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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出去做什么了?”我蹲下来问贝贝。
“嗯,我要喝可乐,然后才说。”贝贝现在已经学会用条件交换,她最爱喝的就是可乐。
我到了楼下便利店,才发现钱包忘记带了,等把重新把钱包拿下来买完可乐,回到家发现自己两手空空,东西又忘记带回来了,这才叫真正魂不附体。我怀疑我脑子里真的有一个渐渐变大的瘤,一点一点挤走我的记忆空间。
近日我工作上也总是出错,上次有个重要的合同不知道被我存在哪里,把电脑里的文档来来回回的搜索也没有找到,要不是叶恒永自己有备份,差点误了大事。
两天后,童义信对我说,下班后去接我,要带我去见一个人。到了下班时间我却径直回了家,把他的事情忘的一干二净的,只好第二天再约。
他把我带到一片墓地,来到一个硬冷的石碑前,上面只简单的写着某某之墓。童义信摆上自己带来的一束百合花,对着墓碑说:“妈妈,我带默之来看你了,她是我非常珍惜的人,妈妈,你的墓只有您一个人,将来我和默之死后,我希望能跟她合葬在一起。”
我当下心中一阵抽搐,接下来是长长的静默。
“近日来,总有不踏实的感觉。”离开墓地,他慢慢走着跟我说,忽然抬起头来问我:“我们将来有可能葬在一起吗?”
看着他逼问的眼睛,隐隐有些湿了,我说:“太凄凉了,不要说这些。”
他说:“如果愿意,你把自己交给我好吗,让我来照顾你。”
“人是会变的,我很累了,且并不能带给你幸福。”
“那你答应我,即使是维持这种朋友关系,也不要轻易的离开我,抛弃我好吗?”
看我不回答,他说:“你要离开我吗?”
“我是不擅长离弃的。”我说。
我走在前,他走在后,隐隐听见一句:“我就当你答应过了。”很小的一声,隐没在我们细碎的脚步声中,消失不见了。
童义信一次次微笑着走近我,拍打着我的心房之门,但是,我却无暇顾及,起初害怕一旦将房门敞开,我就失去了报仇的动力,后来却是因为疲累无法有更多的回应。
今日送母亲返回洛水的火车,手里帮她提着小小的皮箱,那么小,却那么重,提在手里,重在心上。
在她踏上火车月台的那一瞬间,我有一种生离死别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强烈,让我忍不住跑过去紧紧紧紧的抱住她,我静静的伏在母亲的怀里,小声的说:“妈妈,请原谅我。”
“原谅你什么?”
我的心里在说:“如果这就是最后一面,请原谅,我无法说出口。”
第五十九章 水落石出
妈妈说,过段日子,把洛水的家收拾一下,可能会再过来,她还不放心,千叮万嘱:“你一定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有任何事情都要直接告诉我。不要一个人都放在心里。”
我多次应允:“会的,什么都告诉你。”
工作频繁的出错,叶恒永建议我先休息,他说现在没有什么不能面对的,即使我休息,他也所以完全可以应付的。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周末,天气很清凉,很舒服。童义信一早来敲我的门,说:“走,我
带你去,看一下那个困扰你太久的灵魂。”
“真的吗?你捉住了那只鬼?”
他不说话,只是微笑着,载着我和贝贝前行。
去的是贝贝原来住过的那家医院。“为什么来这里?这是她的老窝?”我笑问道。
童义信歪头看了我一眼,说:“默之,你总是在最紧张的时候表现的最轻松。放松点,有我在,她至少不会吃了你。”
“你真的见过她了?如果是一个灵魂的话,那现在贝贝是丢了魂的?”我看了看贝贝,她看着车窗外自娱自乐,完全正常。
终于到了医院,童义信泊好车子,走在我前面,走两步回头问:“怕吗?”
“你在旁边,还是不太怕的,只是,多少有些怪异。”
绕着医院走了一个大圈子,穿过一个门,在门口出示了证件,来到一个大院落里,高高的树,宽阔的草坪,贝贝兴奋的喊:“公园!公园!”
然而,这不是公园,三三两两的病人在散步,闲谈,身边都有护士陪伴。这是神经病医院。
远远的,我就看到了她,还是那身打扮,黑衣黑裤雪白的鞋,一个人幽幽的走的极慢极慢,忽然又若有所思的走的很快,脸雪白雪白的,一回头看到了我们,两眼闪闪发亮,眼神便聚集到我这里了,我往童义信身后躲了躲。
她的眼睛在阳光的照射下,变的透亮透亮的,猫一般,还是那浅褐色的眼睛。她的头发很长,指甲很长,微笑一下,牙齿很尖,露出兽一样的神情,望着我。
童义信说:“她是个混血儿,母亲是中国人,在一次车祸中丧生,她脑子受到重创,就成这样了。”
“你是说,她是个人?”
“嗯,”童义信拉住我的手,碰触了一下她的胳膊,实实在在的,她真的是人。我向前一步,问她:“管你是人还是鬼还是什么黑猫变的,你究竟要我怎样?”
她茫然的看着我,面无表情。
“她不能说话,丧失了语言能力。”童义信说。
“你一直在调查?”我问道
“嗯。不是什么难事。”
“她为什么总出现在我面前?”
童义信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说:“看看这个“
我看着照片,这样的面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这是谁?跟一个人很象。”
“你不觉得象在照镜子吗?相片上的人跟你实在太象了,这就是她死去的妈妈年轻时候的照片。”
“这里管理森严,是专治精神病人的医院,她怎么跑出去的?”
