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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美人 作者:海青拿天鹅(晋江金牌推荐vip2014-07-28正文完结)-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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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王不肯将樊姬放了,此番似乎立志要惩戒。”他走过去,低低道。

    郑姬将手里的一片红叶,放开,美丽的叶片落入池中,鱼儿以为是食物,纷纷凑过来。

    “惩戒?”她淡淡道,“确实么?”

    “确实。”寺人道,“宫正说她将典籍都背了下来,请大王将她放走,大王却更是恼怒。”

    郑姬没有答话。

    “知晓了。”她说,罢了,将一点金子放在石头上,“去吧。”

    寺人一喜,收起金子,忙行礼告退。

    郑姬仍然看着水面,没有抬头。池水静谧,只有鱼儿游过带起的微微涟漪,她的脸映在上面,有些模糊,却依稀可见那美丽的容貌。

    入宗庙惩戒。

    郑姬的心亦如那池水,暗流汹涌。她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楚王从前,从来不会把哪个姬妾放到宗庙去惩戒,或者说,他从来不曾为谁这样大喜大怒。

    心中长叹,只有她……

    “那是何人?”一个声音忽而传来。

    郑姬一惊,回头,却见是越姬。

    她似乎刚刚闲逛到这里,手里拿着几朵刚采的花。自从禁足生了一场病,上个月刚刚痊愈,看起来却早已经没有了过去的容光焕发,衣裳亦是朴素。

    郑姬露出笑容,“妹妹也来散步?”说罢,起身相迎。

    越姬看着她,亦淡笑。

    “姊姊还未说,方才那是何人?”她缓缓道,“我看着有几分面熟,高阳宫中的,是么?”

    “妹妹看错了。”郑姬淡淡道,“那是延年宫中的人,穆夫人让他来寻我。”

    “一个来传话的寺人,也要姊姊赐金?”越姬不以为然,看着郑姬,目光深深,“姊姊以为我什么都不晓么?上回我去给大王送衣,告知我遇到那女子不必客气的,不正是姊姊?”

    郑姬面色沉下。

    “妹妹说的什么。”她冷道,“是妹妹定要去送衣,受了责罚,便要怪我?”

    越姬轻笑一声。

    “姊姊着紧什么?”她轻轻握住郑姬的手,嗔道,“我不过说说罢了,如今这后宫中,唯你我姊妹可依靠,我全都明白。”

    郑姬看着她,片刻,莞尔,轻轻抚过她的头发,“妹妹明白就好。”

    *****

    阡陌知道楚王把她送去宗庙,名为习礼,实则惩戒。

    她来之前,就已经得了寺人渠托人带来的话,叫她进去以后,务必勤快谦虚,里面的宗妇和诸师,都是应对权贵习惯了的,谁也不怕,如果忤逆或跟不上教习,打手禁闭饿饭,都是常有的事。

    阡陌了然,谢过了寺人渠。她其实早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从没想过自己有什么底气给别人摆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已经惹恼了楚王,要报复就报复好了。

    所以,当宗庙里地宗妇神色严肃地来给她上课,讲解各种礼仪条规,又给她一堆简牍让她背诵之后,阡陌毫无抗拒,全盘接受。

    不过她很快发现,这所谓的教习,其实并没有多严重。宗妇们讲的条规,诸师讲的道理,不过都是从书中来的,万变不离其宗,掌握那些典籍才是最重要的。所以,她很理解要求背诵简牍的要求,这跟上大学前的书本教育毫无二致。

    她的学习成绩一直不错,从小学到高中,成绩从未跌出过年级前十,经历过初升高的厮杀,接受过高考的洗礼,背书的技能早已炉火纯青。她严阵以待,拿出对付高考的架势。自从来到王宫,她时常能接触到各类文牍,典籍也看过一些,文法虽然晦涩,大抵看得懂,背起来也不算困难。这个时代的文字表达,其实还处于很简单的阶段,字数不多。那些竹简和木牍,看起来堆得满满的,可文字量对于她而言,实在是小儿科。当她发现自己很快就背完的时候,也有几分诧异。

    宗庙中的人也惊讶不已,马上又给她更多的简牍,不料,没过多久,阡陌又背完了。

    课堂应对,她的态度谦逊,彬彬有礼,对答敏捷。不过,她对一些东西很感兴趣。比如,典籍上涉及历史的部分,说楚人是高阳氏之后,传至季连,而为芈姓。阡陌想到从前在资料上看到的说法,很是好奇,“祝融高辛为姬姓,而季连为芈姓。有言其母来自羌方,季连从母姓,是么?”

