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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岚竟然出乎我意料之外并没有晕倒,只是扑过来从我手里一把夺过已经成半截的叶刚,然后抱着他俩人坐在靠近门口远离火炉的角落里痴傻地发呆。我并没有阻止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僵举在半空的双手,我体会不了她现在的感觉,但我知道她非常难过,至少比我要难过得多。
虽然知道在这个时候她需要跟叶刚一个人独处,但是我还是不放心地用目光盯着她。只见她轻轻地用衣袖一下一下地替叶刚擦着脸上的血,只因为叶刚平时很爱干净,但相反她却越擦越脏,愈发让叶刚那张脸看起来像杀鸡用的锅底。终于,在擦到叶刚那有着修长轮廓的双眸时,她的泪水一滴一滴地掉下来,砸落在叶刚的脸上,可她好像怕叶刚知道似的,连忙伸手替他擦干。然而面色一片苍白紧闭双目的叶刚,没有如愿睁开眼制止她,而后,她用她的双手在叶刚的脸上一遍一遍仔细地抚摸着。这让我想起之前叶刚好像也要我摸他来着,但是我只顾忙其它的去了,并没有动手,也幸好没有动手,不然我又会觉得亏欠了谁似的,我从来只愿天下人负我,不愿我负天下人。
众人围在李岚周围想上前查看,尤其是刘清辉和王老头二人,看得出来是真担心和难过,也不枉他们师生朋友一场,但都被李老头给阻止了,他是真的很了解李岚,知道她现在最恨别人打扰他们。
还好她摸了一阵子后终归是出声了,不过全都是‘对不起’,一连讲了有几十遍后,她总算是讲了些别的,但是在我听来更为怪异。“……我明知道你喜欢的是刘遇,可我还是强行将你留在身边,我明知道她也喜欢你,我就是不说,还骗你说她有心上人了,我明知道你不会放她不管,我还是答应李叔将她逼下了地穴,我明知道这里可能会死很多人,我还是要强行下来,要是我听你的劝多好,你就不会死了,我为什么这么自私……我就是个坏人,你不要原谅我,永远都不要。我会在救活妈妈后就下来陪你,为你做牛做马来赎我的罪,好不好?你不要走远了,可能我会找不到你,那我怎么办,没有你我怎么办?……”她越说越离谱,让我的心止不住地阵阵擂鼓响,为什么他们俩人都认为我是中间人?明明他们是那么的般配,那么的幸福,难道他们不觉得他们是天底下最完美的一对恋人么?我从没想过要破坏他们的爱情。“……刘遇老说我是最了解她的人,她哪里知道其实最了解她的人是你,而最了解你的人是我。可是,最了解我的人却是我自己,我最坏最恶毒,我将我最爱的人和最好的朋友都送进了地狱,我让你们都没有得到幸福,我自己也是。如果有来生,我一定不出现在你们身边,这样我们就都能得到幸福,不是吗?”说完她抱着叶刚的头痛哭起来,我从来没见过她这个样子,好像全世界都崩塌了一样的绝望。我更不知道我们三个人为什么成了这个样子。
没有人询问这都发生了些什么,大家就这样对峙着,他们是看都懒地看我一眼,而我正打算向李老头走去讨要那下半本《刘氏笔记》的时候,天目趁俯在我耳边对我说道:“我知道那两颗人头去哪儿了!”我怔住,但并没有停下脚步。现在我发现它说话越来越有我的怂味儿了,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
“在哪?”我问。
“在他们的肚子里,被他们分食了!”天目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不知道多有杀伤力,生生地让我将迈出去的步伐给收了回来。
“你说什么?”我一下没控制住恶心的情绪,惊呼出口。
还好众人白了我一眼后,并没有把我的失声怪叫当回事,我一个人淡定地走到一个角落里蹲下,然后,细细地卡着声音问着天目:“你怎么知道?”
