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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厌”,紧咬着这一成的加价而使整个交易给谈崩了。到那时可就真是得不偿失了。
协议只是协议,涉及到这么大金额的交易自然不可能立即给付,周钧因就说到等这几天料理好手头事务后将往金州一行,飞票的交付也将在那个时候完成。
闻言,唐成一笑而已,他知道以周钧的谨慎必然是还要到道城走走,将房州官道的事情搞清楚,并往金州亲自考察路线并看过三潭印月,直到将一切事情都彻底眼见为实的确定之后才会给钱的。是以唐成也没有提出异议,只是限定了一个周钧到达金州的最后期限。
正事谈完,唐成也就没再多留,遂起身告辞,周钧送他出来时,又仔细的将唐成看了看后,突然问道:“唐少兄可曾经过商?”
“经商?”唐成闻言笑了笑,“我出身农家,种过田地,上过学堂,如今又是吃的公门饭,经历虽也算得是复杂,但还真就没经过商”。
“果真如此?”周钧一脸不可思议的笑了笑,“这下我倒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可惜了”。
“噢?”
“庆幸你不是商贾,尤其是也做漆器行的商贾。可惜的是你不是商贾,不免浪费了这份天赋的才华,否则我倒是很期待与少兄有更多的交易”。
“也许等周兄真到了金州之后,就会发现我们其实还有别的生意可以做的”,唐成这话只是点到为止,就没再深说,饭咬一口一口的吃,生意嘛也要一件一件的做,先搞定了这件公事之后再谈他的私人生意就容易的多了,“周兄,若是你到金州时间赶得巧,我正好可以介绍你认识一个人,一个对你很有用的人。这就算我为咱们以后的生意预支的诚意”。
“噢,什么人能得唐少兄如此看重?”周钧兴致盎然的问道。
“都拉赫”,只看周钧听到这个名字后脸色的变化,唐成就知道他该是听说过都拉赫的,想想也不奇怪,毕竟襄州漆器也是海商们交易的大宗货物之一,作为襄州漆器行翘首人物的周钧要没听说过都拉赫的名字才是怪了,“对,就是那个扬州胡人海商首领的都拉赫”。
“怎么,他也要到金州?是了,你有三个码头,想必其中一个就是给他留的吧?”周钧从一个兴奋中又跳入了另一个兴奋,海商可是最有保证,且要量也最为大宗的漆器买家之一,可惜以前限于交通阻碍,襄州漆器商们只能通过贩运商间接的跟海商打交道,这利润自不消说都被那些贩运商给吃了,若得了码头,再结识了胡人海商头领都拉赫……
想到这里时,周钧心里再也不为刚才的那一成加价而可惜了。
“都拉赫就是跑船的,而今既然有了水路选择,能从产地直接买到桐油,丝绸,漆器,他又何必再去忍受贩运商几倍的加价”,言之此处,唐成停住脚步看着周钧微微一笑道:“比起对贩运商的厌恶,都拉赫可是半点也不比周兄少”。
“共同的敌人就是合作的基础,看来都拉赫这个朋友我是交定了”,与唐成对视之间,两人俱都哈哈而笑。
……
目送唐成两人去远之后,周钧依旧在府门前站了好一会儿,今天真是一个幸运的日子,他做成了也许是他这一生中最重要的一笔交易。只要这笔交易能顺利的完成下去,襄州漆器行的魁首就将改朱为周,而控制了交通及出货渠道的他也必将成为襄州漆器行有史以来根基最稳,控制力最强的行首,他不仅将一统漆器的制造,更将前所未有的统一襄州的漆器销售。
年纪不到四十就将站在整个行业的巅峰,而且极有可能是最为强大的巅峰,这在整个襄州漆器行业的历史上都是从不曾有过的。仅仅是想到这个前景,周钧就觉得全身发热。
许久许久,渐渐平静下来之后,周钧再次将今天的事情和未来的规划仔仔细细的想了一遍,这是他近十年来一以贯之的好习惯。
唐成,金州,码头,扬州,都拉赫,海商,当这一个个意象在心头闪过时,周钧猛然间灵光一闪的脱口而出道:“是他!”
