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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衣少女急忙低下头去,不肯再看他哪怕一眼,可是他却是固执,身后是江南水乡的精致庭院,那一树芙蓉开的粉白淡雅,他低低在少女的耳畔轻声开口:“你担心我,对不对?你也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仿佛是被这样暧昧的语气惊动,少女终于还是轻声开口:“既然知道,那,那么还请公子平安回来。”
一句话堪堪说完,苏遗便俯身吻上少女的唇,他说:“好,那你等着我,等我回来,便娶你过门。要记住,此时此刻,你已经是属于我的。”
此刻,白衣斗笠的男子微微笑着,带着温柔的气息。那一瞬间仿佛能柔和了整片天地。随即他转身离去,去往王城面圣。
朝堂之上,原来果然是一件凶险异常的事情,圣上意图扩展疆土,派遣苏遗去征战,苏遗看着圣上的被珠玉遮挡住的容颜,那一双眼瞳带着森森寒意,陡然间便明白了圣上的意思。
苏家功高盖主,近年来自己在江南独守一隅,但是江南水米之乡,地产富饶,虽无兵权,但是若是想借机起义,却也不是什么难事。虽然下旨令苏遗让出江南,但是一来是怕寒了众臣之心落下个狭义的名分,二来是再怎么样也没有死人保险。因此便派遣苏遗上战场,给了还是一个先锋的职务,让苏遗冲锋陷阵,这世人都知道,公子苏遗喜好诗词,对武艺并不精通。
苏遗手指微微蜷缩起来,可是脸上表情不曾变化分毫,淡淡颔首下拜:“苏遗接旨,只不过苏遗曾听说家父昔日为圣上争夺天下之时,曾许诺若是得到天下之后,便将自己女儿下嫁给苏白笑之子,无论是哪一位都不得拒绝。这件事情可算得上人尽皆知。这次苏遗提出来,圣上不由得面色微变,苏遗淡淡笑着,但是那架势分明就是,若是我死了,你们皇家的女儿估计也是守寡的份儿,而且——
“苏遗虽然地处江南,但是也曾听闻九公主才华横溢,倾国倾城,心中仰慕已久,恳请圣上将九公主许配给苏遗。”
这一次,圣上终于忍不住怒气上涌,是的,九公主华晨,乃是边疆瀚野族和亲公主所诞下的女儿,若是让瀚野族族长听闻自己的孙女居然嫁人之后女婿还死在了一场毫无必要的战役之上,恐怕会攻上长安来,因为当时,就算是苏白笑,面对瀚野族也不过是采取了和亲的方式。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一段番外,讲述一下苏遗的事情,然后才能继续接下文。。。。。。。。恩啊,差不多就是这样了,所以说苏遗也是一个聪明的孩纸啊。。。。。。。。
☆、苏遗番外——遗世(下)
这一场抉择中,苏遗简简单单的将难题抛还给了圣上,自己一身清爽。由此可以看出来,苏白笑家教甚好,不但自己善于深谙官场,连着自己的儿子也是个聪明伶俐的主儿,不过终归圣上历经过的事情还是比苏遗多一些,苏遗想法是很好。当然行动也不错,可是唯一漏洞也是最大的漏洞就在于,他有一个弱点,不大不小,恰恰就是最致命的那个。
这个弱点是个人,还是个美丽漂亮的小姑娘。
圣上听闻了苏遗的回答,也不说答允,也不说放苏遗归乡,只是淡淡让苏遗居住在驿馆之内,每日里歌舞相伴,一晃便是半月,朝中大臣没有一个能拿捏的准这位圣上在想些什么。苏遗的意思也很简单,若是让我上战场送死,我怎么样也要拖个垫背的。这场战役又不是非打不可,摆明了是让苏遗送死,苏遗倒是没有那些精忠报国的思想。因此反抗的也干脆利落。
半月之后,正逢中秋。天际一轮圆月圆的好似手里面的月饼,紫檀木的桌案上放着新鲜的瓜果。圣上大宴群臣,其中便捎带上了一直被丢在驿馆中的苏遗,苏遗也不见外,直接便换上了一身素雅紫衣,上面红色丝线绣就盛开的重瓣菊花。看起来多了几许雍容,不复当时的清雅气息。
酒酣之余,便有人行起酒令来,言说得魁者可得到圣上赏赐珍宝一枚。那圣上一袭绣龙锦衣,笑的神秘莫测,一句话说的意味深长:“这珍宝,也要看看是不是有人珍惜,若是无人珍惜,恐怕也只能是沦落尘埃的份儿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满院子的贵妃大臣,偏生看着苏遗,苏遗敲着折扇,表面上漫不经心的模样,唇微勾笑意柔和,只是眉梢微微挑起来:“哦?是吗?”
