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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阮颖其面前不好听的话她说不出口,但这不代表她不觉得难受。
皓祥抓住他的手,苦笑,“娘,我都说了将来我们母子俩的生活不要你太操心,你怎么到现在还不明白呢?我师傅刚才不也说了,谋官封爵和那奢靡的侯门生活不是我向往的,你我的生活我自然是有打算的,只要你愿意在外面生活,你就会有另外一个自由的身份。”
“你疯了吧?!你知道我现在是什么身份吗?虽然在王爷眼里不算什么,但好歹也是个侧福晋,是入了族谱名册的,除非我死,否则天下之大,王爷权势滔天,蚂蚁洞都不让我容身,你懂吗?”
皓祥很想跟她说,就算你是个贵妃,入了皇家族谱的,那我也能保你后半生在外生活无忧。但他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她能不能相信还是一回事呢。
他只能叹口气,向他师傅求救。
哪知赵启只是抬头看天,一点都不管他的死活。
“好了,好了,娘,这次我们可是要去回疆呢,我师傅他们也都来了,我们赶紧启程吧,去下个城镇投宿,不然我们就要露营了。”荒郊野外的他们这些大男人都不要紧,只怕翩翩受不住啊,其实这一路的行程都是按她能承受的进程安排的,此去所用时间较长。也正好让大家欣赏沿途的风光,游山玩水一番。
“不去了,你都这样了,我哪有心思去?”翩翩挣开皓祥,折回凉亭,坐下去就不走了的样子。
小圆子不懂,侧福晋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见了二爷的师傅就哭上了?他嘴笨,不懂安慰人,只能着急的在翩翩面前急得团团转,口齿不清的安慰她,“夫、夫人,二爷说得对,我们再、再不启程就晚了。您别伤心了,二爷这不是好、好的么,没、没什么好伤心的。”
翩翩对小圆子的话置之不理,干脆拿出手绢擦起哗啦啦一直掉的眼泪。
她的眼泪流得太凶了!皓祥可没忘记自己初来乍到时她的眼泪攻势,这个对眼泪收放自如的人,伤心之余还想用眼泪引发他的愧疚感。
可惜这次她的如意算盘落空了,因为他一点都不后悔,丝毫都不觉得有任何的愧疚可言。他不是不孝,不是对她不好,再说那所谓的“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也不是她该操心的,完颜一氏又不止硕亲王一家,再说府里有皓祯还怕无后吗?就算真无后,他也不觉得对不起列祖列宗啊,他本来就不姓完颜,再说二十一世纪也不兴“无后乃为不孝”之说。
皓祥只觉得天地都暗了,他该怎么跟她说她才能相信自己已经做好一切后路的准备了?直白的跟她说她一点都不相信,看来只能慢慢让她知道这些年自己那些让她疑惑的举动之下都做了些什么了。他不能怪她,虽然他不是刻意隐瞒她,只是怕她担心也怕她无法做得自然才不向她明说。
“正因为我这样,你才更要去。如果你不想让阿玛知道这件事,那你现在就不能回去,一回去你能保证自己不露馅?”皓祥只好反其道而行之,干脆直接表明自己的态度,“如果你去回疆的话,那至少这一路上你还有拆散我们的机会,不是么?”
翩翩听进去了,觉得很有道理,眨眨眼,收起眼泪,态度变得坚决了许多,站起来道,“那好,我们这就起程吧。”
皓祥松了口气,暗自翻个白眼。他这可是把话说得大白了啊,看来接下去他和阮颖其将有一段日子不太好过咯。
回头见阮颖其意义不明的看着他,皓祥冷不丁一抖,看来是他自己将有一段日子不好过了。
“师傅,麻烦你多照顾一下我娘,你的马让给我,你驾马车吧。”
“凭什么?!”
“……”
“不给,自己驾车去!”
