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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玉认真的谢了。
婆媳俩又寒暄几句,气氛十分融洽。
然后阮玉告辞,回头时,卢氏正在灯光下笑得眉目慈祥。
而待帘子一撂,立即变了脸色。
“彩凤,中午的时候,叫璧儿那丫头过来一趟。”
彩凤目光一闪,知道太太是要拿四奶奶开刀了。
岂料卢氏又来了一句:“把娇凤给我叫进来!”
娇凤?
娇凤又跟这事有什么关系?莫非太太要把娇凤也许给……
这般想着,就忍不住问了句,当然,她没敢说出自己的猜测。
卢氏便冷冷一笑,笑意在烛光下跃动着阴险与诡异:“让娇凤给我娘家写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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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泰安院,春分跟夏至都显得很兴奋,不断拿崇拜的目光打量阮玉。
主子真厉害,不费一兵一卒,亦不吵不闹,就把老妖婆给收拾了,瞧老妖婆笑得那个谄媚。
哼,当真以为相府是好欺负的吗?
忆及卢氏的尴尬,俩人不禁笑出了声。
阮玉却没有她们这般喜悦。
卢氏认输了?
怎么可能?
而她也没打算让卢氏认输。
这抬头不见低头见,是输是赢很重要吗?她只是想让卢氏知道,别动不动就没事找事,安静过日子不好吗?
而卢氏今天的表现,从面上看是让了一步,可是她怎么想怎么觉得透着古怪,卢氏的话里话外都似意有所指,而且还屡屡提到了寿宴……
该不是要在寿宴上给她找麻烦吧?
要知道,在金家跟卢氏走得最近的便是姜氏。
她不免有些紧张,开始思谋着可能会从哪个环节给她下绊子。可是她根本没经历过这种事,就算想找出问题也无从下手。
春分在后面唤了她两声,她都没有听见。
春分跟夏至对视一眼,上前查探:“姑娘,你怎么了?”
阮玉说出了自己的担心,那二人却是相互看了看,噗嗤一笑。
“姑娘倒是杞人忧天了,这事还没派下来,有什么好担心的?依姑娘的才智,还怕她翻出浪来?”
春分亦附和夏至:“是啊,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姑娘不妨走一步,看一步。”
她们倒想得开,说得也不错,可阮玉自认不是她们口中的那种深谋远虑凡事都可全身而退之人,她是伤敌三千,自损八百的那种,就像这回对付卢氏,她不也是困得要命,每日里强打精神?
算了,不若回去问问如花,看看丞相大人历年的寿宴都是如何操办,需要哪些注意事项,可得小心不能把金老爷的寿宴办成“国宴”标准,那怕是杀头的罪。
只是如花自打昨天从兰若院回来就不大开心,自是因为被打扮成那种不伦不类的样子,伤了自尊。
看来首先要做的是得花点心思,逗如花小朋友高兴了。
用什么?
肉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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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宴的任务分配下来了。
姜氏自言自己年龄最长,脸皮也厚,负责采买及人事一块。
秦道韫少言寡语,喜欢清静,就负责器皿收放一块。
阮玉出身高贵,交游广阔,就负责迎来送往。
姜氏还说,这是个俏活,因为……“你看哪家店铺不拿那最好的货色摆在面上?咱们府啊,就靠弟妹出彩了!”
阮玉心道,我还真不认识哪一个,要我同哪个联系?
偏偏如花又告诉她,每年相府的各种宴,都是管家在安排,它只负责露个脸。
她就发现,每当需要如花出手的时候,如花都能给她个意外。
阮玉叹息,思谋她这个活儿大约相当于现代社会的迎宾小姐,只是迎宾小姐是固定的,她是流动的。
姜氏还偷偷凑到她跟前,压低了嗓子:“弟妹,一定帮忙照应着点,嫂子拜托了!”
又是金宝娥的亲事。
阮玉暗叹,挤出笑意:“大嫂真是不够疼我……”
姜氏面色一冷,瞟了已经起身离去的秦道韫,掐了她一把:“我还不够疼你?”
