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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羽抬眼看他,中等身材,三十岁上下,五官与晋武帝相似,却少了那份威严,显得十分怯弱。是了,这一定是那位傻瓜皇帝了。此时他仍鼓着眼瞪着她手里的猫。
“喏,给你。”司马羽将猫递过去,好死不死地加上一句,“我家以前也养过猫,可比你这只漂亮多了。”
“不可能!我这是从西域运过来的纯种波斯猫,全天下再找不出比它漂亮的猫儿了!”司马衷果然急了,放大嗓门争辩,惹得脖子都红了。
司马羽看了他一眼,然后慢慢说道:“我家那只猫儿啊,也有一身雪白的毛儿,但比你这只更亮、更滑!奇的是,我家猫儿的额头、五爪、尾尖却是一撮鲜艳的红,耀目得直叫人移不开眼!它的眼睛是淡紫色,在深夜却像两颗夜明珠,发出熠熠的光!你说,我家的猫儿可不比你怀里这只漂亮?”
他早已听得愣住了,然后回过神来,不甘心地说道:“胡说!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漂……那么怪异的猫?!”
看他气成这样,司马羽暗暗好笑。她确实是在胡说,这样的猫她也没见过,不过是她顺口胡诌出来的。她家确实养了猫,不过是很平凡的品种。刚刚把猫还给他的时候,不过是心里不舍那只猫,所以故意贬贬它让自己心里好受,谁想司马衷竟认了真,她便故意气气他。
“怎么没有?太子殿下孤陋寡闻了。而且我的那只猫儿还通人意,断不会像这只波斯猫一样撒腿丫子乱跑的。”也许是司马衷太没威严了,司马羽虽喊他“太子殿下”却只把他当小孩,心里一丝害怕也没有。
“那、那你拿来给我看看!”司马衷依旧不服气。
“我的猫儿一年前死了,死前还托梦给我说它升天了呢。”越扯越远……
“那、那你以后帮我驯猫好不好?”司马羽愣了一下,这傻孩子思维转换怎么这么快,一下子就跳到这事上来了。
司马羽开始后悔了,早知道就还了猫直接离开了,这下他这“太子”开口了,她就算心里没把他当回事儿也拒绝不了了。
“……好。”揽下一门苦差事啊,还得天天进宫。欲哭无泪啊。
“那我们现在就走。去我的太子宫。”说着就过来拉她的手。
也不看看是什么时辰了,她还得去梦川居学习呢!司马羽刚想开口,忽然被一个声音打断。
“太子殿下,原来你在这儿呀。该回宫吃午膳了。”虽说是关切的话,可声音却是冷冰冰的,听得司马羽很不舒服。
那人缓缓走出,穿着长及地的粉色宫服,很是雍容华贵。可是身材矮小,约一米四左右,所以感觉像小孩偷穿大人衣服。司马羽已经猜出她是谁了,遂抬头往上看。果然,她面目黑中透青,用胭脂也盖不了,她的鼻孔略微向上翻,嘴唇很厚,眉后还有一大块不规则暗红色胎记。容貌与史书所述无异,只是没有史书那么夸张。她就是历史上有名的丑皇后。
司马羽警戒心大增。
“羽郡主也在啊。”贾南风微微笑道,却让司马羽浑身泛起了鸡皮疙瘩。如果不知道历史,谁能知道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女人有多么彪悍呢。
“见过太子妃。”司马羽赶紧行礼心里觉得好笑,连太子都没行礼,竟给太子妃行礼来了。
“上次父皇寿辰我见过你,难得你有一份心怀天下的心。”还是那样令人不爽的感觉,司马羽只想赶快离开。
“谢太子妃夸奖。方才听到您来请太子回宫用膳,再晚恐菜凉了。我就先行告退了。”司马羽在脑海里寻找合适的措辞,心想这宫里的日子真不是人过的。
“那就不打扰羽郡主了。”