他墨色的瞳孔中闪过一缕幽暗的光芒,映照着天上的月色,却看不见底。
事实证明,在圣上这般暗示之下,别说苏遗本来就文采斐然,便是一个大街上卖猪肉不识字的屠户,也能拔得头筹,那帮大臣在朝堂中混了几年,别的没学会,这察言观色的本事倒是精湛的很,圣上要枕头的时候他们绝对不会递上来茶水,更别说这样光明正大的暗示。于是礼物便呈现上来,朱色檀木盒子,上面是帝王家鎏金龙纹,打开来里面是一层厚厚柔软的绸缎,然而上面却只有一枝白玉发簪。
通体莹白的发簪,上面素无装饰,然而苏遗脸色却顿时改变,那是他心爱女子的发簪,临别之时,他还曾用这枚发簪替她将墨发固定。
苏遗陡然间抬起眼瞳,心中千般计谋来去,短短一瞬间思虑万千,理智都在告诉他,放弃是最好的选择。耳边是帝王无情冷峻的语声,却含着志得意满的笑:“苏爱卿,不知道,你是珍惜还是不珍惜?”
苏遗陡然间就笑了,他其实有着好看的眉眼,笑起来比温和有礼的模样更加好看,眉眼弯弯,唇也弯起好看的弧度,语声从容淡定:“若是我不珍惜,还能有谁珍惜?所谓英雄气短,儿女情长,大抵便说的是我这样的人吧。虽然,我一直称不上是英雄。”
言罢将那枚玉簪仔细收好,临走之前回眸,笑意温存:“圣上果然是贴心的很,这礼物真是送到苏遗心里去了,苏遗多谢陛下体贴关怀,想来陛下对其他群臣定然也如此关怀吧。也不知道,下一位受此恩宠的是哪一位大人,苏遗提前恭喜了。”
言罢转身离去,背影潇洒自然,端得是风流蕴藉。
只不过他的话语中却让群臣齐齐变色。一瞬间朝堂之上人心惶惶,自然引发动荡。
此后奉命苏遗带五百轻骑夜袭敌营,在乱军中阵亡,死时天降骤雨,敌军敬其才华,佩其果敢,想将其厚葬,但是苦于死尸众多,无法找寻,便也作罢,一年之后,有女子素衣蒙面,墨发上素无装饰,只有一枝白玉发簪。她到来之时,红色的蝴蝶凭空妖娆,艳丽了整座山谷。像是他最后泣血含笑的面容。хвtxt.сοм
其后,再也无人见过那个女子,两军对垒征战时时发生,也再不曾有人见过那妖红的蝶,记得那清雅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淡定表示,苏遗美人是死去的亡魂,带着执念才能游走在尘世间,他喜欢的那个女子也是有来历的,这个暂时不剧透,虽然单独看看觉得跳跃很大,但是后面会有解释的
☆、第十序——结约
次日一早,天气放晴,白石阶上有着被雨水打湿的竹叶,空气清新起来,天际湛蓝。竹林摇曳,露珠顺着竹叶滴落在暗褐色湿润的土地上面,无声无息的渗透进去,精致的庭院中,桂花香气悠远弥长,雎瓷撑着额头,墨色长发散落下来,遮掩住半边美丽的面容,她发色浓黑,反倒是衬托的容色越发苍白,唇色浅淡,纤长的眼睫垂下来,剔透的眸子半睁半闭,仿佛连微笑都勉强的模样。
她难得有这般模样,一贯便是连笑都带着点冷淡和隐约的威胁,很少有其他情绪参杂,在一场又一场的梦境中,吞噬着梦境,也同时消磨着那一份记忆,看的多了也就淡然。对人世间冷漠人情便视若无物,因此今日倒是把猫满吓的半死,小心翼翼的靠过来,用黑色温暖的毛皮蹭着雎瓷的手臂,一边讨好的用向雎瓷怀中钻去,一边警惕愤怒的瞪着斜倚在回廊中的白衣男子,那男子回过眸来,妖冶艳红的一双眼,连笑都是邪肆的模样。浑然不同于梦境中的清浅淡然。
猫满愤怒的向白衣男子苏遗挥了挥爪子,苏遗唇角微弯,红色的眼瞳中闪过几缕笑意,他指尖停留着那一只红色的蝴蝶,声线纯澈干净,却让人陡然心惊:“小黑猫,你可是对我有何不满?”