其实这活计的分配,阮玉这个看起来的确是俏活,是露脸面的事,就是忙碌了点,费神了点,不仅要跟各方打好交道,亦要能说善道,就算不想拉拢谁,也尽量不要得罪谁。
而且来的人多而杂,认错了,把人领错地方了,都是大忌,所以整日里必须绷紧了神经,半点不得闲。
然而相比于秦道韫,她这的确是好活计。
她在前台露脸,秦道韫只能做幕后工作。干得好了,没人知道,干得不好……譬如打个碟摔个碗,这本是宴席上常有的事,但损耗是在规定范围内的,计入公中,若超出了规定,就只能自己掏腰包了。
金家是金玉世家,这回来的人怕是还有不少有头有脸的,就是同行,也不能在人前失了脸面,所以这些摆置器皿自然是要用最好的。万一有人故意想跟秦道韫过不去……
阮玉不禁为她捏了把汗。
秦道韫什么也不说就接了,也不知是喜欢这份看似安静的活计还是没有看穿姜氏的居心。
秦道韫得罪过姜氏吗?
不过又一想,金家的媳妇,只有秦道韫是个没背景的,或者说是个没娘家的人,不欺负她,又欺负谁呢?
而若说起姜氏的活计,可谓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她也不知道做得隐晦点。
作者有话要说: 改了个句子
☆、067人心不足
论采买,这里里外外可有不少油水;论人事,经过这一番,姜氏完全可以将府里的人调换个遍,使唤个遍,让下人看准她这个主子,纵然李氏回来,地位怕也难如以往巩固,若想收复人心,可得费一番思量,而且姜氏拥有了自己的人手,正好可以跟李氏唱对台戏。
到时,姜氏就可不必像从前活得那般畏畏缩缩了。
哪怕是现在,腰板都粗了许多,枯黄的脸色渐渐显出白润,焕发起光彩来。
只是人得了一样,总想得另一样,就没有个止境。
阮玉不禁摇摇头,握住姜氏的手,以小卖小:“大嫂自是不够疼我。到了寿宴那天,该准备的早就准备好了,大嫂还要忙什么?还不陪我到前面去迎客人?你们也知道,我是新过门的,认得哪个?可不要丢了家里的面子。大嫂提点着我,我也好少犯点错……”
姜氏那天自然是要到前面显摆去的,好容易没了李氏,还不把自己摆上去?然而得了阮玉这句话,倒是得了个正当的理由,顿时露出喜色。
阮玉自知说中了姜氏的心思,暗自好笑,却继续苦着脸:“再说,无论是买是卖,总要自己看准了才好。我年纪轻,又没经过事,上当受骗在所难免,大嫂就当真放心?”
姜氏一怔。
的确,虽然想给女儿找个好人家,可是富贵人家里,不务正业的子弟多得是,眼前不就有一个?只不过占个嫡子的身份,任由他祸害。没办法,谁让金玦鑫没托生在太太的肚子里?
所以她的娥姐儿,不仅要找个好人家,还得找个好男人,这事若是单靠阮玉,怕是真不成,她自己还是孩子呢。
姜氏本已心动,仍旧假装犹豫:“你年轻漂亮,人都喜欢看,自是好的,而我……”
摸摸脸,露出真实的伤感:“我这老黄瓜就算刷了绿漆,人家看了也要笑的吧?”
阮玉握着她的手,笑得上不来气:“大嫂真会玩笑,刷什么绿漆?把黄瓜皮刮了,保准比新黄瓜还嫩呢。”
刮皮?
什么意思?
阮玉附在她耳边说了几句,听得姜氏的眼睛越来越亮,最后忍不住大笑出声:“就你鬼点子多!”
