么?
“死了。”红藻轻叹。“投井。”
凌琉玥颔首,绿萍的死在她意料之中。她不是圣母,对她包藏祸心的人,从不心慈手软。
“嘭——”
忽而,斑驳破旧的门扉被大力撞开,堪堪挂在门口,摇摇欲坠。
阮箐发髻倾斜,衣襟散乱的走进屋子,双眼血红,滔天的恨意喷薄而出,阴厉的说道:“凌琉玥,你狠!你真狠!水清颜知道她生了这样厉害的女儿,也该瞑目了!”
“不!”凌琉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