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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儿气极,也忘记了自己只是一个下人而面前站着即使年龄小也是一个皇子的事实,嘴里噼里啪啦的就丢出一堆的话来。
好在宇文裴只抓住了冬儿一句话里的先生是因为去找他才病了句子,所以也就没了后续的事情了。
宇文裴走到温如玉的床前坐下,小小的手拉住了温如玉的手,眼神里满是担忧和着急:“对不起,先生。是裴儿调皮了……”
望着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温如玉,宇文裴的心里满满都是自责。
他转头看着冬儿,“先生为何还不醒来?”
“公子还发着烧呢,浔嬷嬷已经去请太医了,但是还没有回来——”继续没好气,顺便还翻了一个白眼。
在他看来,一个不受宠的皇子根本就不需要让他家公子那么在意,他不明白,为何自家的公子还没关心这位落魄皇子。
——他完全无法理解。
听了冬儿的话,宇文裴又把视线转会了温如玉的身上,小小的脸绷得紧紧的,眉头皱的高高的,要是温如玉现在能够看到的话,估计又要说宇文裴这表情太过老成了——
一个时辰之后,宇文裴皱着眉头看着殿外,心中想的是为何太医还不来。
又过了一会儿,浔嬷嬷才带着一个年轻的太医匆匆进了门。
浔嬷嬷给宇文裴行了一个礼,而后站在他身后的年轻太医也对着宇文裴行了一个礼——虽然宇文裴是个不受宠的皇子,但是礼不可废,年轻的太医还是懂的的。
“快点过来看看先生,先生一直都没有醒来。”
宇文裴让开了身子,示意年轻的太医过来给温如玉看病了。
年轻的太医闻言,上前,从随身的药箱里拿出一个软垫,而后放置温如玉的手腕之下,随后将食指中指无名指三指放置在了温如玉的手腕上,闭上眼睛,开始把脉……
睁开眼睛之后,年轻的太医放开了手,对着宇文裴行了一个礼,开口说道:“温先生是昨日淋雨导致风寒入体,只需要喝几日的药便可痊愈……只是这温公子自小体弱的毛病,可无法根治啊。”
冬儿插话道:“我家公子自小就如此,已经用药调理了,太医只需开我家公子风寒之症需要的药物即可。”
年轻的太医点了点头,然后提笔写下了一个药方交给了冬儿又将草药都递给了冬儿。
随后便对着宇文裴行礼告退了。
……
待到太医离去之后,宇文裴才绷着小脸转头看着浔嬷嬷,开口问道:“浔嬷嬷,为何请太医花了这么长的时间?”
浔嬷嬷连忙回答:“老奴去了太医院,太医听闻是六皇子这里需要看病,便都推脱自己有事。老奴说了许久,太医们都不见动作。幸的这位年轻的太医出来了,听闻有人病了,拿了药箱吩咐老奴带路,这才迟了。”
宇文裴听了,脸上的表情一凛,眼神闪过一丝狠厉,速度快的没有任何人察觉。
半晌过后,才对着浔嬷嬷说道:“知道了,浔嬷嬷。”
冬儿看了看宇文裴,疑惑的挠了挠自己的脑袋,他怎么感觉刚才的宇文裴有瞬间的凌厉的气势呢?
—一定是他出现错觉了啊。
晃了晃脑袋,冬儿冲着宇文裴说了一声便拿着年轻太医给的药去煎了。他不担心他家公子没人照顾了,反正浔嬷嬷回来了不是吗?
而房间内,宇文裴又坐回了床边,安静的看着昏迷的温如玉。
眼神中风云涌动,片刻之后又恢复了平静。
——先生,若我想要那最高之位,你,可愿助我?