说话间,那些在他脚边游弋的影子慢慢的清晰起来,散发出令人惊恐的鬼魅嘶吼,猫满顿时被吓到,颤抖着毛茸茸的耳朵立刻连着头一起钻到了雎瓷怀中,使劲的向里面爬去,那叫一个兵荒马乱溃不成军,它刚刚钻进去,便被雎瓷扯住脖颈后面的那一块软肉拖出来,猫满惊吓之余,还以为是苏遗,徒劳无助的挣扎起来,最后挣扎了半晌见对方没有松手的意思,便干脆的用小爪子抱住脑袋,从爪子缝隙中偷偷向外看去,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已经泪水汪汪。湿漉漉的让人无比怜惜。
它这般惊吓可怜的模样,让雎瓷也忍不住一笑,斜斜点指窗外那一株桂花树,语气还是一贯的漫不经心:“你若是还继续躲起来,叫那位月迷姑娘看见,恐怕是有损你的形象吧。”
闻听此言,猫满顿时就抬起头来,连着尾巴也高高翘起,对着外边的苏遗呲牙咧嘴威胁了一番,然后又心虚的小声开口:“主,主人。他,他。。。。。。他什么时候走啊。。。。。。”
雎瓷淡淡看了一眼苏遗,笑了一声:“恐怕,他一时三刻是走不了了。似他这等执念深重的魂魄,除非佛法点化或者自愿消散。否则,我是没有办法让他离去的。”
“那。。。。。”那他岂不是要跟着我们一辈子啊。猫满犹豫犹豫,还是没有说出口来。只好小声嘟囔:“那,那他到底想要干什么啊。”
雎瓷笑意绽在眼底,浅浅的,未曾到达深处。她拿过一边的玉骨描金折扇,遮住半面容颜,声音飘飘渺渺,倒像是那青铜鼎中燃烧的檀香烟气一般:“这就要请问苏公子了。昨日让我进入你的梦境中,莫不是要告诉我,那位封锦姑娘就是你心心念念的执念?既然你也有了晋宁的身体,只管去往封府提亲就是,妖类同鬼怪,向来便不是能和平共处的。”
苏遗抬眸看来,那彩衣女子散着一头墨发,白玉发簪放在桌案之上,素无装饰。侧脸是弧线略显冷淡的模样。明明美丽,却让人过目即忘的错觉。苏遗将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放在栏杆处敲击,一声一声,不疾不徐。仿佛能打乱别人内心的节奏一般,语声也是从容不迫:“这自然不是我的执念,但是,这是我现在这个身体的执念。”
雎瓷抬眼,细细打量着这一张好看的面容,目光对上那双妖红色泽的眼瞳,第一次,苏遗没有运用蝴蝶蛊,雎瓷也没有运用术咒防范,而是安静的对视着,半晌,雎瓷缓缓一笑:“哦?那又和我有什么关系?”
苏遗松开手指,那只暗红色的蝶顿时仿佛被莫名的力量燃烧成灰烬,化成了纷纷扬扬的细碎粉末落下来,随即被苏遗身边那些虚无的黑影一拥而上,争抢吞噬的干净,无声但是诡异,随即那些黑影又缓缓虚淡下了,继续成为了苏遗脚边安静游弋的影子,浅的几乎无法让人注意。苏遗轻声开口,笑意不减分毫:“你看见了吗?”
雎瓷手指微微一顿,苏遗弯了弯眼眸,语声不减邪肆:“你知道蝴蝶蛊,但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