    解说的宗妇愣了愣,道,“羌方?楚人乃高辛之后。”

    阡陌颔首:“可季连为芈姓。”

    “季连乃神诞之子,芈姓乃天降。”

    呃……好吧。

    阡陌知道这讨论不能继续,继续听讲。

    再说道臣属之礼,宗妇说故王臣公、公臣大夫、大夫臣士、士臣皂;为臣者必尽忠于主人。阡陌想了想,又问,“王臣公、公臣大夫、大夫臣士,于士而言,王亦是主人么?”

    “正是。”宗妇道。

    阡陌问:“如此,大夫是主人,王亦是主人,大夫有不臣之心,王令士杀大夫,而大夫令士杀王,士从何人?”

    宗妇结舌。

    宗庙里对付的人,平日能把几卷简牍背出来都算不错了,何尝有过居然还能反问的人。阡陌彬彬有礼,态度谦虚得无可挑剔,却尽是些古怪的问题,宗妇答不上来,便去请诸师,诸师又答不上来,众人一筹莫展。

    他们纷纷向宫正表示教训此人已经超出了宗庙的能力,请楚王将她领回去。不料,楚王那边并不让步,居然隔日就把少臧子融送了来,跟着他的,还有一牛车的简牍。

    众人皆是愕然。子融是楚国闻名的博学之人,楚王居然让他来对付阡陌,可见是十足的铁了心。

    子融爱好学问,脾性颇有几分清高,待人不假辞色,批评不避权贵。宗庙众人见他坐到了阡陌面前,都露出好奇的表情,张望不已。

    阡陌见到子融,亦愕然。

    她第一次来郢都的时候,去藏室里查阅医药的典籍,遇到的少臧就是他,没想到,竟是一位渊博的学者。

    子融平日深居简出,不关心世事,不过对这个会查典籍,还会写一堆奇怪文字的女子还有几分印象。发现别人嘴里的樊姬原来是她,露出笑容。

    “少臧。”阡陌行礼,毕恭毕敬。

    “老叟受王命而来,樊姬何多礼。”子融亦还礼,声音缓缓。

    *****

    苏从得了楚王分拨的士卒和船只之后,立刻赶往水边,动手捞宝鼎。

    楚人擅水,善于泅水的人数不胜数,苏从派人探过之后,消息倒是大好。由于大船翻覆,汀岸β涑隽舜猓缃衤憬谒校恍柙洳沾蚶獭L矫髁说氐悖沾蛹纯淘倥扇讼滤蒙骼Π蠊潭ǎǖ酱蟠希氚阉匣匕渡稀�

    但是江底的淤泥太松软,宝鼎陷得很深,加上水流太急,拖了几次,小船又换成大船,那宝鼎也不过移了丈余。

    苏从很是着急,食不下咽。大夫庐戢梨听闻了此事,前来探望,见苏从一筹莫展,亦是同情。

    “千斤之物,从前落了江底,都只得放弃。”他劝道,“你何苦执拗。”

    苏从摇头:“你我家中亦有稚儿,若抛之祭水,如何忍心?”

