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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来告诉她,这是为什么?
崔嬷嬷说要进宫禀告皇上,让皇上知情,被兰馨拉住了。新婚才三个月,额附就背着她跟额默房里的丫鬟厮混,说出去她还有颜面么?她知道皇上一定会龙颜大怒,会为她讨个公道,可是,她会被世人耻笑。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也不知道怎么办,于是终日浑浑噩噩的,神游太虚,在府里到处飘荡。府里人来人往,一片繁荣景象,可却只有走到那个偏僻的院落她才会稍微平静一点。
她记得刚入府的那段日子,在她逛到这个小偏院时,总会有一个人静静的听她说些有点没的,间或关心她几句,让她改变了自己对他的印象,原来他并不像表面上的那样玩世不恭,也不像其他纨绔子弟一样顽劣不堪,他还会安慰人。
他记得他跟她说过: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当时她也用力的点头了,什么坎,她这一生哪可能会遇到什么过不去的坎啊?没想到,距离那个时候才两个月,她就真觉得在自己面前有了一道迈不过去的坎了。
嫁人后,她交了人生第一个朋友,她的额奢,一个在这个家存在感极弱的人,除了初一十五,几乎没见过他跟王爷福晋有什么交集,总是一个人呆在这个偏院里,或者无声无息的出府去。
她是真的把他当朋友了,他的身份不是单纯的小叔,还是她无聊寂寞时可以说两句的朋友。她喜欢跟他在一起胡侃,轻松自在,不用像对着皇上、皇后时那样乖巧,也不用像对着自己新婚的丈夫那样紧张、生怕他不喜欢自己,更不用像对待王爷福晋那样想尽办法讨他们喜欢。
皓祥走了,对这个家来说只是少了个可有可无的人,可对她来说却多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寂寞,生活在这个家,竟一点家的感觉都没有,何其可笑?!
得知翩翩去世后,她暂时从那个丫鬟跟皓祯的事情中回过神来,想着不知道额奢他该多伤心啊。虽然跟翩翩打交道的次数少,可她给兰馨的印象竟比雪如给她的印象好一些,可能是翩翩眼里透露的是真正的亲切。而福晋把她当公主尊重胜过当自己的儿媳妇疼爱。
本来她还想把那个丫鬟讨过来自己管教一番的,福晋不答应,皓祯也据理力争,她也就懒得去强求了。只是每次见到那个丫鬟,她心里就一阵阵刺痛。
大家都瞒着她这件事,还以为天衣无缝,可笑她爱新觉罗兰馨又不是傻瓜,怎么可能一点蛛丝马迹都看不出来?她只是不想戳破这层让她难堪的薄纸而已,她想看看,到底完颜皓祯打算如何对她?
是了,凡事多忍耐,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额奢都能在这个王府里,在这个小偏院里默默的生活个二十年,她嫁入府中也不过三个月而已,未来的日子还长着,难道才刚开始她就不能忍耐了么?她忽然好像有些明白为什么额奢会与这个王府显得那么格格不入了。他就像自己一样,被排斥在那个看上去似乎挺温馨和乐的家庭之外。
还有什么比这更悲哀?