漆器,顾名思义最主要的原料之一就是漆,而制漆最为主要的原料之一就是桐油,是以周钧对去年年底的那次桐油交易也异常关注,而作为一个实力强大的漆器商,他自然能路子能打探到一些那次桐油生意的内幕。
同样是金州人,同样是年不及弱冠,再仔细回味一下刚才唐成的表现,周钧已可断定去年那个隐身在扬州桐油交易背后的金州唐姓少年就是唐成。
当自己为年近四十就能掌控一个行业而激动不已时,刚刚走掉的那个年不及弱冠的少年已经在去年就已操盘了囊括整个天下的桐油生意,想到这里,周钧刚才的兴奋陡然消退了不少。
看着两人远去的方向,周钧喃喃自语道:“唐成啊唐成,你到底是个什么人!”
……
“海洲,行了,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还这么兴奋干嘛”。
“大人,若是谨细些花用,路再修得简陋些,就今天周钧这钱也就不差什么了”,虽然已经出了周府这么长时间,冯海洲的还是无法彻底按捺住自己的兴奋,而越是兴奋的人就越容易患得患失,“就怕他会变卦,毕竟咱们钱还没到手”。
听到冯海洲的话唐成忍不住笑了,“除了朱、周两家,金州有钱的漆器商还有很多,但三潭印月码头可是只有一个。怕,现在害怕变卦的该是周钧才对”。
“这就好,等这一回去就可以开始准备修路了”。
“准备是不错,但要开始修路还差得远哪。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闻言,冯海洲不解的看着唐成,“周钧这不是……”
“他这才多少,最少还得这么多我才会开始”,正负手而行的唐成说到这里时停住了步子,看着冯海洲道:“海洲,我要修的这条路不仅不能简陋,而且必须要好,要比金州所有的路都好,比房州官道还要好。”
说着说着,唐成慢慢的激动起来,“我要让每一个商贾,每一个行人都能舒舒服服来金州;我要让每一个商队,每一匹骡马都能顺顺利利的到金州,有了这条路,这条路所连接起的码头,有了这些商队,这些商贾,这些行人,金州就再也不会是现在的金州!我要让二十年后,三十年后,甚至五十年后的金州人在走上这条路时,依然还能记起是你,是我,是我们修起了这条注定会改变金州的路”。
冯海洲也被唐成的话点燃了早已消磨的激情,应和着他的话喃喃道:“雁过留声,人过留名!”
“不,这无关声名,”,双眼熠熠生辉的唐成声音很低沉,但这低沉的声音里却别有一股憧憬的激情,“这是理想,关于改变的理想……”
第一百五十三章 贤弟呀,你为什么不走快一点!
这大事一办好之后,冯海洲便急着要回。
“走?海洲,咱们可是今天才到的襄州,这腿脚儿都没缓过劲儿来,怎么走?”唐成闻言,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不行,最起码要歇两天才行,这样日夜兼程的,为了公事把自己身子骨搞垮了,那可真就得不偿失了”。
“大人你刚才还说……”
“饭要一口一口吃,事也要一件一件做,好身体才是一切的根本”,唐成笑着道:“海洲,要会做事,也要会生活,当急则急,当缓则缓,一张一弛,文武之道嘛!”
看着负手在后,在熙熙攘攘的襄州街头安步当车,左右随意探看着城市风情的唐成,冯海洲真不知道说什么了,这位判司大人现在的悠闲和前几天的拼命真不像是同一个人,该忙的时候忙,但该享受的时候也是半点都不含糊。简而言之就是一句话,他还真不亏待自己!
