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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即便如此,欧阳海做的已经够好了,打从匈奴人七年前再次犯关时开始,每隔三两年肯定要来上那么一次,至今一共三次,而这一次的损失报了上来,可以说是最小的,而且好歹欧阳海还吃掉了一万多匈奴的骑兵,堪称大捷了,而且,虽然最后还是被他们跑掉了,导致欧阳海的包围计划功亏一篑,但是却极大的震撼了匈奴人,想来下次他们再来,也该对欧阳海有所忌惮了。
虽然如此,皇上还是不得不想起十几年前大将军关勃活着的时候,当时大同一战,匈奴单于授首,三十万铁骑大部被歼,余部不过几万人得以溃逃,以至于匈奴人十几年无力犯关,可是现在,匈奴人又起来了,开始逐步壮大,可以想见的是,过不了多久,等他们的实力再强大一些的时候,就该大规模南下,要为他们的单于报仇了。
当然,这些都是陈羽刻意问出来的,柳隐并不关心这些,她关心的是,皇上说不久就要把她接进宫去,而她也是再征求陈羽的意见,她是该遂了皇上的意现在就入宫去呢,还是继续住在拢翠观里,以外宠的身份继续固宠比较好些呢?
陈羽思量再三,还是鼓励柳隐入宫,毕竟名不正则言不顺,只有再皇宫里站住了脚,才算是真正的赢得了自己的地位,而且,她一个新人入宫,少不得要受点儿欺压,到时候正好皆以打击对方,从而帮自己赢的更多的宠溺。
陈羽手里捧着一盏香茗,那书根本就没看下去,他早就走神了,自从下定决心搀和进这些事情之后,他就发现自己已经很难能够入心的去读书了。
郁巧巧在那里收拾得差不多了,见陈羽捧着刚才那杯茶还是没喝,又见他一副神思不属的样子,便知道他定是有心事,便也不多说话,只重新倒了一杯,把他手里那杯拿过来,又把这一杯递给他。
陈羽吃她夺了茶杯,不由得惊醒了,然后接过杯子就着滚滚的茶水喝了两口,这才又重新埋头看书。
这时却有人来报,说是胡车儿代表他们老爷胡大海前来致贺,陈羽便命人带他进来。那胡车儿进来请了安,然后一抬眼看见陈羽身后侍立的一个新人,端的是容貌齐整,他顿时打了个心思,心道就试一试吧,即便叫错了,那也是夸人的事儿,反正不至于有错儿。
当即他便一躬身又是请了一个安,口中笑道:“这便是新姨奶奶了吧?小的胡车儿给奶奶请安。”
郁巧巧吃他一礼,又听他说话,不知怎么便心里酸酸的,只是她到底是经过场面的人,却马上笑道:“我可不是,这位哥儿猜错了,我虽是新人不假,却也只不过是我们主子的一个书童而已,与你的神份是一样的,倒不必给我行礼了。”
胡车儿一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便讪讪地笑了笑,又承上礼物,陈羽看也不看便命人收了记下礼单,然后便笑问胡车儿道:“却有什么事,你们爷不会没什么事儿的打发你来送礼玩儿吧?”
胡车儿一笑,回道:“爷笑话了,我们主子就是命我来送礼的,不过可不是玩儿,是真心的来孝敬爷来了。”
陈羽笑着一摆手,说道:“回去告诉你们爷,别担心,也别着急,他们撑不了几天了!”
胡车儿闻言一愣,却马上笑道:“爷真真是天下第一的好谋略,小的我什么都没说,你这里就全都知道了,真真的是,叫我怎么说,小的真是佩服之至啊。”
陈羽呵呵一笑,又是摆摆手道:“少拿你那话来迷糊我,把这话拿回去跟你们爷说去吧。回去告诉你们爷,等着他们几家的动静就是。”
胡车儿闻言笑着打了个千儿便退出来了,这里郁巧巧却是奇怪的紧,全不知他们在说些什么,陈羽也不解释,只是突然想到一件事,便看着郁巧巧笑了笑,倒把个郁巧巧弄得一惊,心想他不会是要现出原形了吧?