    庐戢梨叹气,想了想,道,“我闻先贤之智,皆记于典籍。伯予若无主意,何不问于先人?少臧子融,遍读典籍,伯予可请教于他。”

    苏从听得这话,眼睛一亮。

    他即刻回到王宫,去藏室找子融,却被告知他去了宗庙。

    苏从只得又赶到宗庙。

    “少臧?”宫正忙将他拦住,“少臧正为樊姬授课,大夫须等一等。”

    苏从火急火燎,皱眉,“我为求鼎来寻少臧,事关重大,为大王授课亦不可等!”不由分说,径自入内。

    子融正与阡陌谈论着典籍,对于阡陌提出的问题,他竟十分高兴。

    “典籍说载之事,大多时日久远,后人据口传而述,混淆不清。”他说,“老叟为少臧这许多年,所为之事,便是搜罗先人散失之事,汇集成册,以遗后人。”

    阡陌目光微动。当年选择专业的时候,她也曾经问过爷爷,他为什么会选择一个这样枯燥的工作?一辈子埋头于繁杂的材料之中钻研,领着不算多的工资和经费,这辈子成就再大,知道他的人也并不会太多。如果选择别的道路,或许得到的会比现在多得多。

    爷爷却笑,说人总有些放不下的心愿,比如他,觉得这些先人留下的东西若无人去整理让后人知晓,这是莫大的损失,让别人做他不放心,于是就自己来了。

    阡陌当时听了也觉得感动,但她知道自己没有干这一行的耐心和觉悟,于是还是另选了专业。

    二人正谈论,忽而见苏从闯来,十分诧异。

    苏从也不避讳,简单地行了礼,向子融说明来意。

    听闻了人祭的事,阡陌亦是惊诧。楚人崇尚鬼神,一直是出了名的。这个时代,人祭虽然已经不像原始蒙昧的时期那样普遍,但以人命祭神的事仍不罕见。这次祭水,一次要杀一百人,听起来就让人心惊肉跳。

    “若不将宝鼎捞起,一百男女将殒命水中。祭仪就在明日,少臧若知晓打捞之法,还请赐教。”苏从诚恳地说。

    子融亦知晓此事严重,捋着须,眉头深锁。

    他想了好一会,歉然摇头,“老叟所阅典籍之中,并无此法。”

    苏从登时露出失望之色。

    正在这时,阡陌忽而小声道,“我倒是知晓一法,未知是否可行。”

    二人皆诧异,苏从看着她,忙道,“愿闻其详。”

    阡陌想了想,道,“我只知大概,此法乃出自一幢旧闻。河中水患,卷走了岸上的铜牛,官署要将铜牛捞起,亦遍寻打捞之法。一人献计,寻来两艘木船,往船上载满沙土,而后,驶到铜牛沉水之处,将二船相连。令人入水底将铜牛拴上,与大船绑在一处。此时,便令船上之人将沙土卸去,船身上浮,则将铜牛带起,再驶回岸边,便是无障碍。”

    苏从听着,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看向子融。

    子融却似乎十分受启发,目光明亮。他沉思了好一会,颔首笑道,“妙,此法甚妙!”

    苏从见子融这般说,心上大石落下,即刻兴奋地对阡陌一礼,“多谢樊姬!”

    阡陌发窘,忙道,“我亦不曾亲眼所见,未知是否可行。”

    “此乃唯一之法,若可行,你便已救百人百家于水火,岂非大善!”苏从说罢,再礼,随即踌躇满志地离开。

    阡陌没想到自己的主意立刻就会被采纳,立在门边,回想着他方才的言语,亦心潮澎湃。

    “若此法可行,樊姬于楚人,又是一恩。”子融缓缓的声音传来。

    阡陌回头,见他看着自己,赧然。

    “此法并非我所想。”她说。

    子融微笑,“为用即可,不必自谦。大王若知晓,老叟亦不必再费神在此多留了。”

    阡陌了愣,想到楚王那时说的话,神色有些黯然,“他若知晓,未必欢喜。”

    子融摇头。

    “是么。”他望着那车马扬起的烟尘,目光深远,“可老叟以为,大王必是欢喜。”

    *****

    明日就要祭水,生殉的百名男女,已经挑好。城中,士卒到各家去领人,哭喊声四起,令人闻之哀戚不忍。

    而当午后,忽而有消息传来,说汀岸σ丫唐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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