见她松了口,司马羽大喜,这才想起从刚才起一直没说话的司马衷。转过身看他,竟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看来没少受贾南风欺压。
“太子殿下,我明天再进宫给您驯猫吧,今天我先告退了。”
司马衷露出不舍的眼神,但见贾南风在此,只得同意了。
在宫里耽搁了不少时间,回了梨香院匆匆吃了中饭,便又上了马车奔赴梦川居。出门的时候又遇到阿越送尧丫头回来,司马羽开心地冲司马天越挤眉弄眼,这可是她的功劳啊。话说司马羽成为萧洛川的学生后,司马尧也心痒痒地去拜师,本想着和司马羽一组,却被拒绝了,原因是“羽郡主还在基础入门阶段,恐耽搁了郡主的学业”,于是她只有和司马天越一组,郁闷了她好几天。
“洛川兄,在忙什么呢?”从那次喝酒之后,司马羽便觉得喊“萧先生”太生分,遂自作主张改口为“洛川兄”,萧洛川听后只是一愣,也没有说什么,司马羽当他默认了。此时看到他在书房写字,忍不住好奇地凑过头去看。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司马羽轻声念了出来,原来是老子的《道德经》,“你很喜欢老庄思想吗?”
“喜欢他们飘然物外的品性,不喜欢他们逃避现实的态度。”萧洛川从书桌上抬头,“走吧,去书墨阁开始上课吧。”
哎,真是一刻都不得闲。司马羽轻叹一声,转身去往书墨阁。
……
“又错了!羽郡主,你回家真的有摸过字帖吗?”萧洛川靠在太师椅上,懒洋洋地看着她。
“摸、摸过……”想到她在家里看了不下十遍,忽又理直气壮起来,“我在家里可都默对了,不行你可以去问桃云!”
“哦,那就是羽郡主把脑袋放在家里,今天忘带来了?”看看,这是什么态度?不过司马羽已然习惯了……刚开始时,他还很有耐心,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教她,在她第N天挑战他的极限时,他终于忍不住讽刺她,后来冷嘲热讽就变成了家常便饭。他对司马天越可不会这样。开始司马羽还认真检讨,觉得是自己的愚钝把一个温润如玉的大好青年变成了尖酸刻薄的极品小人,后来越是相处,越觉得这是他的本性!可惜身边的人都不相信她的结论,她也懒怠和别人说了,只有一个人默默看着表里不一的狐狸在别人面前扮演纯良!
“是是是,我的脑袋放家里了。你去给本郡主倒壶热茶来,本郡主喝了茶,也许就能把脑袋召唤过来了。”司马羽也学着他,舒展自己的身体,摆出一个懒懒的姿势。
“郡主难不成连手脚都放在家里了?”
“对啊,说实话,今天我只带来了一张嘴巴!”还特意咧开嘴向他笑笑。
“好,郡主稍等。”好不容易感觉自己占了上风,他竟然离开战场了,还是优雅地离开!司马羽郁闷了。
百无聊赖之际,窗台上的一株盆栽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太美了!她往常怎么没看到过?这株花花型似牡丹,茎似荷花,通体淡蓝,连根也泛着蓝光,就像一个脱俗的美人!
司马羽情不自禁地伸出手触碰,手刚碰到花叶,整朵花竟霎时枯萎!司马羽触电般缩回手,一时不知所措。这、这是什么情况?怎么办?她完蛋了!该怎么挽救?
“你!你!你!”萧洛川站在门口,目光凶狠得像要把她吃进肚子里。
“对、对不起……”萧洛川即使被她气极了,即使对她极尽嘲讽,也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从没像今天这么失态过。司马羽看到他拿着托盘的手有些微微发抖。
“这是我托人从西域运来的奇花‘雪馥花’,可解百毒,今天刚运到,竟然就被你荼毒了!”萧洛川肠子都悔青了,自己怎么会跑去给她倒茶?