只听陈羽说道:“巧巧,你来我身边做书童,可觉得适应?”
郁巧巧低了头小心地回答道:“回主子,巧巧没有什么不适应的,反正都是照顾人的活儿,比以前还轻快多了。又有二姨奶奶时不时的来找我聊天,倒觉得心里很踏实。”
“嗯,”陈羽点了点头笑道,“自你来了,我只说让你做我的书童,倒还没有交代过什么是你该做的,今儿便给你交代交代,以防有什么事儿少爷我漏下了,你也能提醒我一声。”
郁巧巧闻言松了一口气,却又觉得有些怅然若失,只听她欠身答道:“是,请主子吩咐就是。”
陈羽此时早已起身,走到书架前弯下身子,从最下面拿出一个小匣子来,看上去倒是蛮精致,只是色泽黑黑的,只不知里面放的什么。
陈羽隆而重之的拿到书案上放下,然后笑着打量了郁巧巧一眼,走到窗前太师椅上坐下才说道:“打开看看吧,这是我交给你保管的一件极重要的东西。也是你最紧要的事儿之一,这比那些活儿都重。而且你要记住,这个东西只有你知我知,其她人不管是你们少奶奶或者杏儿,都一概不许告诉!”
郁巧巧闻言愣了愣,便走到桌前打开了小匣子,顿时听她“呀”了一声,脸颊上顿时腾起一抹绯红。
※※※
廪实行的大掌柜已经好几天都没睡上一个安生觉了,无论从哪个方面看,胡大海那家伙的鑫鑫粮店都是铁了心的要低价卖了,连着四天了,他估算着,至少有五六万石粮食出去了,这绝不是作假的样子,而且,他也完全没有必要作假给大家伙儿看,所以,他说的那些个消息应该是真的。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有一股子担心,老是下意识里觉得有些不对劲儿,按照几天前的情报推算,朝廷的粮队是绝对走不了那么快的呀。可是现在长安城里根本出不去人,就连七王爷府上派人出去,说是买办的,都被城门那里给拦了,说是除非有皇上圣旨,否则任何人不得出城,这便叫他没了主意。
怎么办?难道要让廪实行跟在鑫鑫屁股后头也低价买?
第七三章 丰满
就在廪实行大掌柜的犹豫不定的时候,下人进来回报说,柜上来人了。
大掌柜的赶忙命人进来,那人却原来竟是二掌柜的,大掌柜的顿时心里咯噔一下,心想一定是出了大事儿了,不然他怎么会亲自跑来。
果然,气喘吁吁的二掌柜来不及坐下的第一句话便是,“大掌柜的,关中粮店掌柜的派人来说,明天开始,他们也要降价了!”
大掌柜的闻言愣愣地看了自己的二掌柜一会子,然后才猛地往脑门子上一拍,叉着腰再屋里来回走了几圈,他站下身子问道:“只有关中粮店吗?其他的那些店呢?”
二掌柜的说道:“目前还没消息,不过,我想明天关中一动,他们也马上就会坐不住了,照目前看来,胡大海那家伙说的应该是真的,不然他没理由拿着米那么低的价格往外卖,而且卖得那么疯,就跟有人拿鞭子在后面赶着似的。”
末了,他又试探着问了一句,“大掌柜的,要不,咱们也降?”
大掌柜的在屋里又转了几个圈,狠狠地一咬牙道:“再等等看,我总是有点儿不踏实,老是觉得,这里面没那么简单,等等吧,看明天的情况再说!”
第二天一大早,路过的人发现,长安城著名的粮店之一关中粮店贴出了大大的告示,四两银子一石,出售上好梗米。顿时间大家奔走相告,一下子,关中粮店的各大分号也热闹起来,两家粮店同样的价格,虽然说分了一定的生意,但是因为价格一样,却反而给了大家一种感觉,那就是,看吧,关中也是这个价,看来这个价动不了了,赶紧买吧!