·崔嬷嬷来报,说额奢跟小圆子已经进城,福晋通知她准备一下到前院一家人一起迎接,毕竟侧福晋不幸在外惨死,皓祥现在是戴孝在身之人。
今日的王府,很哀伤。
第 36 章
午后的阳光显得很温和,点点余辉照耀,映在硕亲王府外的道路上,在王府外面一片阴霾的衬托下,竟有些凄凉。
翩翩的死迅并没有宣扬开去,老王爷除了跟雪如感慨两句并没有太多的哀伤,直到得信说小儿子不日即归,才叫下人布置灵堂。于是皓祥回府的这日,硕亲王府转才陷入一片哀伤,大门上的红灯笼罩上了一层黑纱,在小门外左边竖起了一杆三丈高的红幡,金漆顶盖,杏黄色的幡杆,上面挂着荷叶宝盖,杏黄寸蟒,垂下约一丈的白色飘带,此乃红幡杖,为引魂之用。
翩翩虽不受宠,好歹也是个侧福晋,又为老王爷生了个儿子,应有的丧礼还是要照来不能过于糊弄。所以当皓祥一脸哀伤,带孝捧着骨灰进城,小圆子在他旁边哭得两眼通红时,慢慢的还是有人知道他乃硕亲王府的人了,正是死了母亲的亲王庶子——完颜皓祥是也。
院外围着一堆和尚,皓祥下马的时候正在击着木鱼,敲着铜铃,念着心经,在他着地的那刻就簇拥着他开始超度亡灵。皓祥一身黑纱,两眼空洞的样子,令在大门外迎接他们的人很有感触。
老王爷急忙上前接过他手里的骨灰抱在怀里,十几年来第一次拉起儿子的手,父爱十足的看着他,眼里散发出无限关怀,一脸的慈祥和亲切,看得跟他对视的皓祥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从来不知道这个老王爷居然也是个演戏派的。或许是皓祥先入为主的观念,老王爷的几分真心竟被他当成了假意。
他装作感动的看着老王爷,老王爷幽幽叹了口气,话语里不尽关切,“皓祥,人死不能复生,翩翩死前能看看自己的家乡,也算是无憾了。你还有我和雪如照顾呢,还有你阿浑,大家都很关心你。回来了就好,回来就好啊。”
皓祥点点头,应了。老王爷欣慰一笑,拉着他带着一群念经的和尚去灵堂放置翩翩的骨灰。
接下来就是一家人在灵堂前慰藉翩翩在天之灵,让她庇佑王府兴旺,儿孙满堂。皓祥低眉装悲,冷眼观看众人的反应。
老王爷似无限感慨,追思她入府时那曼妙的舞姿,柔顺的性子,感谢她为自己生了一个儿子;嫡福晋雪如哀哀戚戚,抹着眼泪诉说二十年的姐妹情谊,旁边扶着她的皓祯劝她别太过悲伤,又拍拍皓祥的肩膀以示安慰……这一切在皓祥看来都有些假,平时不见他们对翩翩这么好,死后说几句好话谁都会。兰馨也哀伤的喊了几声姨娘,感谢她入府后几次的照顾,皓祥知她比较直白,也比较不会作假,想起兰馨入府后翩翩的确也挺照顾兰馨的,对兰馨的伤心倒有几分歉意,不过毕竟不是正牌的婆媳关系,两人接触的也不多,感情倒也不深,他知道也就只有灵堂前能让她感怀一番了,大概转身不多久也就忘了。
礼尽后,老王爷和福晋携手回去休息了,皓祯给他一个拥抱让他节哀顺变也回去了,兰馨一个公主自然也被王爷和福晋请回去休息了,留皓祥守灵。
葬礼老王爷请府上的总管,内务府大臣甲、礼部尚书乙、工部尚书丙,一同办理的,礼数算周到,从皓祥下马到众人离去前都还算热闹。现在他们一离开,灵堂总算清净了不少,只是外面院里有设灵棚筵客,隐约还能传来一些声响。
夜深后,外面就静了。皓祥身披黑纱,坐在灵堂前,静静地发呆。
话说他娘四肢健全活蹦乱跳的呢,他给谁守灵?里面也不过是些动物的残体火烧后的余灰罢了。
发完呆,见四周空无一人,静悄悄的,皓祥猜想大概也不会有人来,干脆背靠着墙准备睡觉去了。哪知他才刚闭眼不久,就听到一阵细微的响动,因为没有恶意的气息,皓祥也就没理,下一秒一阵微风扫过,一个冰凉沉重的物体就掉他怀里了。
他诧异的睁眼,低头看向一脸笑意吟吟的人,“你不是回山上去了?”
来人正是阮颖其!
