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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盗印之鹰
几个人正在庆幸幸免于难，头顶突然传来了一声凄厉的鸣叫，他们刚一抬头，就看见一个巨大的黑影笔直地冲下，速度快得像阵风。一头就扎到了他们面前，抓起了骆驼背上的一只箱子，瞬问又腾空而起，身影在天空凝缩成一个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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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爷原本以为马上就会乒乒乓乓开打，没想到情况大大出乎他的意料：那群“政府来的”只是扭头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就漠不关心地转过身去，似乎并不在意他们的出现。
“这怎么回事儿？会不会有诈？”古教授向刘明瑞身边靠了靠，“他们会不会是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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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不是装的，咱们这时候也不能走。”刘明瑞倒是很沉着，“既然来了，先进去再说。”
佛爷也赞同刘明瑞的意见，于是一行人在另一边找了个角落，生起火，支起锅，火上煮起了一锅菜，放足了调料。大家又饿又累，先吃饱喝足再说。
幸好这个小庙够大，所以两拨人各占一边，也并不觉得拥挤。
佛爷他们围着火取暖，喝着酒，嗅着那胡椒、辣椒和牛羊肉混合在一起的香味，疲惫的心情这时候稍稍放松了一些，甚至还互相开起了玩笑。只有古教授，总是不停地扭头去看那个“犯人”，想着对方写给他的那张求救纸条，总感觉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人。而那个犯人也一直在偷偷看他，眼里好像有话想说。
天很快就黑了下来，两拨人一直相安无事，都沉沉睡去了。后半夜，大沙暴终于来了，远处的风声就如同牛吼一样，近听又变成了凄厉的呜咽声；飞起的沙砾噼噼啪啪打在小庙的墙上、门上，就像石子一样坚硬。但是，不管外面如何狂沙怒卷，屋里始终是安全的，那炖肉的香气还没有散尽，火堆里的火星也还没有熄灭，烤得屋里暖烘烘的。
一屋子人都在酣睡，谁也不知道屋外的沙暴是什么时候停止的，也没有留意到，在沙暴停止的时候，一群手上拿着长刀短器、头上戴着瓜皮帽的蒙面人，正猫着腰悄悄向他们栖身的这座破庙靠拢。
第一个被惊醒的人是那个犯人，他先是听到了门外那些骆驼的骚动，接着就看到几个模模糊糊的人影在屋外清冷的月光下晃动，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妙，但是他并没有提醒旁边的人，而是挪动身子摸索到古教授身边，用肩膀把古教授碰醒，等古教授将他嘴里堵着的东西拿下来之后，才小声说道：“门外有人来了！你们快跟我走，我知道这庙里有一个地洞，可以进去躲一躲！快，晚了就来不及了！”
古教授一听他这么说，立时睡意全无，赶紧叫醒丁史，然后挨个叫醒其他人，然后跟着这个犯人，迅速来到一座佛像的后面，移开那座佛像，地上就是一个地洞。众人鱼贯而入，最后一个人又把那个佛像挪回原位，盖在了地洞上面。
“不用管那群‘政府来的’？”丁史好心地问了一句。
“杀了他们最好，他们不是好人。”犯人恨恨地说。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让人带那张纸条给我？你又是怎么知道我叫古然的？”古教授这时才找到机会将心中的疑问一吐而快，“你怎么会被他们抓起来？还有，那群‘政府来的’到底是什么人？”
“古教授，我叫江建南，我是地质工程队西北分队的。”犯人居然连古然的绰号都知道。他看着古教授，激动得热泪盈眶，哽咽着继续说道：“抓我的那群人并不是政府来的，他们是一小撮反动分子伪装的，而抓我的目的自然跟十年前张文一的科考有关系。”
江建南说到这里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但那笑容里透着几分辛酸：“十年前，我们也一样到过这座破庙，这个地洞还是在张文一的提议下大家一块儿挖的呢。”
“难怪你知道佛像后面有地洞。”古教授也顾不上寒喧，急着问道，“张文一当年到底出了什么事儿？你们去了什么地方？那些科考队员到底是不是像外界传的那样染上神秘病毒而死的？”
古教授本来满心希望，以为这次终于找到了一个幸存者，可以把当年的情况全部弄清楚了，没想到这个江建南只是连连摇头：“我那时在科考队里只是外层干事，根本接触不到里面的事。一切行动也都是在听队里的安排，所以真的不知道什么内幕，也没有办法同答你。不过，有一次我听到张文一和队里的支书好像在吵架，自从那次吵架以后，队里的气氛就慢慢地转变了，包括后来出了几件事，也都是在那次吵架之后。”
“吵架？”终于看见了一丝线索，古教授心里一阵激动，“有没有听到他们吵架的内容？”
“那天风很大，他们吵架又是在支书的帐篷里，你想，两个都是队里的领导，哪个敢趴在门外偷听啊？”古教授问的这些问题着实让江建南感到很为难，但是又不想让对方失望，他认真地回忆了一下，好半天才犹豫着补充道，“那天支书帐篷里的人好像不止他们两个，因为我听到有一个人大声地说‘张文一你这样会把大家都害死’，然后我就听见张文一反问他‘你是不是怕死’？但是，这个人是谁我听不出来，因为当时队里的人员很多，有一些人都是平时根本没什么往来的。”
“这么说，当时科考队内部的氛围已经发生了变化？”古教授沉思着，“除非是生命受到了威胁，否则队里不会发生这样跟支部书记对峙的事的。”
