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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慎一郎的话属实,古林彻三就分明是在撒谎。可是,古林彻三为什么要撒这个谎呢?
在金田一耕助的脑海中,浮现出谈及这一问题的前后始末。古林彻三自从该案发生以后,便和矢部家久不通信了。为了对此作出解释,他才撒下如此大谎。这么看来,其久不通信,是否另有原因,而且是重要原因?如果仅仅因为懒于动笔而未通信,就没有必要郑重其事地撒下如此大谎了。
“古林先生总不会是从钟乳洞里出来的吧?”
“不,那绝对不会。刚才已经说过,我的视线片刻也未离开过钟乳洞口嘛。”
“那究竟是几点钟的事呢?”
“傍晚七点左右……所以,周围已经暗下来了。不过,我可以断定,古林君不是从洞中出来的。”
“可是……”
金田一耕助正想问话的时候,洞深处突如其来地传出尖利的怒吼和哀叫……两声、三声,高高地、长长地拖着尾音,搅动了周围的空气,继而消逝在洞窟的黑暗之中。
二十六。 古林丧生
“啊!那是什么声音?”
金田一耕助条件反射似地,将脸转向发声的方向。
“这声音怪刺耳的,简直像垂死挣扎哪……”
慎一郎一语出口,蓦然惊悸地用力摇摇头。仿佛意识到自己的话颇不吉利,而要把那不祥的印象驱散一般。
两个人就那末呆站在洞窟的黑暗之中谛听了好久好久。
但是,怒吼和哀叫全都声断音绝了,只余下凝固般的地下死寂。在那一瞬间,大概整个洞内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紧接而来的反应。后来,发觉那种反应却左等不来,右等不来,钟乳洞内的气氛这才顿然活跃起来。
此呼彼应的声音,慌乱跑动的脚步。——种种嘈杂汇成一体,回声在洞中传来传去。
“走,看看去!”
金田一耕助简短地说完,三下两下挽好裤脚,便拔腿跑开。慎一郎也跟着跑去。
“金田一先生,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嗨,我也不明白。”金田一耕助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也许是小事一桩哪。有人失足碰到钟乳石啦、滑倒啦之类……”
“如果那样,就好了……”
然而,两个人凭着全身的感觉意识到,刚才的哀叫绝不如此简单。金田一耕助更感觉到,刚才的怒吼和哀叫,与木卫老人遇害时听到的怒吼和哀叫颇为相似。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它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中翻腾。
不久,金田一耕助和慎一郎在三岔路口遇到了几名搜索队员。
“啊,金田一先生!刚才,是什么声音?”
康雄和田代幸彦也杂在这几个搜素队员之中,问话的是田代幸彦。
“你们,从哪条路上过来的?”
“我们、是从这边。”
田代幸彦指指左边的大洞。
一个紧系帽带的警察神情激动地补充道,大家都是从那边跑过来的,正在商量着朝金田一耕助刚走过来的路走呢,还是朝另一条路走哪。
“好啦,那末剩下的就只有这一个洞啦。刚才的声音,似乎就是从这个方位传出来的吧。”
“对,对。真像是垂死挣扎的声音哪。”
田代幸彦的话和慎一郎一模一样。
“幸彦,说这种败兴的话!……”
康雄依旧哭丧着脸。
“哎呀,抱歉、抱歉。嗨,我只是说像那种声音嘛。”
田代幸彦正在搔头的当儿,江藤警部补和另外两、三个人也先后赶到,他们也是沿着田代幸彦他们走过的路过来的,没有一个人是从第三个洞里出来的。
从地图上看,该洞似乎通到由纪子上次讲过的地下河,在地理方面,不像大家已经查过的部分那样清楚,处处都划有含义不清的点和线。一时间,众说纷纭。
“金田一先生,不论如何,还是进去看看吧。”
江藤警部补提议。
“嗯,只好如此了。”
金田一耕助毅然卷起裤腿,捷足先登,首先入洞。这个洞的大小,仅能容纳一个人弯腰勉强通过,故而,搜索队员们也只好排成了一列纵队。
田代幸彦和康雄紧跟在金田一耕助的身后,接下来是江藤警部补。
“先生,有什么足迹吗?”
“看不到呀。田代君,这种积水洞里……”
实际上,在这个洞里,洞顶和石缝都不断向下滴水,并在坚硬的石质洞底形成了浅浅的溪流。这些水所以不会流进人们已经查过的那些洞窟,是因为此洞向着对面倾斜的缘故。这一点,人们走着走着便明白过来。道路渐渐下坡,宽度随之增加,路边有一条沟,将坚硬的石质洞底隔断。
金田一耕助为首的一行人,这才从冰冷的水中走出。
“金田一先生,脚印……呢?”
即兴侦探田代幸彦,总是念念不忘脚印。
“幸彦,不要事事依赖先生。你自己找一找看嘛。”
“好,阿康,你也帮着找。”
尽管洞底坚硬,却总算发现了两个脚印。由于搜索队大都两个人编为一组,所以,可以想象,经过此洞的可能也是搜索队的某一个组。石质地面上,有湿有干。在一个干燥的地方,清晰地留有水迹未干的两人并行脚印。
“好啦,那末,就照着这个脚印走吧。”
此次,田代幸彦和康雄走在前面。
越往前走,洞也越宽,而且,四处出现岔路。这些岔路,既有一眼望得见底的浅洞,也有看来可能连通别洞的深洞。并且,这些洞又都是地图上未曾标注的。
“哎呀,哎呀,这可真了不起哟!”