看着看着,冯海洲就觉得自己越发的不认识唐成了,自打决定跟着他修路以来,两人其实是更近也更熟了,但越是近越是熟,冯海洲反而觉得越发的不认识唐成了。
他的年龄,他的想法,他的行事手段,还有他现在的这种对生活的态度……冯海洲也说不清楚这种切实的感觉,他只是很强烈的感受到一种特别,唐成很不一样,跟他自己,跟他认识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此时,在他心里有着周钧同样的感觉,“唐判司啊唐判司,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
回到客栈,两人美美的吃了一顿后又好生睡了一觉,唐成神清气爽的起来,边梳洗,边随口向送水来的小二探问着本地的名胜。
事情已经办完,一时又不想急着赶路,吃饱睡足的,光呆在客栈里倒真辜负了今天这初春的好天气,由此,唐成骨子里的访古之幽情就此不可遏止的爆发了出来,哎!没办法,附庸风雅,这可是后世读中文系留下的后遗症啊。
听完小二的介绍,梳洗完毕的唐成就到了隔壁屋里,兴致盎然道:“海洲,走,咱们逛逛鹿门山去”。
“逛鹿门山?我不去”,冯海洲闻言摇了摇头,“咱这山南东道就是山多,天天都住在山里了,还没看够?大人,有这功夫还不如在客栈里好好歇歇精神”。
想想冯海洲前两天下县,下完县回来后又跟着他急跑襄州,这些日子连轴转想是也累的很了,是以唐成也没强他。
“那行,你在客栈里歇息,我往鹿门山走走,若是晚上时间紧,就明天再回来”,唐成见冯海洲还要说什么,笑着道:“这升平日月没什么好怕的,嗯,就这样吧”,说完,他便摆摆手出门去了。
出客栈雇了一辆行脚儿,却没想到那鹿门山且是不近,等行脚儿的马车停下来时,天色已是黄昏时分了。
“达官爷,这不,前边儿就是渔梁渡,由渡头坐船过河就是鹿门山了”,那行脚儿笑指着对面山中道:“达官爷要是怕晚上回不来,喏!那边半山上就是鹿门寺,晚上尽可以投宿”。
给钱打发了行脚儿之后,唐成走到了渡头,天近黄昏,渔梁渡头上熙熙攘攘的挤满了等着摆渡回家的行人。
这些人或挑担,或手捉着粗布袋子,或一人,或夫妻同行,也有牵着孩子的,一边等着渡船,一边说着家长里短的闲话。渡头这般的热闹在河对岸寂寂鹿门山的映衬下,就愈发显得生机和烟火气十足。
落日黄昏,处身在这喧闹的充满着烟火气的码头,看着对面清新空寂的山林和山林中隐隐约约的鹿门寺,唐成只觉全身有一种说不出的懒洋洋的惬意。决定来鹿门山还真是来对了。
“当家的,我又仔细数了一遍,今个儿咱两个加起来多挣的有八十多文”,唐成身边,一个三十多岁的村妇正跟他男人说话,说到多挣了八十多文,她话语里那股子喜滋滋的味道连唐成都能清晰的感觉出来。
“嗯,今天咱们都赶上好活儿了”,那男人也满是欢喜,“狗剩他娘,回去之后先逮只鸡杀了炖上,咱晚上好好开开荤腥儿!”说到杀鸡时,男人端的是豪气十足。
对面的鹿门寺掩映在山林之间,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出三两点金黄温暖的光影,正自远眺着对面山寺的唐成听到这对夫妻的对话后,脸上油然浮现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那对夫妻的对话很自然的让他想起了穿越之初的生活,一天一季的辛苦下来,若是能多锄三五分地,收获的时候多打三五斗粮食,做工的时候多挣三五十文钱,整个人,整个家里就会感觉特别的高兴,那种很纯粹的高兴。
“杀鸡?”妇人犹豫了一下儿,“马上就是春上,眼瞅着鸡就该下蛋了,现在杀了……”
“杀就杀了,狗剩都馋嘴好一阵儿了”,男人正在头上挠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