江建南摇摇头，说：“这个我也说不好。当时队里的情况很复杂，到了戈壁以后，张文一他们几个主要头头几乎每天都开会，好像在讨论什么重要的事情，一开始参加会议的人挺多，后来慢慢就有很多人被排除在外，不再让参加那个会了。但是他们可能定下了保密协议，没有一个人肯透露开会讨论的内容。”
“那个时候，他们一定是有了什么发现，而且这个发现十分重要，事关重大，所以才不想让更多人知道。”古教授突然想起了一个线索，忍不住轻轻“哦”了一声，“我想起来了，那个时候，有消息说张文一三天两头拍电报给上级，要求调拨水和油。十几吨的水和油，他一个电报就要来了，如果没有特殊原因，上级是不会这样支援他的。江建南，你好好想想，难道你们科考了那么久，真的一点发现也没有？”
“也不是没有，我们发现了一个工程基地。”江建南这句话一出，犹如平地一声响雷，给了所有人震撼性的一击。
“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工程基地？”古教授迫不及待地问。
“这个我一时半会儿也形容不清楚，等出去了有机会再跟你说。但是，我当时一直被派在外层，核心的事情都是那几个科学家在做，所以我并不清楚这个基地的实际性质，不清楚它是用来干吗的，只大概能看得出来这个基地已经废弃了很久，我们找到这个基地的时间，正好就在张文一和队里的领导发生冲突之后没多久。”
“原来是这样！”困扰了那么久的谜题终于有了眉目，古教授大大舒了一口气，至少他现在已经知道，张文一并没有拿着鹿皮图去找成吉思汗的陪葬陵宝藏，而是去找一个秘密的工程基地。但是，关了这个基地的来头就不好说了，因为在戈壁这种地方，界线属性不明，很难说这个基地是哪一方留下来的。如果这个废弃的基地可以引起张文一这么大的兴趣，甚至要对上级瞒而不报，这就很有问题了。
古教授甚至在想：张文一拍电报给上级，要求调动十几吨的水和油，都有可能跟这个基地的需要有关系。
这个基地，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还有，后来的事儿更奇怪。”这些事憋在江建南心里太久了，一旦打开话匣子，就有些不想停下来，“我们在那个基地里就驻扎了下来，每天看那几个科学家忙忙碌碌进进出出，也不知道在干什么，而我们几个外层的只能待命，每天就只是零星地帮他们处理一些基础的事情，比如说数据归类，几乎是处于无事可做的状态。后来营地里的水用完了，没办法，大家就只好原地等候支援。当时要求给水的电报已经发了，但第三天的时候，张文一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留下一张字条就孤身一人出去了，字条上只有一句话——‘我去找水井。张17／9’。可以看得出，他犹豫了一下，然后把16改成了17。从此以后，他就再没有回来。”
“把16改成了177这是什么意思？”古教授问。
“他想让我们以为他是17号才出去找水的，实际上，他16号的晚上就走了。”对这一点，江建南很肯定，因为当年这张讳莫如深的字条，作为张文一留下的唯一线索，他们是经过集体讨沦的。“张文一还带走了一本科研笔记，听说还有一些植物标本，其实我到现在也不明白，那里怎么可能还有植物标本？”
“这很明显了，他说出去找水不过是一个借口，是在为自己接下来要办的事争取时间。”佛爷插嘴说道，“如果真是出去找水，一定会多带些应急物品，他却带走了笔记本和植物标本，这两样东西可是很占空间的。这也说明，他可能怀疑科考队内部出现了问题，而这两样东西又十分重要，所以他不放心留在基地里。一切变故，可能都是由他身上的笔记本和标本引起的。”
“那后来科考队出的事故是怎么回事？”丁史也凑过来问道，“那些科考队员到底是怎么死的？”
一说到这个问题，江建南突然表现得很惊慌，低下头，目光游移，嘴里嗫嚅着，好半天才说：“这个我真不知道。我们当时只是执行上面领导的命令，说让我们集体挪到一个地方，我们就照做……其实我到现在也不明白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反正我们接到通知说有危险，让我们退到了一个地坑里，当然我就觉得那地坑里不对劲，黑糊糊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周围潜伏着……再后来……”江建南突然停了下来，目光警惕地闪了闪，似乎有什么顾虑，“再后来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总之，我是一个幸存者，我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外面的沙子上。”
古教授和佛爷、丁史三人互相对看了一眼，知道再也问不出什么了，也只好作罢，安慰了江建南几句，然后就不再说话，静静地听着地面上的动静。过了一会儿，不知道谁小声说了一句：“怎么什么都听不见？上面的人是不是出事了？”
人家这才反应过来，确实好半天没有声音了。于是，在江建南的带领下，大家又从那个地洞里钻了上去，等他们出来以后才惊讶地发现，那些“政府来的”已经全部被人杀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佛爷眯起了小眼睛，“这帮人想杀我们，但是又有另外一帮人要杀了他们。真正的危险现在才刚刚开始，因为我们目前是这里唯一活着的人，当然会成为所有人，包括这片沙漠在内，想要杀死的目标。何况我们这么大一支队伍，不可能不引起别人的警惕，大家还是小心一些吧。”
“还是快去外面检查一下货物吧，还有水。”阿三沉声提醒道，“以刚才那帮人赶尽杀绝的作风，一定会料想到附近可能还有活口藏着，想要在沙漠里杀死一个人，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夺走他的水。这个道理我们明白，他们也一样明白。”
阿三这么一说，佛爷的脸色立刻就变了，因为他这才想起阿剌海别吉的那块大印也装在箱子里，如果这块印丢了，那么他这次大漠之行就失去意义了。他倒吸了一口冷气，赶紧带着手下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