“我不知道……我只是想去摸摸它……”其实她也很委屈啊,没人告诉她这花碰不得……
“人一触碰它就会枯萎!”萧洛川还想继续发火,却看到司马羽低着头,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又硬不下心来,就自认倒霉吧。
“我错了!要不我赔吧?”司马羽小心翼翼地用眼角瞟他,却看到他的脸更黑了。
“雪馥花五年一开,你如何赔我?”真是被她气死了。
“那、那我给你作五个月的仆人,任劳任怨供你差遣行不?”司马羽战战兢兢地开口,她不喜欢欠别人,但又赔不了一株雪馥花,赔银子的话他铁定不要,想了想他身边竟没有一个仆人,所以倒茶的事也得亲力亲为,也许作仆人可以偿还。
萧洛川挑了挑眉,梦川居没有仆人是因为他不喜欢别人伺候,可眼前送上来一个,他焉有不要之理?顿了顿,做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既然郡主执意如此,那洛川恭敬不如从命了。”
于是司马羽从郡主成了仆人……
☆、新的开始
“啊?你要出门游历?”司马羽极力掩盖她激动的心情,“含情脉脉“地看向萧洛川。
“是。”某人完全忽视她的热情,只轻轻地抿了一口茶。
“路上可有人照顾?”没人的话我去照顾你呀。
“一个人习惯了。”你能照顾我?
“我前两天才成为你的仆人,你这一游历,回来时我们的期限都快过完了,你不觉得亏吗?”
“不亏。那五个月回来再补上。”
司马羽还想再说什么,萧洛川却已施施然离开了。
三天后。
一辆马车慢悠悠地驶在乡间小道上,萧洛川极其悠闲地驾着车。过了许久,萧洛川挑开帘子,马车里放着一个大箱子,他看着箱子,声音慵懒地说道:“出来罢,已经出洛阳了。”
司马羽猛地从箱子里钻出来,爬到萧洛川身边,笑意盈盈:“你早就知道了?”
“不然我那点行李何必用这么大的箱子?”萧洛川极其鄙视地看了她一眼,继续驾车。以前他游历时,司马天越和司马尧也来缠过他,百般要求他捎上他们,可最后他总有办法拒绝。可这次他本想拒绝她,后来竟又觉得带上她也许会很有趣,也许……不会那么寂寞。
见萧洛川久久不说话,司马羽以为他生气了,便小心翼翼地赔着笑面道:“放心好了,我已经留书了,就说我随师父您外出了。而且……我又不是真正的郡主,汝南王也不会太关心我如何,知道我在你身边是安全的就行了。只是我回去时一定会被尧丫头掐死的!”司马羽想想都觉得惊悚,做了一个“要命”的表情。
萧洛川嘴角轻轻上扬。
“对了,你准备去哪儿啊?什么时候回来?”
“去秣陵,三个月后回来。”
“秣陵?什么地方啊?”没听过。
“原名金陵,汉朝时叫做建业,知道么?”
原来是南京啊,司马羽心里悲叹,就这样又被人当成文盲了。
晚上,他们来到一个小镇。
小镇很是凄凉,除了几家客栈外,几乎所有房屋都黑漆漆的,真正的日落而息。司马羽不由得想起家乡来,不知道自己这辈子还有没有回去的可能……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刚走进一家客栈,就有一个年纪轻轻的小二迎了上来。
“两间房间。另备一桌酒菜上来。”萧洛川说完,司马羽才想起他们还没吃晚饭呢,车上备的为数不多的干粮都被她当成零嘴吃光了。
“好嘞,客官请随我来。”小二走在前头,将他们带上二楼。
不多时,饭菜都端了上来。司马羽一边拿筷子,一边不由得叹道:“小镇就是小镇,太荒凉了,幸好来得早,再晚一点恐怕连客栈都没得住了。”
小二原本准备出去,听到她的话,脚步一顿,忍不住热爱家乡之情,愤然说道:“姑娘你这话可就错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