难怪田代幸彦会怪腔怪调地高声赞叹。鬼斧神工的奇伟,使人油然感到此处远比迄今所知部分更为深邃。
不过,幸而地上处处积水,两位先行者不踏积水,便迈不动脚步,所以,干处总留有脚印,这便成了很好的路标。
“田代君,恐怕快要有所发现了吧。假如刚才的叫声是从这个洞里传出的,洞就不会太深的……”
“不过,金田一先生,还得考虑上洞里的回声哪。无法散去的声波会传得很远很远,超出我们的想象,不是吗?既然……”
正当田代幸彦据理力争的当儿,康雄突然“嘘”了一声,制止他的饶舌。
“呀,停一下。听,是不是水流声……?”
听了康雄的话,人们都吃惊地屏住了呼吸谛耳静听,果然,黑暗中传来“哗啦、哗啦”类似溪流的声响,似乎是缓缓流淌的水声。
“哦,由纪子上次讲的暗河,就是它吧。管它是不是,朝前走吧。脚印,瞧,脚印并没有断哪。”
道路的宽度,已经足够两个人并肩通行了。所以,康雄和田代幸彦并排走着。他们打着手电正朝前走,忽然吃惊地停下脚步。
“啊!那边躺了个人!”
两个人不谋而合地异口同声惊叫起来。
“什、什么?”
后边的人闻声全都围过来,把手电光一齐照射过去。
人们这才发现,他们已经到了地下河边。
一条三米多宽、水量很大的地下河,十分从容、几乎毫无声息地从几米外流过。在十几支手电光的照射下,地下河那悄然无声的滚滚黑流呈现在人们眼前。仅此一点,就已使人们情不自禁地感到一种异样的战栗,而河边却还横躺着一具男尸,竟似要一头扎进河里一般,只能看见脊背,所以,还不知道是什么人。
在这群一时间呆若木鸡、惊恐万状的人群中,突如其来地传出一声抽泣般的长叹。
“金、金田一先生”,慎一郎由于惊恐和慌张,他的声音变得很尖,“那、那是古、古林君……”
听了慎一郎的话,金田一耕助这才如梦方醒。他抓住立刻便要跑过去的田代幸彦的手,拉转身来,说道:
“你在这里等着。江藤警部补,请跟我走。矢部先生,你也来。”
从这里到地下河,地面已变得松软,留下两种清晰的脚印。三个人向着倒地的男尸走过去,一边留神不要毁掉鞋印。走着走着,江藤警部补的脚尖“哗啦”一声,踢到了一件东西,拾起来一看,却是一块尖端锋利、大小可手的钟乳石,锋利的尖端上沾满了湿淋淋的血迹。
“妈的!金田一先生……”
江藤警部补用手指摸了摸血迹,咬牙切齿地转身面向金田一耕助。
金田一耕助将视线由那块钟乳石上移开,把手电光照向倒地男尸的背部,用不着看脸,他已经知道死者是谁了。一身十分眼熟的旧西服。——正如慎一郎刚才所说,无疑是古林彻三。
尽管如此,为了慎重起见,金田一耕助还是弯下腰去,以便察看这具垂首河边的男尸面部。此时,他才发现,尸体下面流出的血已在地面上积了一大滩。
男尸确系古林彻三。金田一耕助轻轻抓起死者的手腕,不过,脉搏自然早已停止,身体已开始发凉了。大概也像木卫老人一样,一下子就被刺中了心脏。
金田一耕助一阵寒噤,他猛地一抖身子,拂拂裤角站了起来。
“江藤老兄,快找医生吧。……另外,请派人找一下神崎署长。”
江藤警部补向围在对面的队员们传达了金田一耕助的意思,当即便有二、三个人沿着原来跑回去了。
“金田一先生,古林君他……?”
“看来不行了,和令尊一样呀。”
金田一耕助用下巴一指江藤警部补手上的钟乳石。尽管慎一郎心里已猜到了八八九九,却仍脸色大变,惊惧不已。
金田一耕助东张西望地四下打量着。
“矢部先生,请问古林先生和谁编在一个组?”
“和宫田哥一起来着……”慎一郎也猛然想起这一情况,“尽管如此,宫田哥究竟怎么啦……?”
慎一郎四下张望着,目光蓦地停在眼前奔流的地下暗河上,不禁倍感惊恐。
“金田一先生,宫田哥会不会掉进了这条河里……呢?”
“万万不会。”金田一耕助摇摇头,“您瞧,这里,尖脚女鞋的痕迹和男鞋的印痕,沿着河流一直向下游延续哪。文藏先生肯定尾随着洞中魔女追下去了。”
“啊!果然不假。”
江藤警部补叫道,他也开始重新勘查地面的情况了。就在此时,“唰”地一道电光从下游方向扫过来,不一会儿,便听到了有人快步走近的脚步声。
“谁?那边过来的是……”
金田一耕助开口问道。
“宫田文藏。您那边是……?”
“啊,是吗?我是金田一耕助。还有,矢部先生也在这儿。”
从暗影中走来的宫田文藏,汗流浃背,神情激动。
“宫田先生,您是去追捕罪犯了吗?”
“嗯。可是……差一点就要抓住了,我却绊住了石头,摔倒在地……”
宫田文藏擦着额头上流下的汗。
一看,西服上果然粘满了泥巴,右脚有点跛着,裤子的右膝处裂开了一个口子。
“罪犯是个什么家伙?”
问话者是江藤警部补。
“乌黑一团。也不知是头巾,还是面纱,从头上蒙得严严实实的,面目当然看不清楚,不过,好像是个女人。”宫田文藏疲惫地坐在身边的石头上,一边揉着右膝,“可是,这个钟乳洞也真够吓人啦。顺着这条河朝下游走上20来米,就又进入迷魂阵了。那才真是八幡密林,不辨东西嘞。就因为这,我完全迷失了方向……”
“那末说,那个女人很熟悉那迷魂阵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