他卧躺在皓祥怀里,揽上皓祥的脖子,弯了眉眼,“又回来了,陪你。”
皓祥很少见他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可见此人心情极好,他不由也一扫下午周旋在一群虚伪的人群里的郁闷之情,低头亲了他一下,把他的手拿下来握在手心里。
“又不是在回疆,现在也不冷。”阮颖其嘴里这样说着,却没把手收回去,只是换了个更舒服些的姿势躺着。
皓祥笑了一下,也不说话。是不冷,可他不舍得。
阮颖其打了个哈欠,眼睛立马变得有些朦胧起来,他嘀咕两声,“我要睡觉了,你睡不睡?”
“嗯,你先睡。”皓祥抱着他,看着他呼吸渐渐绵长。原以为这将是一个寂寞的夜,不料他竟又折了回来,又一次星夜兼程,虽知这对怀里这个人来说不算什么,但皓祥还是感动的轻抚着他的眉眼,心里一片柔软。
明明是一张普通的脸,不张扬也不柔和,但就是越看越喜欢,越看越觉得这张脸在这世界上最为独一无二,举世无双。以前他不信有一见钟情,可遇到他后他才发现,原来世上竟真有所谓的一见钟情,只是之前没有遇到这个人罢了。
皓祥看着怀里一张不设防的脸,勾唇一笑,低头一吻,心满意足的抱着他入睡了。
就这样,也不知过了多久,一声惊呼声在他们耳里炸开。
来人的声音并不大,惊呼了一下就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再也没动过。不过这一点小声响在阮颖其和皓祥等两个练武之人耳里听来就显得很大了,能让她接近他们方圆十步以内还没有察觉,只能说他们两个都太大意了。
阮颖其是因为在皓祥怀里很有安全感,对周围的环境就没有平时那种敏锐;皓祥是没想到会有人来,何况外面偶尔有人经过也是正常的,也没有足够的警惕性,见到声音后就唰的一下睁开了眼睛,锐利的朝来人射过去一个眼刀,一点都不像刚被吵醒过来的人。
兰馨被皓祥的眼神吓到了,本来还提着的篮子掉地了都没发觉,一只手还紧紧的捂着自己的嘴巴,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皓祥见是她,眼神才放柔和下来。阮颖其有些迷糊,也没起身,微微睁眼朝外看去,抱着皓祥的腰身问,“谁呀。”
“我嫂子。”
“哦。”阮颖其似乎迷糊的思考了一会儿,才清醒过来,忆起这是个什么地方,才从皓祥怀里坐起来,睁开眼睛看向来人。
“我、我……”
“阿莎,你怎么来了?”皓祥见阮颖其从他怀里坐起了,起身问正在结结巴巴的人。
兰馨当场就差点尖叫出来,还好及时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才没引来其他人。她有些惊疑的偷偷瞧了瞧阮颖其,又有点迟疑的指着阮颖其问皓祥,“额奢,他……”
“哦,我朋友,阿莎别见怪。”
见皓祥轻描淡写的态度,想到刚才他那个尖锐的眼神,兰馨想说的话生生被噎在肚子里不敢吐出来,她摇摇手道,“不,不会,我不会说出去的。”
皓祥感觉有些好笑,知道可能是刚才自己吓到她了,又放低声音道,“阿莎,我没怪你的意思,我以为是哪个下人呢。”
兰馨见他恢复成平时自己熟悉的样子,才有些放心的点了点头。
“对了,阿莎还没说你为什么半夜三更不睡觉跑灵堂里来呢,要是被什么好事之人看见了可不好。”皓祥又耐心的问了一遍。
兰馨这才想起自己是为什么而来,忙蹲地打开篮子查看,松了一口气,“还好饭菜没都倒掉。”
“你来给我送饭?”皓祥有些惊讶。
“是啊,我睡不着,看着天快亮了,就给你送点饭菜过来。这离你那个院子挺长一段路的,小圆子来不了。”兰馨边把饭菜端出来边说着。
皓祥想了想,大概也知道怎么回事了。可怜的小圆子,白天哭了一场,加上夜盲症作祟,提着篮子一路摔了好多次,摔倒了好几回的饭菜才被失眠出来晃荡的兰馨看见,正好她也想来看看,便帮他重新弄了一篮子饭菜亲自提了过来。兰馨没想到到了灵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