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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文博平时正经惯了,听刘子彬的调侃自己,脸色微沉:“刘兄你再胡说八道,就不要做我朋友。”
郁千雪见大哥生气,才明白过来原来叠被铺床是指侍寝。《西厢记》里的张生对红娘也说过这样一句话,如此说来是连人家主仆一锅端了,忒够不要脸的。
人牙子美滋滋的接过交子,对刘子彬不甚中听的话也不在意。一贯钱足够买一个漂亮大姑娘了,一个粗使婆子可不值这么多。当下把卖身契递给郁千雪,这笔买卖算是成交了。
“嘿嘿,说笑而已,郁兄你真没劲,亏咱俩还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刘子彬尴尬的笑了一笑。
几年前郁父还在的时候,郁家在城里跟刘家住对门。郁文博和刘子彬同读一个私塾,长大后读一家书院,但就算两人关系再好,母亲和妹妹跟他说笑可以,却不认为外人有资格。
几人又逛了一会儿,郁千雪买了两块布,一小捆打络子用的线绳,和给郁母刺绣的绣线。看见妇人还光着脚,来到一个鞋摊,给她买了一双鞋子。妇人感动得又要下跪,郁千雪忙把拉起来,从小到大没受过这个,想要习惯还真难。
买完了东西都交给妇人拿着,一行人向郁家的所在走去。
两个大男生在最前面一边走一边瞎聊,郁千雪和林嫂跟在后面。林嫂是那妇人的称谓,整个人黑瘦黑瘦的,左眉角有一块胎记,因容貌丑陋不善言辞自幼被父母嫌弃,嫁人后又被夫家厌憎。什么脏活重活都干过还常常被毒打,过着猪狗不如般的生活。因为丈夫要纳小妾没钱,便把她转手卖了。
郁千雪听了直感慨,封建社会女人地位真是低,幸好穿到郁家,要是穿去林嫂那样的家庭还不得纠结死。
“郁兄,你可知道你离开书院那天我过的是什么日子吗?”刘子彬神色不忿,噼里啪啦道:“首先我被那小子的跟班臭骂一顿,后来又被山长叫去外面大骂,说我犯下灭族大罪,给家人带来大祸还不自知。我就纳闷了,不就是把一个不知来历的小子砸破了头大不了赔点钱了事。怎么弄得像是我砸了皇帝的儿子似的,还扬言要诛我九族,能不能不要这么夸张。学院呆不下去我回家总行吧,可是谁知刚在家里呆了一个晚上,也不知道老爹从什么地方听到我砸人的事,劈头盖脸臭就把我骂了一顿,你说我倒霉不?”
郁文博不好接话,那天的事情虽然后来才听了妹妹的解释,不过之前却知道其中一人的身份,不告诉好友自己就跑掉,好吧他承认理亏。“那后来呢?”