老百姓就是那么简单,一样的米,谁家价钱低就买谁的。而且,虽然因为胡大海的鑫鑫是最早开始低价买的,所以大家伙儿对他有很大的好感,但是却很少有人宁可多走路,也要去买他的米,自然是谁家的分号离的近,就买谁的。说起来,老百姓就是那么势利,那么现实。
看到关中粮店降价之后一下子火爆起来,其他各大粮店都忍不住了,纷纷的打出早就预备好的告示,宣布也是四两银子一石米的价格,开始降价售米。大家心里都知道,朝廷的米眼看眼就要到,而朝廷的米一到,官价放出来不定有多低呢。现在是早卖一天就能多赚一点儿钱,反正大周盛世,一年的欠收饿不死长安百姓的,囤积起大量的米,只有一年年的往里面搭钱。
这下子热闹了,几乎是一天之间,除了长安城最大的粮店廪实行之外,其他几乎所有的粮店里的米都是四两银子一石了,顿时大家相互之间都没有什么竞争力了,只凭谁家的分号多谁就卖的多。
就在这一天的下午,廪实行的各大分号拿到了总号拟出的告示正准备回去张贴,开始降价买米的时候,负责打探消息的伙计一溜烟儿的跑回来,报告给大掌柜的,说是鑫鑫粮店刚贴出新告示,主动把米价拉到三两银子一石了。
大掌柜的二掌柜的闻言都吃了一大惊,脑子里的第一反应就是,看来这事儿没有假了,这胡大海如此的铁了心要赶紧把米出手,岂有做这个假的。
心里的疑惑一去,大掌柜的顿时显出叱诧商场多年的本事来,他看了二掌柜一眼,然后断然下命道:“马上去把刚发出去的告示都收回来,再传我的话给帐房,把前面写的告示再重写一遍,只是,把价格降到二两八钱银子一石!”
他的话一出口,本来渐趋平稳的长安城的米市顿时又热闹了起来。
※※※
郁巧巧现在的心思单纯的紧,以前都是中午起半夜睡,现在也学的每日里早早的就起来,梳洗罢了,便直接到这边院子里来。她只负责一间阔大的书房,其他什么事儿斗殴与她无关,就是吃饭也因为杏儿的关系,陈羽命人每餐都是给她单做,清清淡淡的四菜一汤,而且做好了还有人给直接给送到书房,她就在那里吃,在这个上头端的是一点儿都不比做少奶奶姨奶奶的差。
而郁巧巧也确实觉得,自己的心前所未有的安静下来了。以前每日里总做梦瞎想,幻想着有朝一日自己红不得了,该是怎生个区处法儿,现在答案出来了,给人家家里做个下人,虽然不是像她想象中的那样备受宠爱做个姨奶奶,得以安度余年,但是她却也一点儿都不觉得亏了自己,这样的生活安安静静的就挺好。
只是,现在这位主子既然花那么大价钱把自己赎了来,难道就只为了让自己帮他保管那些个东西不成?所以,她决定就这样每天把自己打扮得清清爽爽的等着吧,所有见过的人里面,这陈羽算是个挑头儿的了,尽管他爱的是杏儿,但是谁敢说他赎自己出来不是因为看中了自己的美貌?就凭着这美貌,当该可以保自己一生无忧了吧,这个年头里,一个弱女子有个安祥的日子可过,有个陈羽这样的男人可以依靠和等待,别的还能再苛求什么呢。也因此,尽管那天赎她时陈羽把她逼成那样,让她心里想起来暗恨不已,但是她却也并不想着离开这里。
虽然有时候她也会担心,是不是这陈羽赎自己出来确实只是因为杏儿的缘故呢?这么一想的时候,除了对杏儿的羡慕之外,更多是对自己未来的忧虑。书童?这可不是个女人家能做的活计,如果他把自己弄来了做书童只是招缓兵之计的话,还说得过去,如果只是单纯的让自己做几年书童,那么以后呢?
要一个风华正茂的当红名妓来做书童是种风雅,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