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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那天一起过夜了吗?”
“是的,都赶在一块儿了。但不是以你想像的那种方式。我们同床而眠,但没发生过性关系。我们两个人都对性生活不感兴趣,况且当时都喝得酩酊大醉。”
“第二天又发生了什么事?”
“11点钟左右我起了床,出去散散步。我给克莱尔的丈夫打了电话,告诉他说克莱尔在我这里。他知道我住哪儿。大约6个月前,克莱尔在岛上跑步时扭了脚脖子,我帮她弄好了。当时她正一瘸一拐地经过这儿,我把她带进来,让她坐下,并给她的丈夫打了电话。他来了,把她接了回去。”
“我告诉他克莱尔和我在一起,他说他并不介意。他说他要离开一阵子出去走走。他每年都如此。我告诉他我想克莱尔只是一时生气,做了一些疯狂的举动。他在电话里胡扯了一通,用尽脏话大骂克莱尔。我只好等着他骂个够,然后我问他是否想让我给克莱尔捎个话,他说告诉她一切都未改变,他们已经两清了。”
“那么,周六和周日两天呢?”
“周五我们又喝多了,我们从周四晚上一直没有真正地清醒过来,周六的情形也差不多。我把我的一些衣服借给克莱尔穿,我们又出去了几个小时,但大部分时间我们都呆在家里,吃饭、喝酒、到处闲逛。”
“周日,我和她沿着小河一起跑步时,她跌倒了——不是掉进河里,潮已退去——而是掉在了那片泥地里。她弄得一团糟,头发、脸、衣服,全都沾着泥。原本是很严重的事,但她看上去如此滑稽,我情不自禁大笑起来,足有5分钟,我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
“然后你去了她家?”
“是的。”
“蒂姆,你真的很爱克莱尔,是不是?”
“你说什么?”
“我说你实际上很爱克莱尔。”
哈希特从碗里夹起一根生花椰菜问道:“你在说什么?”
“你与克莱尔,蒂姆,我谈的是你和克莱尔两个人的事。”
“我们只是朋友,我已和你说过了。”
“那么你为什么为她撒谎?”
“我没在说谎。”哈希特大口咬着蔬菜说,“我已把发生过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你。”
“我知道。”凯茨假装友好地说,她停了停,然后又叹了口气,“可是你所谓‘千真万确’的话和克莱尔所说的有点儿出入。”
“嗯,那么说有人弄错了。”哈希特说,“但那个人绝对不会是我,我很清楚我在说什么。”他夹起一个胡萝卜条,像是把一件战利品举在她面前,“我知道我在说什么。”他嘎吱嘎吱地咬着,眼睛直盯着凯茨说,“千真万确,警探。”
凯茨被这次谈话弄得精疲力尽。“既然是这样,我就走了,但我敢肯定我们还会再谈的。我在哪儿可以找到你?”
“我工作时间从早上八点半到下午五点半。大多数晚上都在家里,周三晚上我在摩尔格兰足球俱乐部训练。”
凯茨伸出了手说:“我希望这是真的。”
“肯定是真的。”蒂姆说,“你完全可以相信我。”
51
当凯茨回到车上时,汤姆正坐在向后倾斜的驾驶座上打瞌睡。他双手交叉放在脑后,格什温的曲子仍在播放着。凯茨打开了车门,他放下双手解释道:“弗拉德,我眼睛是闭着的,我并没睡着。”
凯茨咔嗒一声系上了安全带,“啊,是F大调钢琴协奏曲!”
“我真高兴,这次我没有屏息。”麦金尼斯说。
车内温暖多了。麦金尼斯开动车子,绕着环形公路一直向左拐弯,车子渐渐地消失在夜幕之中。当他把车开到船屋顶上稀稀落落晃动着的灯照不到的地方时,汤姆问情况进展得如何,凯茨说:“真狡猾。”
“什么意思?”汤姆问道。
“哈希特叙述的故事和我们从克莱尔和她丈夫那儿听到的差异不太大,但还是有不同之处。汤姆,我有充足的理由怀疑他们是否都在讲真话,他们会不会提前已经设计好了?”
“那要真是如此呢?”
“探长,那我们就应该再套套他们三个人的话。”
“凯茨,为什么?你到底想了解些什么?”
“他们在对我们说谎,汤姆,我只是想知道其中的真相。为什么丈夫、妻子和妻子的男友会这样勾结在一起?一点儿也讲不通。”
汤姆开车差不多上路了。“可能讲得通,也可能讲不通,凯茨,但是坚持一下,这实在不能算是一次重要的审问。克莱尔·布伦出走了几天,然后又回来了。我们为此事感到很恼火,感到不大对劲儿,所以我们一直在找他们谈话,我们对一切事情仍持怀疑态度。在我看来,他们没做什么越轨的事。”
“甚至浪费警察办案时间也没错吗?”当他们又开上公路时,凯茨问道。
“这件事我拿不准!”麦金尼斯说,“既然已过了吃晚餐的时候,我们就免了吧。我们不知道正在发生什么事,也不清楚什么事将会发生,但你不能只是因为他们看起来似乎有点儿滑稽可笑而调查别人。”
“哎,汤姆,事情还是有点儿古怪。克莱尔说她掉进了阿道河,对吧?浑身沾满了泥,蒂姆·哈希特说周六他借给了她几件衣服。如果说她全身是泥回的家,她穿的是蒂姆的衣服还是她自己的?若是蒂姆的,那她自己的衣服是怎样处理的?她是把它随身携带的,还是留在了哈希特的家里?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你问过哈希特没有?”
“我还没想过要问他。”
“我们也没问过克莱尔·布伦衣服的事。”
“是的,我们没问!”凯茨突然嘘了一声,“我们没打听过那件她总是留在运动中心的衣服。慢跑过后,她砰砰地脱掉她要换的衣服,那些衣服要是不在那儿的话,她是什么时候取回的呢?”
