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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要让她们作这样的择决?李思成啊,你在哪里?如果您在,是不是都有学上?
母亲到村里有钱人家去借钱,得到的回答是:“女孩子家,上什么学啊,将来长大了还不是别人的货!”母亲很生气,对那人说你的女儿是货,我的女儿是人,不是货!看着母亲疲惫的身影,聪明的李秋就想起了挣钱的门路,村子里有个小店,但是公路还没通到村里,每次进货,店老板娘就要叫人帮她挑货,从十里外的村子挑过来,一百斤三块钱,李秋就每次去打听什么时候进货。给人家挑货真的是苦,有几次,李秋挑的是吃的东西,她真想放下来偷偷拿个吃,可是,不行啊,母亲说过再穷也不能做缺德事,而且,要是老板娘知道了,下回就不信任她了……重担把李秋的肩膀都压弯了,可是想起姐姐和妹妹有书读,可能会有美好的前程,李秋觉得再苦也值了。李秋的班主任跟母亲叫了好几次,说:李秋这么聪明的孩子不让好好读书,可惜了啊……母亲听了,心就像刀绞般痛,这个时候她会埋怨李思成,可是,又有什么用呢?
李囡在县中学上了两个学期,班主任突然找她谈。
“李囡,我了解了一下,目前升学对你来说不太理想,我也知道,你们家家庭条件不好,要不,你下半年休学?你这样就是考上了,估计体检也不过关。”班主任拿出五十块钱,“这钱你回家可以做点什么生意也是不错的选择。”
李囡没有接钱,她咬着嘴唇转身往教室走去。班主任看着她一瘸一瘸的样子,摇了摇头。
后来,不知怎么地,风声漏出来了,说是有个有钱人,小孩成绩不好,初中都没考上,(那时初中也是要考的,分数不够就上不了初中。)有钱人望子成龙心切,想把他插进城中学,可城中学名额有限,插不进来,他向校长贿赂,校长便盯上了李囡。
李囡知道后,倔脾气又上来了,她写了封鸡毛信给县长,信很长,扬扬洒洒一大篇,读来如诉如泣,很感人,县长说:像杨三姐告状啊!便到学校调查了一番,因为只是打算还没实施,一时找不到证据,此事便不了了之。
还好,李囡初中最后一学年,班主任生小孩去了,校长也调了,而且李欣中专毕业被分配到县法院,总算一切雨过天晴。李秋也终于初中毕业可以专心帮母亲了,李囡的成绩便一下子往上窜,窜到了全班第一。中考时,考了全校第二,可正如那班主任说的,中专上不成,体检不过关,体育分也不够,她选的是师范,中专全县就要那么十来个。重点高中是第一年实行,并不怎么看重,李囡上了重点高中。农村人是不赞成上高中的,说高不成,低不就,考得上飞黄腾达,考不上就是往学校掷冤枉钱,上大学的能有几个?
收到高中录取通知书那天,李囡没有笑,对她来说,像是一个梦破碎了,她想上师范,她想做老师,她看着通知书上的学费,一种无以言传的悲伤涌上心头。这学还要上吗?还能上吗?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双手捶着瘸腿,恨不能马上把它变成好脚,怪自己太任性吗?怪谁呢?她真想把牛二拉到面前,狠狠地揍一顿,可是,那又能怎么样?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李茹英坚决要让李囡上学,村里人说,将来上不了大学那就是掷冤枉钱。
“咱不为那钱,咱争口气!”李茹英一面安慰着李囡,一面开始到处借钱,李囡呵,当初要是我们有钱,好好给你医治,也许你现在就是老师了。
“妈,我还是别上了。”
“你不上学能做什么?”
是啊,能做什么?
上学吧,也许有一天路走着走着就变宽了。
“李囡,妈要你记住,你身残,但不能志残!妈虽然文化不高,但妈看过的书多,妈读过孙膑的故事,也读过张海迪的故事,可能,在我们这偏僻的山区,条件比不上他们,但是,李囡,妈相信你!”
“嗯……”
李琳的初中录取通知书比李囡的晚一天到,全村考进城的就五个,相对李囡他们这一届人数多了点,因为县里办了新学校。
李琳可能天生缺了根筋,她没有去想学费的问题,她的脑袋里全是那些稀奇古怪的思想,艺术的,知识的,她考的是全县第一名,因此,母亲在为学费发愁的同时,还是掩饰不住心头那份喜悦。
李囡和李琳一起进城上学,李秋送她们上车,要走十来里路才有客车坐呢,为了节约点钱,李琳的棉被都是家里自己种的棉花弹的,要挑十来斤的棉被,还要带一些咸菜,还带了一些米,对她们三姐妹来说,那一段路还真有些困难。
“李囡,城车站离李琳的学校远吗?这些东西我真有些担心你们背不了。”李秋本是要送她们进城的,可是,为了节约那来回九块钱的车费就打算只送上车。
“有点远,不是李欣在城里吗?我到了城里就打电话让她来接。”
“只是要她正好不上班的时候最好,别耽误了她工作。”
“嗯,姐,我们知道了,她如上班,我们就自己慢慢挪吧,反正明天才报名呢。”
“你们要好好读书……”她们刚刚到等车的地方,一会儿,客车就来了,李秋向她们招手说再见的时候,心里有种东西在动着,是啊,要是自己也能进城读书真好!
李囡一边招手,一边泪水哗哗地流,再见了,故乡,再见了,李秋,我会好好读书的。
客车开了近三个小时才到县城,车上人挤人,几乎不见缝隙了,行李都放车货箱里。
李琳第一次进城,对她来说,城市太新奇了,刚下车,她便有些兴奋,这就是城市了吗?