“别这么无情啊,您老驾车技术比较老练,给个面子,让我娘在车里舒坦点好不好?你忍心看她刚难受了一场,又一路颠簸着到下个城镇吗?”皓祥软硬兼施,要定了他的马。
“自己多驾几次技术就过关了,别来蒙我,我还是比较喜欢骑马。”赵启见翩翩一脸泪痕,有些心软了,但一瞄斜对面的阮颖其,又觉得他醉翁之意不在酒。
皓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不过他的目的不只是跟阮颖其并肩而行那么简单,他这一路还要努力制造机会让他心动呢。现在先让他驾车,等路好走点了,一定要让小圆子学着驾驭马车,只是这傻圆到底能不能圆就得另议了。
“我来驾车吧。”阮颖其起身道。他自然也知道皓祥打的是什么主意,不过目前他好像心里有点堵,有点不爽,偏不遂他的意。
皓祥只能瘪瘪嘴,好吧,他阻止不能。(ㄒoㄒ)/~~
小圆子扶着翩翩上车。阮颖其驾车,一行人启程了。
未来会如何,还没有人知道。翩翩打的主意是否能实施,也没人敢保证。
回疆之路,还很远很远……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不小心给师傅改了名,那是另外一个人物了,泥巴坑太多了记混掉了。
呜呜,已经改回来了,真是对不起师傅他老人家啊。。。(ㄒoㄒ)/~~
第 28 章
天色近暮,一顶软轿进了何府,下人来往伺候,家人笑脸迎归。
何家书香门第,每隔两三代就有人在朝为官,家道殷实。何玉秀的父亲进士出身,入了翰林院,虽也有大学士资格,却不入内阁,为人低调,少惹争议。
何父乃汉人,只有一妻一妾,一儿一女。何玉秀最幼,父母宠爱兄长疼惜,习文识字,知书达理,兼之貌美,年方二八就成就才女之称,可谓才貌双全。因其父对她一向比较纵容,由着她推去了一堆求亲之人。
这个女儿要是生为男子,定比她哥哥何钟秀出色许多。何父不忍随意答应别人求亲之事,言之欲结亲者必先过其兄长这关,事实上这一切还是何玉秀自己搞的鬼。何钟秀虽也学富五车,却无心仕途,其父也不强求,其志在商,士农工商,商为末,本不该是他们书香世家所走之道,何父竟也由着他去,只能说何家家风开明。
何玉秀生在书香世家,在她父亲兄长的影响下,也饱读诗书满腹诗伦,对那些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纨绔子弟自然不屑一顾。
今年她已十八,她父亲一句你年纪不小该找个夫君了把她从纯洁的享乐生活中活生生拖曳了出来,她开始犯愁了,面对不断上门的那些世家子弟,她不堪其扰,只得频繁的出去透透气,她经常一透气就晃出北京城外。
她父亲在朝为官,京城中那些权贵她也知之颇多,硕亲王家的世子完颜皓祯对她来说更是耳闻能详。在京城他可谓是众有女之家想攀上的姻缘,她父亲也曾告诉她这个人在年轻人中很能出风头,可谓锋芒毕露,但人品还算是不错,试探的问她这个人如何。
她也动过心思去了解一番,回来对她父亲摇摇头。据她查访,这个人虽然颇有盛名,但身为世子在外朋友居然不多,世家子弟提起他来也是嫉妒和落井下石的人居多。要换成别人定觉得是这个人太优秀才会引起其他年轻人的偏激心理,可她就想不通了,文武兼修,十二岁就能抓白狐放白狐连皇帝都赞誉三分的人为何人缘却没有想象中的好?她父亲也说了,这个年轻人锋芒太露。
这点她极为赞叹,第一回见他她就感受到了。时光逆流到五六个月前,她通过一些特殊渠道掌握了他的作息,在前几年开始生意兴隆起来的龙源楼“偶遇”这个“盖世奇才”,却满载失望而归。