“后来我就离开家住在客栈,已经好几天了。不过我不急,反正很快就到了乡试的日子着急的是老爷子,到时候他找人用轿子抬我回去还得看少爷我心情好不好呢?”刘子彬说完一撇嘴,浑不把当前的困境放在眼里。刘家的兄弟不少,但是成才的只有他一个,长辈们期望他能读有所成能给家族带来荣誉,因此加倍关注。用不了多久就会好言好语的把他接回家,他才不着急呢。
“被砸的那人后来怎样了,知道消息吗?”郁文博从书院回来后一直忐忑不安,生怕祸及家人。
“反正死不了,其实死了更好,这种人该死不死的活着也是浪费米粮,倒霉的可是咱大宋朝应付西北部战争已经够头疼了,还得供养这些不肖之徒。”刘子彬满口不屑的说道。
郁文博对好友的这张嘴实在无语,不过太子被砸一事,上面要追究早追究了,不会等这多天,这样一想便安心许多。
两人的谈话内容郁千雪一字不漏的听见,虽然真正的赵顼被穿越男代替,历史从此篡改。但至少还有一样好处,就是他们的人头能好端端的留在自身上,不再被人惦记了。
回到郁家,郁母早已讨租子回来,用柳婶子家的牛车拉了满满一车的粮食,雇了两个村民正在大门口卸货。郁文博换身不好的衣服,扛着粮食去地窖储存。永河村的人家一般都有这样的地窖,夏季清凉,粮食能储存两三年的时间。不过第二年的新粮收割之前,还没吃完的陈粮一定要卖出去,放久了便不值钱了。
刘子彬看大家都在忙活,颇不好意思,也过来帮忙扛粮食。他在家里从小被当成大少爷养着,连扫帚都没拿过。扛了几趟就受不住了,蹲在一旁,伸着舌头像条狗似的直喘气。
林嫂拜见了当家主母,打了井水开始洗手做饭。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只有一个人感受到了地主老财的优越性,回到房间里享受起来。
第十四章 折可适来访
吃过中饭,刘子彬告辞离开,一切有林嫂收拾。郁千雪乐得清闲,端了一壶刚沏的茶来到郁文博房间,见他在研习诗赋,忍不住劝道:“大哥为什么不研读一下策论,诗词虽好,但对治国无半点用处。”
郁文博放下书本,有几分感慨:“我何尝不明白诗词对治国无用,但科举考试有这些玩应,我能有什么办法?”
宋代科举基本上沿袭唐制,进士科考帖经、墨义和诗赋,弊病很大。王安石任宰相后,对科举测验的内部实质意义着手进行改革,勾销诗赋、帖经、墨义。专以经义、论、策取士。
“可是眼下王安石到了杭州地界,乡试不远,他的策论非常有名,又是倾向科举改革的,焉知今年乡试不会出现策论?”郁千雪想了想,便讲述了一遍那日在县城街边无意中听到的王安石和赵顼对话,虽然之前她也对郁文博提过,但并不详细。
末了又道:“他们要把江南作为变法的试点地区,想选拔一些人才,乡试在即,哪能不把主意打在上面。”
穿越男如果是个纨绔,必然对国事不上心,王安石这时会打着太子旗号实现理想。但穿越男若是个有为青年,一定会看到科举改革的益处,更能从心上支持他。
郁文博早就听说过王安石的大名,拜读过此人大作,知道他做地方官时候就曾以当地做为试点行使过变法改革一系列的事情。听了妹妹讲述,面色凝重的点头道:“文慧言之有理,大哥就听你的,研习策论。”
“有备无患总是好的。”
郁千雪说了一句,不再打搅他的攻读,退出房间。见林嫂站在院子里发呆,想起还要给她安排一个睡觉的地方。自己需要修炼,不可能把房间让她住,若安排柴房住,现在秋天没事,天气若冷了可怎么办好?
想了一会儿无头绪,摇头叹气,等天冷了再说吧,大不了花钱盖一间房子,不必太大,十平米就行。拉着林嫂来到柴房收拾了一番,再搭建了一个简易床铺,回屋拿出一床被褥送给她。
郁母也出来帮忙,看见林嫂穿得破烂,把自己多余的衣服送她一套。
接下来闲着无事,三个女人就坐在院子里做手工,郁千雪把从市集买的布料交给郁母,说是买给大哥做衣服的。
郁文博的新衣服被折可适偷走了,去杭州府乡试没有像样的衣服可不成。
她知道的两下子,不敢献丑,说自己几年没做过衣服手都生疏了,只怕做出来的不成样子。郁丫丫有病的那几年很少动手做针线活,算是一个不错的借口。
郁母手艺非常好,只用了一会儿工夫就裁了两套衣服,和林嫂一人一套缝制起来。
郁千雪在旁边看了一会儿针法,见没什么技术性,便拿了一件上衣回自己房间。用神识操控针法缝制衣服,想了想,又分出一道神识打络子,慢慢的熟练起来,半个小时后络子打了十几个,上衣也做完了。然后继续用两道神识打络子,傍晚之前打了一百来个。
晚饭过后的时间她不愿浪费,推说自己很累。
郁母生怕女儿像上次那样再累病了,一听她说累,赶紧吩咐回房间休息。郁千雪回到房间,继续自己的修炼功课。
又过了十几天,她受的剑伤痊愈,正像那日冷司阳说地一样可以活蹦乱跳了。
秋闱,中央地方都在秋天,中国是农业国,在秋收之后,才有空余时间。
郁文博在家过完中秋的第二天便相约刘子彬去了杭州府,郁母对这次乡试非常重视,把家里的钱全部给儿子带上。好在如今女儿能赚钱,地窖里还有存贮的粮食,不用担心像以前那样靠着卖粮食供儿子读书,家人常常饿肚子了。
某日夜晚,郁千雪正盘坐床上修炼,察觉到几十米外一丝细微的声音正向郁家而来,伸出神识一探,方知是折可适。
她换个姿势,拿着一本书装作读诵的样子。
窗户被推开,人影一闪,一个非常俊朗的男子出现在房内。
“千雪,这么晚了还没睡?”折可适露出一丝笑容,来到在床头坐下,把她手里的书拿过来,见是一部诗经,道:“你还能读这书?”