“什么鬼点子啊,大嫂试了就知道我说的好不好。”
“成!对了,太太说,老爷这回寿宴,咱妯娌三个辛苦了,一人赏身好衣裳。我方才去库里,看到匹迷离繁花丝锦,真漂亮,正适合弟妹这娇娇嫩嫩的模样。不过我眼光不好,怕不符合弟妹的口味。稍后弟妹自己去瞧瞧,看中什么,也无需让人回我,签了押拿了便好。”
姜氏这口气是当真掌家了。
阮玉便笑:“那就谢谢大嫂了。”
“瞧你还跟我客气……”姜氏拍着阮玉的手,不经意的瞥了眸,当即叫道:“四弟,正要找你呢……”
一袭宝蓝色的暗纹披风,匆匆行过院中。
身形挺拔,轮廓隽秀,气质飞扬,步履轻稳,当真一副好人才,只可惜……
阮玉暗想,都说男主外,女主内,好像女人只在家里闲着,而如今看来,却是琐碎而劳累。
还说什么,男人是做大事的,女人把小事做好就不错了。
可是世上有几件大事?还不都是七零八落的小事?
就像这场寿宴,她们忙翻了天,而金家的男人都在做什么?
二房不提了,在操持葬礼,金玦鑫跟金玦淼也不提了,不管谁有能耐谁没能耐,都在铺子里作坊里忙活,为府里增添进项,可是金玦焱,他做什么了?
自打她嫁过来,也有一个月了,整日里看他在院子里出出进进,不是找她吵架就是闲来抽风,就没做过一件正经事。
平日里请安或吃饭的时候,金成举也忧心忡忡,金玦淼虽然表面上关心,实际暗藏讥讽,可他就跟听不到似的,依旧我行我素。
金家家大业大,也不在乎养这么个闲人,可是作为男人,总不能碌碌无为,总要为这个家哪怕是为自己,承担一份责任吧。
而他呢?
除了花钱,还是花钱,除了吃喝玩乐,还是吃喝玩乐。
果真是没有最败家,只有更败家。
阮洵到底是瞧中了他哪一点,非要把姑娘嫁给他?这只混迹官场见过风浪的老狐狸怎会瘸了眼?难道是上天对他作为二臣的报应?
且看现在,他脚步匆匆,明明听到姜氏的呼唤也不曾停下脚步。
披风里鼓出一块,怕是又在外面弄了什么宝贝偷运回家吧?
“四弟,四弟……”
姜氏非常执着,也好在这个时空不流行缠足,所以很快赶上了他。
金玦焱仿佛才看到姜氏,立即拱了拱手:“大嫂。”
所谓的拱手,不过是披风动了动。
“呦,这又是打哪回来啊?这披风里……藏的是什么宝贝啊?四弟,不是大嫂说你。你也老大不小了,又成了亲,怎么还是这么……”把“不着调”咽回去,继续苦口婆心:“若是不想去铺子里,也多陪陪弟妹。刚成亲的小夫妻,还不多亲热亲热?”
金玦焱睇向阮玉,阮玉调开目光。
然而金玦焱已经在想,跟别人告状?让我亲近你?你是在做梦吗?
姜氏兀自唠唠叨叨:“要我说啊,三弟屋里的人虽多,可是三弟不亏待任一个,而且三弟的本事,你也不是不知道,这一大家子都指着他呢,所以他屋里的人不就比二弟屋里的人腰杆硬实?所以说,四弟,你就是不为自己想想,也得为弟妹想想,这若是将来会个亲访个友的,让弟妹怎么跟人家说呢?”
姜氏可能是在为她着想,可是阮玉听着,却好像在打她的耳光。
其实她跟金玦焱并无关系,只是阴差阳错的被绑在了一起,她终有一天是要离开的,只是这样被人提起他的无能,她还是觉得如坐针毡。
金玦焱又看了她一眼,冷了脸色:“大嫂若是想说这些,这会也说完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哎……”姜氏一把拽住他的披风。
结果披风一歪,打里面露出个尺高的瓶子。
姜氏噗嗤一笑:“我就说嘛,怎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