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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事情,我没有经历过,不敢妄言。”曹不三想了想道,“但我觉得,灵魂离开身体,除非出现奇迹,一般不会回到身体里面……这只是我个人愚见,当不得真。”
刘念暗自叹息,怎么能奢望一位大夫会了解这些玄幻的事?世界上有很多事情都是无法解释的。
“那,如果奇迹发生,”巫马袁括两眼看着地面,唇角勾起一抹笑安静地问,“别人的灵魂会不会错跑到另一个人的身体里?”
这个问题太惊悚,吓得刘念的小心肝儿怦怦直跳。
“嗳,”曹不三心知自己答不上,就没好气道,“你们的问题是越来越奇怪啦,怎么听了神神怪怪的……我是大夫,又不是道士,想知道鬼怪之事,离开石林村,找个道行深的高人指点指点便是。”
说着,他便迈开步子。
“曹大夫,”刘念跟上他走到他边上,笑盈盈说,“也不是什么鬼怪之事啊,我们想得多了点,您不喜欢我们再说说别的……那个上等狼芽草很难获得吗?”
这样转移话题也好。
“有心寻找,还是能找到的,这事不用你们操心,想要我治好那位公子的病,我就能治。”曹不三话语生硬了很多,好像还在为巫马袁括的问题上火。
“那就好,太感谢您了。”对于这么一位脾气古怪的大夫,刘念还是很敬重的。
“不过,在这之前,我会去紫丁城看看我师弟薛从中,二十年没见过他了。”他捋捋胡子,若有所思的样子。
“那我们可以一起走,我们的朋友还在薛大夫家呢。”刘念说。
“不了,我喜欢独来独往。”曹不三不屑一顾。
他的回答让刘念和巫马袁括有些意外,本来还以为他会高兴有人作伴的——特别是遇到一个能跟自己说得上几句话的人,他该喜欢才是。
仔细想来,他的情绪变化好像就是从巫马袁括那个有关“鬼怪之事”的提问开始的,之后他的态度就变得不甚友好,一直延续到在他家里把药煎好,还要继续延续。
“你们把药拿去给病人吃过就好,我还有事。”曹不三把药搁置一旁,而后便走到一边去忙活。
“曹大夫,”刘念上前,小心翼翼道,“我们说话不经大脑,想必是哪里冒犯了您?”
“不是。”曹不三阴着脸,不肯多说半个字。
“那你因何生这么大的气?”巫马袁括直接问。
“是啊,为什么生气?”刘念调笑一下,说:“不准撒谎哦,你撒谎我也看得出。”
“唉,”曹不三叹口气放下手中的活,终于说:“我在气自己才疏学浅,回答不上你们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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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这人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啊,刘念一听放心多了,说了几句安慰的话也就没什么大事儿,只是曹不三仍然坚持自己去紫丁城,不跟她们一道,还说:“等我搜集到足够的上等狼芽草,我会把这副药的方子教给我师弟,以后吃药直接找他就好,药到病除之后,我直接管他要钱。”
他说得很坚定,又是个倔脾气,刘念和巫马袁括就没有逆了他的意,捧着一罐子药就回村长家了。
村长家准备了一些好吃的,巫马容桑饿急了就吃得津津有味,左丘子却没有吃多少,他还一心想着那窝小老鼠,食不下咽呢,喝药的时候更是苦呛得厉害,眼泪都出来了,样子可爱却让人心疼。
休息够了,他们便离开石林村,在村长和一些村民的目送之下来到外面的世界,走向去往紫丁城的路。
“你怎么会功夫?还一直瞒着大家。”巫马袁括方才问起左丘子这档子事。
“并非故意瞒着大家,”左丘子早就想好要怎么面对这样的提问,一脸轻松道,“只是我爹和我娘不让我舞刀弄剑,我也是偷偷学得一身功夫,更不敢随意施展,不到万不得已,我都不会……”
“可你连我跟大哥都不告诉,也太见外了吧?”巫马容桑说。
“这,”左丘子笑了笑,接着道,“既然平时不会用到,我又何必说出来麻烦?再者,我会些功夫,也没什么大不了吧?”
“你哪里是,会些——功夫啊,”巫马容桑把“些”字拖得特别长,尽管他没有恶意,却还是让左丘子有种逼迫感。“你那功夫,简直比少林寺十二棍生合起来还厉害。”
“是啊,”左丘子正尴尬的时候,刘念突然开口给他解了围道,“哪像你啊,连强盗都怕,那天还直喊‘大哥’呢,在少林寺呆三年,怎么连点本事都没学会?”
巫马容桑听了自然不服气,辩解道:“我小时候被强盗绑架过,就怕强盗不怕别的,不行吗?还有,谁说我在少林寺没学到本事?我的拳法也是很厉害的,先前进石林村拦我们的人就吃了我好几拳,对吧表哥?”