“农家女就不可以读诗经?”郁千雪白了他一眼。
“天地良心,折某可从没当你是普通的农家女。”折可适赶紧说好听的,眼睛柔和的注视着她,眸光下移,瞬间变得炽热起来。
郁千雪此时穿着一件改良版的睡衣,长裙曳地,露着一双晶莹粉嫩的藕臂。见对方不正常的注视,方觉得不妥,这个时代的女子是不能露出手臂的。有些已经定形的习惯还真是难以改变,她转身打算找件外套披上,忽的腰间一紧,被折可适的手臂揽住……他微微用力,将她拥进自己怀里:“千雪,我好想你。”
其实郁千雪受伤的第二天夜里,他悄悄的来探望过,当时见她睡得香甜不忍心吵醒。把过她的脉搏之后,知道伤势趋于稳定便放心离开,去了钱塘县寻找太子。
郁千雪若是知道他在自己睡觉时来过而自己没有发觉,一定会感叹,修真者的初期无论如何也比不上高明的练武者。
她此时被他圈在怀里,虽然吃了一惊,却不怎么慌乱,定了定神,道:“你快放开我,男女授受不亲。”
“让我看看你伤的势如何了,这些天我一直悬着心,幸好你没事。”折可适见她不为所动,以为害羞,低声笑道:“我连你的身子都看过了,折某说过要娶你为妻,决不食言。”
郁千雪微微皱眉,这从何说起,她好像没答应过做他的妻子吧!手上用力掰开放在自己腰间的大手。“我的伤已经全好了,你感觉不到吗?既然说了我幸好没事,干嘛非要脱了衣服来看,还是觉得我一介女子软弱可期?”
“我是真心喜欢你的,千雪。”
折可适叹了口气,自己明明是俊男一名,无论是在西北还是在京城都一直受到无数女人爱慕,京城花街柳巷不知有多少名妓为他疯狂。怎么如今在这小小的江南乡下,一个贫苦的村姑却对他不以为然?是他落魄之后没了魅力,还是她根本不懂得欣赏?
“是吗?如果你看重我,那就回家禀明父母,拿着生辰八字郑重其事的上门来提亲就是。若是你觉得我好欺负,想要无媒苟合,请恕难从命。我郁千雪虽然卑微贫穷,却有做人的尊严。”
折可适无奈笑道:“怕了你这张小嘴,你放心,我回家禀明父母一定娶你为正室。”
郁千雪蹙眉道:“这么说你家里还有侧室?”
“侧室倒没有,不过有京城的家里有两个侍妾和一个通房,西北的行馆也有一个妾侍。”折可适说完看见郁千雪脸色不好,便安慰道:“是母亲安排的,我一向不大喜欢她们,等你进了折家大门,我终生和你厮守一起。”
古代女子必须嫁人才算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