小城市其实不大,但对于刚刚从山沟沟里出来的女孩,那便是大世界了。
城市里水果摊上发出来的水果味深深地吸引了她。
说真的,长那么大,桔子就吃过一个,还是李欣从卫校带回家过年的,苹果嘛,还没吃过呢。
可是,她也就闻闻那味道便满足了,是呢,能进城读书就不错,还能奢望吃苹果?
她们下了车,李囡就去打电话给李欣,她刚走开,李琳班主任的老公刚好来城里批发商品,见了李琳有些激动,李琳可是他们眼里的好学生,是老婆的得力门生呢。
“李琳,给,吃支冰棍,你看天热的。”他手里正好有支冰棍就递给李琳。
李琳正要推辞,他把冰棍塞过来就转身走开了,说是看货急,还有些货没物色好。
李囡这时打完电话回来了。
李琳还是头一回吃冰棍呢,一大口咬了下去,妈呀,咋这么冰。
李囡这时忍不住笑起来。
三年时间,说快真快,就转个身的工夫。
95年7月,李囡高中毕业了,可是,遗憾的是,李囡正赶上教育大改革,国家不分配工作,也就是毕业了工作要自己找,以李囡的条件,她清楚地知道,即便大学毕业,工作也不好找,社会很严酷很现实,而且李欣在外边已经有男朋友,再不能像以前一样支持她上大学,可李囡知道母亲比她还不甘心,于是,她故意把成绩考得差差的,上不了榜。
(五)
李欣本来是在县法院上班的,她的同学在深圳工作,给外资企业打工,工资是李欣的几倍。
那同学怂恿李欣,得,你也来深圳吧,保证有发展前途。
李欣想了几天,终于咬牙决定赌一把,于是也辞去了县里的工作,跑深圳去打工。
那时,出去打工的人少,李欣很容易便找了个外资企业,给人家当法律顾问,因为李欣原本天资聪慧,在县城工作时便相继把自考大专、自考本科的文凭拿出来了,李欣的工资比原来番了几番。
很快,李欣也到了该结婚的时候,李欣到深圳后不久便和县城里的男朋友分了手,又在深圳交了个男朋友,男朋友是日本人,叫伊腾佐明,个子不高,但人很精明,谈了半年恋爱,他们便准备结婚,那是99年秋天。结婚最让人头疼的是婚宴,李欣想起为了她而放弃学习的李丽,心里隐隐作痛,李欣和男朋友商量,干脆旅游结婚算了,伊腾佐明不同意,说是人生只有一次,得办个婚宴。
李欣从没跟男友谈起过家人,男友也不过问,他也没想起要把李欣带到日本去见见双亲,但结婚是少不了家人的,伊腾佐明说父母远在日本,不来也罢,言语有些闪烁,李欣也没有去追究。李欣考虑了很久,李茹英因为操劳过度,牙齿几乎掉光了,人也很苍老,五十出头的人看起来六、七十了。李丽和李秋都是庄稼人,不可能跑深圳来,李囡又瘸着腿,只有还在北京上大学的李琳出席她的婚礼会让有点骄傲感,于是,李欣就决定只请上李琳。
李琳很为二姐高兴,在电话里问:“妈妈什么时候接过去?”李欣说妈妈就不用参加婚礼了,李琳一听,火了:“那我也不去!”撂下电话就走,回到宿舍便呜呜地哭起来,发誓毕业了挣的第一笔钱就给母亲镶牙,将来结婚就把母亲请上座!
不知是不是婚宴留下的后遗证,结了婚的李欣一点也快乐不起来,婚宴上,伊腾佐明请的朋友她一个也不认识,她自己请的又不多,老同学说到深圳太远了,钱汇来,人没来,只有公司里的同事来参加,李欣给来宾敬酒时,满脑子都是母亲和姐妹们。
后来,李欣才知道,伊腾佐明在日本早就没双亲了。在李欣的感觉里,他对女性有一种偏见,他的这种偏见让李欣受不了,李欣一向是倍受尊重的,她的观念是男女平等,没到三个月,李欣便想通了。要这样委屈自己迁就一辈子,不如早点解放。于是,他们又离婚了。
(六)
就在李欣离婚的时候,老家的李秋却要结婚了,李秋是自由恋爱的,对方是同村的双宝,长得很英俊,和李秋同岁,小时候和李秋同班。李秋考上中学,他没考上,所以他只有小学文化,不过他有手艺,他是油漆工,在乡下,有点手艺也是受尊重的。
李囡考上高中的时候,李秋初中也毕业了,李秋虽然只在乡中学上,但到了初三,老师便向有些远但教学质量很好,升学率很高的学校推荐了李秋,那学校是很看好李秋的,通知书都来,可是,李秋硬是把它撕了!她知道这个家离不开她!她知道如果她上学,李囡和李琳就没办法上学!她知道只有自己是母亲的好帮手!她也知道只有自己站出来挑起这担子,才能让这个家结束“怎么都生女孩!”的那种被歧视的境况!每天当她看到别人家的男孩背起重担能脸不红心不跳的时候,她心里真的很难受,希望自己就是男孩儿!
李秋初中一毕业就开始盘算着怎样挣钱了,她到处找重活干,村里有人收购衫树,从村里挑到二十里外的村庄,五块钱一百斤,她不知道挑了多少,她学过唱戏,过节的时候跟着戏班到各村去演出,演一出戏就五块钱(吃住包);她进过城打工,一个月一百二十块钱,算是特别照顾了,每天要上到十来点……
李秋就是在唱戏的时候和双宝开始有感情的。
李秋读初中的时候,村里有人组织戏班,教戏的师傅听说李秋很机灵就找上门来。
“学戏?”李茹英笑,“李秋还小呢。”
“越小越有可塑性,也不会要浪费她很多时间,而且可以让她学到很多东西……”教戏的师傅样子很慈祥,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