他们开车驶向霍夫。麦金尼斯决定放弃这桩棘手的案子。“凯茨,本案毫无结果,它会让你很挠头,肯定会使你心烦,可是你也不必再在这件事儿上浪费任何时间了,诸如某个家伙为什么决定和他妻子的情人谈谈这类事情,我们已经失去了兴趣,我想在我们开车赶回之前,最好把这件事丢在脑后。”
他们驱车转入因科曼街,漫长的一天终于结束了。说不清到底是什么原因,凯茨总感到有点儿不舒服。二人要各回各的住地,她马上要回到她那空无一人的公寓里,汤姆探长要回自己的家。这时凯茨才意识到她肚子里有多饿。“想不想到我那里随便吃点儿什么?”凯茨问道。
“那得讲个条件。”汤姆说。
“什么条件?”
“今晚我要忘掉库克·布伦一家的事。”
凯茨情绪低落下来,“好的,头儿,只是我还有一个问题,问完我就闭嘴不再提了。克莱尔·布伦在和丹尼尔·库克分居,他们分室而居,不在一起生活。克莱尔·布伦大约一周一次把她们卧室刷成白色,她讨厌她的生活。我打赌她要是爱她的丈夫,我就不当警察。她有一个情人,那么为什么她还和丹尼尔·库克呆在一起呢?我不明白她为什么不搬出去。”
“这能算是一个问题吗?”汤姆问道。
“不能,但无论如何,请帮我分析一下。”
汤姆探长哼了哼,身子往前倾探,靠近正在行驶的车轮,他没看凯茨,而是注视着前面沿街正向他们缓步走来的一对夫妇。“你是说女人内心总有一种巨大的动力在促使她离开她的丈夫。如果她留下来继续和自己的丈夫生活下去的话,那么她一定有一种相反的情感,另一种动力,强烈得足以压倒离开她丈夫的动力。这种力量效果巨大。”
“汤姆,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呢?是恐惧吗?”
“可能是怜悯吧。”汤姆说,“或者是贪婪。”他耸耸肩,“或许是羞耻。”
“我不明白。”凯茨喃喃地说道,“克莱尔并不同情丹尼尔·库克。这些日子里,我没发现她有什么觉得羞耻的地方,没看到她害怕什么或是渴望得到什么。我真为她的控制力而震惊。”
探长打开车门,顿时一股寒气向车内袭来。“凯茨,你的意思是你不明白为什么女人会贪心吗?”
“你说对了,探长先生!”凯茨大声说着钻出了汽车,然后砰地一声关上了车门,麦金尼斯锁好了车门。还有许多事情是眼前这位年轻的警探所不知道的,包括“女人为什么会贪心”之类的问题。他们穿过公路,向街口走去。“我不了解的事情是很多,但我肯定知道一个人什么时候要喝醉酒!”凯茨心里的这最后一句话没有说出口。
52
汤姆没呆多久,这期间他把一罐金枪鱼和凯茨匆忙做成的奶油酱搅拌在一起狼吞虎咽下去,另外还喝了一杯勤地酒,外加他特别喜欢喝的苏格兰酒。喝完之后,他变得有点儿愤世嫉俗,凯茨预感到他回家之后肯定还会豪饮一些威士忌。盘子里的菜一扫而光,只剩下了浅黄褐色的油渍斑斑,到处杯盘狼藉。凯茨想起了汤姆那昏暗的公寓,竟一时冲动,想要伸手抚摸一下他那指关节细窄的双手。
“弗拉德,多保重。”当凯茨关上门时汤姆说道。
瓦莱丽的电话响了12下,没人接;莫伊拉的电话至少响了10下之后,传来了她气喘吁吁的声音:“有什么事?”
“是我,凯茨。”
“噢。”莫伊拉大感失望地说。
“啊,谢谢你,莫伊拉!”
“我们在……”电话那头停了一下,然后莫伊拉接着说道,“比利向我求婚了。”
“真为你高兴。”凯茨说,“我的祝福恰是时候吧?”
“他是昨晚向我求的婚,比利问我是否愿意嫁给他,我说是的。我们决定明年初结婚。”
“明年?可是——”
“当然除非有意外的事情发生才会改变一切。”
“诸如怀孕之类的事。”凯茨说。
“嗯,很有这个可能,凯茨。即使采取了一些措施,意外仍有可能发生,不是吗?”
“那么说一切都很顺利,对吗?”
“对极了!”莫伊拉说。
“你的案子办得怎样了?”
“你是说沃尔特斯?”
“你还有其他人要查吗?”
“对不起,凯茨。我们没调查出太多情况,但是事情已经有点儿眉目了。我们已经找到了与她交往的大部分人,他们一致认为她没有男友,她最好的朋友是一个名叫沙伦·克拉克的女孩儿;她认为皮克西没干那件事,她仍是个处女。”
凯茨不敢肯定自己听没听错,又问了一遍,“你是说皮克西吗?”
“是的,她的真名叫佩图拉,但是人们管她叫皮克西。”
“为什么叫她皮克西?”
“我还得好好想想叫她皮克西的原因。”莫伊拉突然怒气冲冲地顶撞了一句,电话那头接着停了片刻,稍后莫伊拉又开腔了,“凯茨你看,时候已经不早了……”
“噢,没错。”凯茨声音里充满了歉意,“你还是回去睡觉吧。”
“警察局见,弗拉德警探。”
电话猛地被挂断了,电话这端响起了嗡嗡声。凯茨又试着给瓦莱丽打了一次电话,电话响了30下,最后她不得不放下电话。她喝掉剩下的一杯红酒,坐了下来,瞪着一双大眼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