左丘子看了刘念一眼,说了个“对”字摇头轻笑走到前面。
“到底是学了一些拳法啊,那我就满意了。”刘念不失笑意也走到前面,留下巫马容桑在后面很是吃窘的表情。
对于左丘子会功夫的问题,巫马袁括也就没再追问了,不过,他还是莫名地疑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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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黑的时候,刘念腿酸脚酸终于跟着大伙走到紫丁城,又看到西边天的晚霞,高兴不已,随口说了一声:“明天是个大晴天啊。”
“你怎么那么肯定?”巫马容桑竟然疑惑。
刘念讶然,满心以为“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的道理古人比现代人知道得多,却不想巫马容桑会不清楚,还好巫马袁括和左丘子神色正常没有不懂的样子,她可以当他是个例外。
“有晚霞,第二天就是晴天。”
“嘁!”巫马容桑抱胸发声,不屑道:“还真以为我笨到这种地步啊?我不过试试你罢了,像你这种很少出远门的女人,一般不知道这些事才对。”
原来如此,刘念忙故作轻巧说:“万事都有例外。”
到薛从中家的时候,远远地就看到竹青蹲在门口,没精打采的,像是陷于绝望之境。
“竹青。”刘念笑着叫了一声,内心也是很兴奋的。
“夫人……”竹青抬头看到她,一时说不出话来,跑上前几步,眼泪就哗哗地如雨渐下。
刘念走过去,伸手捏了捏她背后的头发,安慰道:“我没事,别哭了。”
十六七八的姑娘,对二十六七的她来讲,的确还是个孩子。
竹青哽咽了几下,胡乱地擦擦脸,哭着笑说:“就知道夫人不会有事……您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竹青也不要活了。”
“那幸亏我没事呃。”刘念半开玩笑道。
“进去吧。”见两个女人这般,巫马袁括怕她们没完没了,就提醒一声。
“庄主。”竹青低头拘礼。
到薛从中家见到王襄恒和白兰,又是一通询问,巫马袁括不爱说话,左丘子身体尚未痊愈,故事的前半段和后半段就由刘念和巫马容桑绘声绘色了。
晚上就在薛从中家过夜。
他家的房子很大,据说,他爷爷辈就是为朝廷当御医的,并且小有名气,又加上他们家世代为医,留下这么个宅子,也是理所当然。而薛从中跟曹不三无论是相貌上还是品性上,可以说是反向的,一个相貌堂堂,一个是侏儒患者,一个性格温润,一个脾气极端,却都让刘念欣赏。
“我那师兄脾气古怪得很,又好强,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就会跟自己过不去,并且寻根究底非要弄出个所以然来不可。”薛从中跟刘念聊到曹不三的时候,这样笑着评价他,绝无诋毁之意。
“喜欢寻根究底吗?”刘念不禁愧疚,这样一来,在石林村,她跟巫马袁括岂不是给他出了个难题?早知道就不说了。
“嗯,一般都会的,特别是跟医术有关的东西。”
刘念方才吁了口气,心想,既然是“鬼怪之事”,他就不会关心吧。
第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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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睡觉的时候,巫马袁括一直没有回房,刘念心知他不是什么花天酒地的人,觉得奇怪,想着自己也睡不着,屋子里又热,就下床穿好鞋子出门。
左丘子睡的房间,灯还是亮着,这么晚还没睡的人,肯定不止她一个的,但她这个女人的身份,特别还是表嫂嫂,自然不好过去叨扰,只能在庭院晃悠两步,望天上椭圆的月亮,在繁星点缀下显得更加耀眼而夺目。
每每看到这样的夜空,她的心思就变得宁静,而宁静之后便会想家,21世纪的家,还有21世纪的亲人和爱侣,不知道他们过得好不好……他,又有没有从失去她的痛苦中走出来。
突听“哒”的一声在不远处响起,闻声去看,发现是王襄恒开门从自己房里走出来时发出的声音,掩好门,他就直奔左丘子的房间,并未注意庭院里还站着一个女人。
这么晚他找左丘子有什么事?刘念莫名地就是想跟去看看,并非她好奇心有多强,只是生活在这种环境,她对身边的一切都比较敏感而已。
“让他跟你说。”这是巫马袁括的声音——原来他这么晚没回房睡觉,是跑到这里来了——听起来有些闷闷的,像是发脾气了。
“到底怎么了?我一来你二人怎吵成这样?”王襄恒关切问。
“大哥知道,陈家兄弟是我杀的。” 左丘子平铺直述的口吻,有些不慌不忙的凉意。
左丘子杀人了,刘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看好的男人是个杀人犯吗?陈家兄弟又是谁?
屋子里沉默了半晌,突然冒出巫马袁括惊惑地声音来:“怎么,襄恒你知道此事?”
“不仅知道,这件事,”王襄恒说,“还是我指使的。”
“你?”巫马袁括更为诧异的音调响起,半天才冷静下来。“怎么回事?”
“事到如今,我也不瞒巫马兄了,王襄恒其实不叫王襄恒,而叫祈襄。”一阵静默之后,他又说:“我向父皇请命来大昭国,趁贵国太后寿辰之际做一些扰乱君心之事,包括让左丘子杀陈明陈亮二人,还有那副对联,不过为了同一个目的,那便是让贵国皇帝和齐王之间的关系更加恶劣。”
仔细分析,王襄恒,不,祈襄,他应该是北祁的皇子。
“如此一来,你们北祁就好趁着内乱一举歼灭我大昭对吧?”巫马袁括有些愤慨。
“巫马兄你不是不关心国事?”他会愤慨,倒让祈襄和左丘子感到意外。
“我不是关心国事,我是看不起你们这种卑鄙的手段。”巫马袁括这话也够狠的,砸得人脸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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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哥,你何不想想看,”左丘子不再平静,而是加重语调用了试图让人理解的口吻。“南北合一方为天下,北祁灭我大昭,那是适应时局,我们这么做,都是为天下百姓着想,只有南北归一,百姓齐心协力,才不会有分裂和动乱,而今,能实现统一大业的,非北祁莫属,表哥,这个道理,我相信你不会不懂。”
屋外的刘念是懂了。
“那也不能用卑鄙的手段,更别说杀人。”巫马袁括道。
“巫马兄,陈明陈亮二人该死,他们被齐王所用,手里不知道粘了多少人的鲜血。”
这陈明陈亮,是不是那对死去的双胞胎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