天目犹抬着头观察着,边瞟着边嘀咕道:“我看到他们现在每个人的肚子里都有一团血虫,好像是附在什么东西上面,应该就是那两颗人头被分散的头骨。”
我不敢放下甜甜,就保持着这样半蹲着的姿势在地上画圈圈,也不敢看他们,一想到这些人群啃人头骨的场景就想吐,太肆耍〖虻ゾ褪窃谔粽饺说男睦砑蕖�
“你先别发抖,他们现在还是人,看这个样子,他们还不知道自己吃了那两颗人头,应该是那人头自己跑到他们的食物里故意让他们给分吃了的。你还是先去找李老头要书,不然那个叶刚就没得救了,如果他们硬是不肯给的话,那他们也只有一起去死了。”天目在一旁边充当军师的角色,只是这也太狠了吧,我虽然恨他们,但也没想要将他们都杀光啊。
“快去啊,不是我要他们死,是血虫,血虫入体一个阴阳后就能吸走人的精魄魂灵,让他们成为干尸,你去把书拿来我看看,看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顺便救救他们。”天目本性真是善良,它有些急燥地催促着我道,看来事态很严重。
虽然我是不想救那两个老头子,可是中招的还有其他人,我不能眼睁睁地着看着他们就这样一起全死光光了。只是我还没闹明白,一个阴阳是指什么。
没空管这些了,我大跨步走到站在李岚附近的李老头的面前,伸出右手,因为天目在左手,潜意识里我想让他远离天目,努力控制声音和表情不致于太激动地说道:“李老头,要是不想李岚恨你,就把我们刘家的那本《刘氏笔记》还给我,我有办法可以救叶刚。”
李老头看都没看我一眼,只是冷哼了一声扭过头去,算是回答我,不可能的意思。
“李老头麻烦你看清楚一点,他可不是一般人,他是李岚最心爱的人,你是她的长辈,你想让她难过痛苦一辈子么?不要跟我说什么你不知道那半本书在哪儿,你们将天目和天目者葬都摸得这么清楚,没那半本书你可能到得了这里吗?现在再套用您的一句话,人命关天呐!”我加强气势一副胸有成竹的嘴脸冲他吼道。
李老头半抬眼皮漫不经心地回我一句,“人都这样了,你要怎么救?”我暗暗冷哼,我不会天真地认为他真得觉得叶刚没救了,一定是还有什么借口。
“那是我的事,你管不着,还有,你们之前都有吃了什么东西,我忘记告诉你了,之前我埋得那两颗人头不见了。我奶奶说是你们把他们给吃进肚子里了……”我刻意加重音量咬出“肚子”一词,还用手比划了一下我的肚皮用以加强效果,见他们将信不信,我又接着说,“……事实究竟是不是这样,我现在不想管,但是我告诉你们,如今你们每个人的肚子里都有一团血虫。而且我奶奶还说,血虫是会吸人魂魄的,你们要是不想变成干尸,最好自己掂量着办,把书拿出来没准我还能给你们一线生机,否则就都留下来给我的老祖宗作伴吧!”我连唬带吓的一番话,将他们都吃了人头一事表现得生动形象,再加上他们自己的感觉。
话音落后许久没有人作答,只听闻一片干呕声,看着他们那一张张苍白的脸,我不大敢幸灾乐祸,怕引起众怒,虽然我心里很是嗨皮,牙都快乐掉了。
“不要相信她,她就是想骗我们,那本书上绝对没有什么能让只剩半截的人活下来的方法,而且我们刚刚根本就没吃什么,怎么可能会有血虫在我们的肚子里,她就是想骗那本书,他们刘家就没一个好人,我们不能相信她。”王老头气急败坏地冲到我跟前指手划脚地一通狂吼。
大伯?