坦诚真性
午后,宇文裴吃过午餐之后就跑到温如玉的屋内了,他一眨不眨的盯着床上的温如玉,生怕错过醒来的瞬间。
一直到了下午的时候,温如玉方才醒来。
纤长的睫毛颤了颤,让本来就一直关注着温如玉的一举一动的宇文裴立马睁大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先生,你醒了,可还有哪里不舒服?”宇文裴伸出手来扶起温如玉,语气了包含了关心,眼神落在温如玉身上,充满了歉意。
“没事的,裴儿。”温如玉倚在床头对着宇文裴笑了笑,摆了摆手。又对着站在一旁嘟着嘴巴明显不开心的冬儿问道:“冬儿,你怎么了?”
冬儿单纯,脸上从来藏不住任何事情,温如玉对于这个孩子很是喜欢。所以,虽然名义上冬儿算是他的小侍,但是实际上,他却将他当做弟弟一样看待。
“哼,公子都不注意自己的身体冬儿才不管呢。”近一个月来的相处,让冬儿忘却了主仆之理,只顾着抒发自己心中所想了,所幸,温如玉并没有任何怪罪的想法。
温如玉好笑的看了气呼呼的冬儿一眼,好言说道:“好了好了,公子知道错了,冬儿不要气了。咳咳——”捂着嘴挡住了咳嗽声,温如玉眉头皱了起来,这具身体实在是太弱了。
“公子,你怎么了?”冬儿听到了咳嗽声,急忙上前一步问道。却看到了坐在床边上宇文裴的眼神,浑身一颤……
好恐怖——
冬儿被吓的止住了脚步,手上捧着一个碗,呆呆的站着。
“先生,先吃药了,太医说你是风寒所致,吃了药便会好了。”言毕起身接过了冬儿手里的碗,亲自递到了温如玉的手里。
温如玉用温和的眼神看着宇文裴,抬手摸了摸他的头,说道:“好,先生知道了。”
喝完了药,温如玉习惯的皱眉。
——真的好苦,丞相府的时候还有甜腻的桂花糕,在这里……哎,温如玉叹了一口气,他告诉自己,逆境才能出人才,勾践还尝苦胆呢。
“先生好好休息吧,裴儿会乖乖的读书的。”小脸上满是严肃之色,看的温如玉眼神中满是笑意。
这真是……
“裴儿啊,可真是一个闷骚的孩子。”
宇文裴眨了眨眼睛,疑惑的看着温如玉,“先生,何为闷骚?”
这个时候,温如玉才觉得面前的人,是一个十岁的少年,有着少年该有的表情和动作——
“闷骚啊……先生是说你小小年纪就把事情闷在心里啊不说出来啊。”好笑的点了点宇文裴的鼻尖,温如玉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动作有多么亲密对于宇文裴来说事多大的震撼——
宇文裴低下了头,低低的应了一声,“先生是说我太过内向了吗?”声音里面透露着某些落寂,“可是裴儿从小就没有说话的人,只能对自己说了。”
温如玉听了,眉头微微皱起,他看着面前的孩童,摸了摸对方的头,安慰性的拍了拍,“以后,先生陪你说话可好?”
“先生说话算数?”宇文裴抬起脑袋来,黝黑的眼眸里透露着光亮。
“先生说道做到。”
宇文裴笑了,大大的笑容挂在脸上,显得有些傻兮兮的。
温如玉见了,也弯起了嘴角。
——一直到多年以后,两人回忆这些记忆的时候,温如玉依偎在宇文裴的怀里,问道:“你是不是早就已经对我下了圈套?”回应他的,是宇文裴炙热的吻和喃喃不断的爱语……
x
屋外云起云落,转眼又过了一天。
第二天,温如玉果真已经可以起来了。
吃过早餐之后又服用了苦的要命的药汁之后,温如玉朝着小书房走去——
……
踏进小书房,他便看见恭恭敬敬的坐在位子上的宇文裴,笑脸上满是严肃之色,看着面前的书籍目不转睛,显然是用功至极。
温如玉再次叹了一口气,眼前这孩子,勤奋的让人心疼啊。
真不知道皇帝是如何想的,放着这么乖巧懂事的孩子不喜欢,放任其自生自灭。幸好这皇帝不至于不顾父子之间唯有的血脉亲情,任宫中任何人都可以欺辱与他……
温如玉知道自己若是不出声的话,宇文裴是不会知道自己到来的,于是便抬起手来放置唇边,轻轻的咳了一声,以示自己的存在。
果然,宇文裴听到了咳嗽声,抬头便看到了逆光站在门口的温如玉,开口便说道,“先生,你病还未好,怎可起来呢?”