“她并不是真的精神病人,她父亲回国前把她抛弃在这里,是因为没有其他地方可以收留她,她只是丧失了语言功能,大脑迟钝,近似痴呆,但不会攻击别人,医院看她可怜,便对她放宽条件,她可以自由走动的。”
“那段言跟她之间,有发生越轨行为吗?”
“段言遇到的也许是一个完全无关的女人,黑色是流行色,穿黑衣的女人多了。”
“那也不对,她是怎么找到我家的?我还在录像中看过她。”
“第一次相遇,大概是巧合,后来她就总是四处游逛,寻找你的踪迹,她只是想看你,并没有伤害你的意思,这个医院,是贝贝原来住的那家大医院分出来的,她在两个院落之间穿梭十分自由。”
我想了又想,好像他说的都很合理,我问:“我还在电视上见过她跟段言的,段言的背上也有伤痕,他自己承认的。”
“电视中的人,可能是你的幻觉,当然这些都是我的推测。为了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我想带你去进行脑部检查,你愿意吗?”
我看看安静的贝贝,又看看那女子,原来世间的事情竟然能如此巧合,我不觉得诡异,只是隐隐觉得好凄凉。
很久以前我便期待某天真相能在我眼前呈现并昼夜盼望,可如今事情越来越清楚,我倒有些胆怯,反而希望就这样一直混沌下去。
不过,大脑的问题,是该检查了。
童义信有一个同学,是精神科的专家,说好这天他带我去检查。
开始只对我的大脑进行了一些常规检测,包括核磁共振和脑电图,接下来又做了几个问答测试。
他问我:“今天是几号?”
“七号吧,是八号,不,不,应该是九号了,九号。”我不好意思的笑笑。
“看你的职业是助理,面对不记得日期的助理,该头疼的是你上司而不是你了。”他开玩笑,又问道:“你除了女儿之外,还有什么亲人?”
“只有一个母亲了。”
“你母亲多大了?哪年哪月出生?”
“这个,大概50多岁了吧”我笑道:“我对年龄总是迟钝的,到底是测验大脑的,还是测验良心的?”
医生一脸严肃的问:“38加24等于多少?”
他的问题一出来,我点生气,“在问幼儿园小朋友吗?难道我有弱智倾向?”
等待结果的间歇空档,童义信问我:“默之,如果你真的脑部有问题,能接受吗?”
“我没有病!”
“你脑部一直潜在着一些问题,你自己不知道的问题。这才是你晕厥的重要原因,不是什么贫血和压力。”
“你假定了我的性格,你认为我应该理智而绝不能冲动,所以我稍有状况你们就说我有病。”
“你分不清现实和幻想。你要信任我。”
“连你都认为我疯了,我该怎么信任你?”
这时候,他的同学开门示意我们进去,我穿好外套,漫不经心的问他:“那么,告诉我吧,我是有妄想症还是梦游症或是人格分裂之类的,或者脑子长了什么瘤?让我知道一下答案。”
“不,都不是。”医生皱着眉头说。
童义信看他的表情过于严肃,连忙拉起我来说,“我们先走,回头再来取结果。”我固执的坐着不动,问:“不走。到底是什么?医生,告诉我吧,我能承受的住。”
医生停顿片刻,说道:“我看你也是个坚强的人,亲人又不在身边,不如实话实说……这是一种罕见的脑衰竭,已经进入三期了,也就是末期。”
他的话是那样的模糊又清晰,开始我听着他的话还一边点着头,眨着眼睛,鼻子里轻轻应着“嗯,嗯。”
他好像怕我有什么奢望似的,又皱着眉头补充一句:“没有什么灵丹妙药,也没有文献可以查,世界上至今才有几个病例,所以没有专门的治疗药物,只有镇静剂可以暂时延缓……”
他说完了,我发出一声:“啊?”
我似乎没怎么听明白,是在说我吗,我歪了一下头,看了看四周,希望他能再清楚的说一遍。
他依照自己的意思解释到:“配合治疗,应该还是可以控制住的。”
我乖乖的点点头,旁边两个护士好心的忙起身拥着我走,本来呢,我走的好好的,倒是它们这一扶,让我走的牵牵绊绊的。
我忽然想起什么,挣脱开小护士的手,又回到医生办公室。恰巧童义信正在那里询问结果,我听到医生说了一句:“大概还有几个月吧。”
我重新坐回他办公桌的对面,我认真的说:“我不能死。真的,真的,我绝对不能死的,我女儿才三岁,还有我妈妈,我死了,她怎么办呢?”
那医生看看童义信,一丝无奈升到脸上来,他说:“许小姐,这些不是你我能说了算的。”
这句话,仿佛一下揭露了事实的真相,我成了空心比干,我没有了心。
三天后,我们重新返回童义信同学的那家医院,我不得不面对现实,我认真听医生跟我解释:“这种脑衰竭分急性和慢性,你是慢性的,但已经到了末期。”
“那这种有什么表现?”我不明就里,本来活的好好的,平时也没有太多的不适。
“其表现可能为记忆紊乱,无规律丧失,大部分是选择性失忆,在你受到一些自身的心理暗示的时候会挑一些不愉快的忘记。此外,你是不是非常容易冲动,喜欢在冲动下做决定?”
“哦,不。”童义信说,“她是一个非常沉静的女孩子。很少有冲动的行为。”
“当然,”医生说,“你平时会刻意压抑自己,那冲动起来就更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