乍一见面,其人确实五官端正,仪表堂堂,一表人才样,哪知大冷天的他还不忘折扇随身。她最讨厌那些终年折扇傍身,随时随地拿着折扇装风流的人,而这个完颜皓祯恰好是其中之最!一见面就见他坐在厅堂里拿着一把折扇在手里玩转着,时而敲敲手心,时而展扇转两下,很是风雅的边听着曲儿边摇头摆耳的,一副沉醉万分的样子。而且他看龙源楼那个卖唱的女子的眼神太过露骨,她一见就知道这人觊觎那卖唱女多时了。
本来对他还怀着两分希望想来试探一下,见到真人她就决定不考虑他了。她有个很坏但也不打算改的毛病,那就是她对人的第一印象很重要很重要,重要到以后不管这个人再表现得如何好都无法扭转他在她脑子里留下的第一个印象。
而何玉秀对完颜皓祯的第一印象就是:好装风流,喜附风雅,品味低下。
那些世人传闻的文武双全之类的东西都已经完全离这个人远去,在她眼里,这个人就只剩下“好装风流,喜附风雅,品味低下”十二个字了。
她在楼上雅座观看楼下的一切,只觉得完颜皓祯在她眼里形象越来越糟糕,她不禁怀疑他是怎么会被称为“盖世奇才”的,简直是一派胡言。
回去后她把这事跟她父亲说了,何父只是捻须摇头,笑叹她眼界过高,眼神够厉,言语过毒,这样是找不到如意郎君的,却也不勉强她改变这个坏习惯,默认了她对完颜皓祯的恶毒评价。
那次之后,何玉秀又恢复了一段逍遥自在的生活,不出半个月,皇帝下了道圣旨,说为兰馨指婚完颜皓祯。硕亲王大告天下般设宴开席,分门别类大肆宴客,流水席般闹腾了大半个月。
年刚过完,皇帝嫁女的热闹也看过了,何父旧事重提,何玉秀又开始走上了选夫之路,一选又是许多日。
这些日子她快透不过气来了,比父亲官职低的代子求亲的不计其数,王亲贵戚也不少,再这样继续不断的把人打发回去怕事情就要大条了。何玉秀不是喜欢沾沾自喜自鸣得意之辈,她也不想让世人都以为她眼光高到无人能及的地步,连公主嫁人都没她挑剔,她是得静下心来好好筛选一番了。
没想到这次出门透气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她对皓祥的第一印象还算不错,听翩翩说起他许多事也觉得甚是有趣,总觉得这个人不像表面上的那么简单,或许这个人有着连他母亲也不知道的厉害一面。
在翩翩的热情和她的有心回应下,她得知了她们的身份,没想到那个人竟是“盖世奇才”的弟弟,在其阴影下竟默默无闻至此。单靠长相完全想象不到皓祥和皓祯两人竟是亲兄弟,何玉秀总有种很敏锐的直觉,就此认定皓祥是个有趣的人物。
离开前她还特别多看了他一眼,见到了他眼里一闪而过的纳闷,她知道,这个人洞察力不一般,也更肯定了她对他的猜测,他引起了她的兴趣。
亲王的儿子,又有一个风头过盛,很是“了不得”的哥哥,在京城里竟传闻甚少,可谓奇特,要说里面没什么文章她还不相信呢。
他是怎么做到让世人都把他看得那么平白无奇,竟有些忽视了呢?必定是没出过风头,很少出去闹笑话,生活很规律很正常,让人不会特别去注意他吧。不过,这样他就免不了正常的交往,正常的作息,正常的活动……
何玉秀知道,想探究这个人还是有办法的。
从父亲那里了解到,他有着大多数八旗子弟的劣习,跟多隆、富伦等众多纨绔子弟是好友,只是他们还没有让人厌恶到过街就想喊打的地步,大多是些常人能隐忍,家世能允许的劣习,在这大千世界中只能说相当的普遍,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