“先生没事了。”对着看着自己皱着眉头的宇文裴摆了摆手,温如玉用一如既往的温和嗓音说道。随后,他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翻开了之前的书籍,便要开始教学。
温如玉手里拿着的,是一本地理书籍,里面描绘了一幅有一幅的大好河山。而面前铺开的,则是一本兵书。
他抬起头看着宇文裴,开口说道:“裴儿可有阅读过关于地理的书籍?天下之大,三山五岳,唯有将地理地形完全记入脑海里,才能在日后若需用兵之计如有天助。这些,你可知道?”
宇文裴目光炯炯的看着温如玉,朗声回答:“裴儿知道,中原之内,多为山丘,山高而易受难攻,虽少有平原,但在平原之上,则易攻难守。”
温如玉点了点头,又再说到:“普天之下,莫非皇土。裴儿可知,这世间有多少地势可害人性命?”
“裴儿知道。高而险俊之处,低而靠近河流……”
……
一个早上,令温如玉对宇文裴的知识大大有所改观。
午时,浔嬷嬷来唤他们二人吃饭,这才结束了这一问一答的模式。
用完膳食,冬儿端上药汁的时候,温如玉皱了眉头死活不肯在喝了,他推开冬儿的手,“冬儿冬儿,我已经好了,不需要在喝着药了。”
冬儿皱眉,“可是公子,太医说要用完这些药你的病才算好。”
温如玉:“……”
撇开脸,死活不愿意再看那黑乎乎的汤药。
宇文裴看了,从冬儿手里接过汤药,端至温如玉的面前,说道:“先生若是喝了这药,裴儿下午告诉先生为何裴儿要去护城河可好?”
宇文裴知道温如玉十分在意那日自己为何会一个人在护城河并且下雨了也不知道返回,虽然不问他,但是他知道,于是拿出了这个问题来引诱温如玉喝药。
“裴儿说的可算话?”
“先生知裴儿不说假话。”
温如玉看着宇文裴的眼睛,然后接过了药一口喝下,借着,他就发现嘴里被塞进了一颗糖……眯起来眼睛,唔,好甜。
宇文裴脸上带着笑意,说道:“裴儿知道先生怕苦,所以裴儿找嬷嬷拿了糖,这样就不苦了。”
冬儿看着宇文裴,撇撇嘴,转过了脑袋。
他发誓,他绝对没有看错,那天的宇文裴好像换了一个人一样,吓了他一大跳,晚上睡觉的时候都差点做噩梦了。
于是,他发誓,离这两面派的人远点,再远点——
喝完了药,温如玉看着宇文裴。
宇文裴上前拉过温如玉的说,对温如玉说道:“先生随我来吧。”说完,就拉着温如玉的手往外走。
他们一路没有说话,直到,他们走到了湖城河畔。
宇文裴放开了握着温如玉的手,放在两侧,手握的紧紧的,眼神里透露着满满的怒意和透彻人心底的恨意。
他知道温如玉就站在自己的身后,他知道自己唯有信任这个人……所以,他转头,看着温如玉,也如愿看到了温如玉平时温润带着笑意的眼神慢慢变成了震惊。
“先生,你可知,我的母妃……就葬在这河里……尸骨无存?”
10·过去的事(回忆)
建康35年,后宫有嫔妃三宫七十二妃。
这一年夏,宇文帝南巡,途中偶遇一名少年,少年十七八岁,正是青葱年纪。
少年名唤笛柳,是苏杭笛家子弟,笛家世代行商,直至这一代已经没落了。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笛家依旧在苏杭一代享受声誉。
笛柳是笛家家主的小儿子,从小受尽宠溺成长为一名翩翩少年郎,他生性活泼,喜好玩耍。就是因为他贪玩的性子,天晚而未归家被歹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