“看这样子,我们刘家的那下半本书是在王老头你的手上喽,你可真能耐,连我们刘家祖传的孤本都能捞到手,佩服!但是,现在是人命危急的紧要关头,你还死守着那半本书干什么?难道要带着它一起去死!”我逮住王老头就是一阵以虚打实的机关枪似的狂轰,因为实在是看不惯他对我们刘家的鄙视,好像我们跟他有什么世仇似的。
“要脸不要脸啊你,这书可不是你们刘家的什么东西,这是我母亲结婚时收到的聘礼。你可能不知道吧!按算起来你得叫我一声'大伯'。你们的爷爷年轻时对我的母亲始乱终弃,他拿你们刘家的祖传古书做聘礼要娶我的母亲,结果却食言,在最后关头突然消失永远没再出现,害我母亲受尽别人唾骂,未婚先孕的生下我后年纪轻轻就抑郁而终,而你的爷爷却跟你奶奶俩人恩恩爱爱地结婚生子,儿孙满堂。这可是你们刘家人欠我的,现在这半本书你还有什么资格来要回去?”王老头目吐凶光恨恨地说道,而我完全被王老头的这番话惊得半天没合上嘴。
他说他可能是我大伯,我爷爷在外面生的另一个亲儿子,这我有些相信,因为奶奶她说过爷爷年轻的时候确实在外边有过一个私生子,但是他说我爷爷曾拿这半本书给他妈做聘礼却让我很是怀疑,难道他不知道我爷爷除了自己的名字之外大字不识一个?怎么可能会拿半本古书去做聘礼?再者村长伯伯都说了,这半本书已失传一百多年,而我爷爷至今还没百岁呢!就算让他侥幸曾经找到过,以他的个性也绝对不会让它流放在外,刘家对他而言比什么都重要,更不可能文绉绉地拿它去做聘礼。他要说我爷爷送去过一头猪一头牛做聘礼都比送的是半本书的真实性要来得高,我想不明白,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只是,我知道现在还不宜告诉他事情的真相来刺激他,眼下救人为第一要务。
除了李老头外的其它人显然也没有从王老头这个新身份的震惊中反应过来,我回头看了眼叶刚那逐渐变青的脸,火了,有点发蛮,气急败坏地大吼道:“我现在不跟你讨论这本书是怎么到你的手里去的,现在救人要紧,他也是你的学生,活生生的一条命,你就要这样放弃他了吗?你一把年纪的人怎么这么想不开,那些破事值得你枉顾人命吗?”我双目怒赤就差要跳上去硬抢了。
“那要不这样,我拿我这本书跟你交换怎么样,咱现在救人要紧,身外事物等会我再跟你说清楚行不?”我转了无数个圈后,低头弯腰站王老头面前说道。
王老头耐不住众人火热的视线,终将那半本《刘氏笔记》拿了出来,半给半拉地与我交换着另一半,我一把抢过边跑边端着甜甜的脚回到角落里,蹲下后赶紧翻开放在天目头下让它仔细地看。可能我这个样子太吓人了,也没人过来问我究竟是在干什么,其实我这样觉得是不对的,起码人家刘清辉是想过来的,但是让李老头给挡住了,所以没有过来打扰我。
抱着换过来的这下半本书,我真恨不得一口气将它翻完,却害怕翻完后没有想要的答案,反又希望永远也不要翻到最后一页,如此心急如焚的一页一页地翻着,终于,还是翻到了最后一页,中途没听见天目叫停过。我只听到“咯噔〃一声,心想完了,急得又想起身来打转转,还好天目这个时候总算是叫住了我,“这上面有救他们的方法,但是,不是很如你的意,”天目双眼闪着一种动人的光芒矜持着说道。
一听有救我早高兴地忘乎所以,连连点头说好,之后才想起要问,“有什么不如人意的地方?”
“就是,就是,他要接上我的腰子,但是我的骨头是软的,他要想走路可能得费好大的劲磨练一番才行。”天目有点“我真的不是故意长得这么软”的意思,让我一瞬间落下泪来,它真是很善良,比我这个伪善人士要真实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