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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何妖术?”相处多日,白染初次询问她自身的本领。
“嗯……”雾舞眨动着弯长的睫毛,“嗯……变成人,但是心情太好时会飞出鸡毛……”
“还有吗?攻击或防御的。”
“嗯……”雾舞努力回想,“变成鸡,用鸡嘴啄人,用鸡爪子挠人,用……”
“够了。”白染揉了下太阳穴,说白了就是一只会变成人的废物鸡。
此时,一道快影从树杈上纵身跃下,雾舞定睛望去,不由惊喜地狂摆手:“原来是猫娘啊!好久不见。师父,这是我朋友。”
白色猫妖先是与雾舞拥抱,同时眯起翠绿色的眼睛,望向容颜俊俏的白染,不由舔舔嘴角,抛了个媚眼。
“你还不能下山知晓么?”雾舞帮瞄娘压住毛绒绒的长尾巴,焦急道,“若叫百姓看到你这副半人半妖的模样定会打你的!”
“自从你走了之后无人陪人玩,想你了就来看看你。”猫娘与雾舞相识百年,一直以姐妹相称,关系甚好。
雾舞想到姐妹俩在漫山遍野玩耍嬉戏的画面,不忧感伤起来,她本以为自己悟性低肯定比猫娘迟一步学会幻化术,未料到还真来了个“笨鸡先飞”。
“既然来了就别回了,”她抱住好友,“师父,求您让猫娘跟咱们住在一起吧,她很乖的。”
白染这次倒未反对,手指在猫娘身前一扫,协助猫娘藏起尾巴,并帮她换上一套凡人的衣装。
猫娘匆忙跑到湖边,望向自己的倒影,欢喜得喵喵叫。
“好羡慕你啊雾舞,你师父不仅长得俊,还有真本事!”
雾舞则是皮笑肉不笑,接触久了你就知道了。
就这样,他们进入繁华的城镇,猫娘拥有一双辨别人或妖的眼睛,所以她很快在人群中看到同类:“雾舞!你看那边的壮汉,是黄鼠狼变的。”
雾舞揉了揉眼睛,是不是黄鼠狼她不知晓,只知晓那人正把手伸进老太太的包裹里,于是她不假思索地疾步上前,一把抓住那人的手腕。
此举不禁令白染愣了下,她这不是挺有是非观念的吗?
另一边,壮汉狠狠地抽了雾舞一耳光,还将她推到在地,拳脚相加。
明明是弱女子当街受辱,可百姓们非但不敢管,甚至绕道而行,显然畏惧此恶霸时日已久。
猫娘见状揎拳挽袖,却被白染拦住:“择日不如撞日,助她进入修仙的第一步。”
“可是雾舞被欺负了啊,在山里时都是我保护她!”
“所以她才会变得如此懦弱。”白染动了下手指,将欲踹向雾舞的黄鼠狼精定在原地,至于雾舞会如何做,他也在等。
雾舞坐在地上,眼中含着泪花,首先看向猫娘,猫娘自然想帮她,可是白染也牵制了她的行动,她只能对雾舞大喊:“不哭雾舞,坚强点!”
一串泪珠从她眼底滑出,她又看向师父,白染则望天观景,一副置身事外的态度。
黄鼠狼精虽动弹不得,但依旧对雾舞破口大骂,不堪入耳的脏话接二连三。
“你,不许骂我!”
“臭娘们!踢你脏了爷的鞋,自己滚!”黄鼠狼精一口吐沫星子啐向雾舞。
这一下真惹火了雾舞,她爬起身,壮着胆子走到他面前,攥起拳头,紧闭双眼,一拳打向他的腮帮子,于此同时,白染暗自施法,将黄鼠狼打出十尺远,伴随一声惨叫,轰隆巨响,黄鼠狼精重重地撞在墙壁前。
见状,原本敢怒不敢言的百姓们竟不约而同欢呼鼓掌:“小姑娘伸手不错啊!早就该有人站出来教训这恶霸!”
赞许声灌入雾舞的耳朵,她举着拳头仔细端详,又遥望倒地不起的坏人,不禁嗔目结舌。
原来她这么厉害啊,嘿嘿。
一串糖葫芦出现她眼前,雾舞注视片刻,这才伸出舌头舔了下山楂外甜甜的糖衣。
白染刚要说点什么,雾舞却一头扎进他的怀里。
此刻白染才明白她未伸手取走糖葫芦的原因,因为她的身体正在剧烈颤抖,她不想让正在称赞她的百姓们看到她惊恐万分的一面。
这是好的开端。
白染蹲□,指尖触上她红肿的小脸,冰冷的气流舒缓着疼痛,她笑着抹了下眼角:“师父,徒儿勇敢么?一拳便打倒了坏人……”
“嗯,真勇敢。”白染抚了抚她的发帘,欣慰一笑。
阳光掠过白染上扬的嘴角,雾舞初次知晓师父原来也会笑,并且笑起来的样子很温柔。
她的手指不再颤抖,接过糖葫芦,咔嚓,一口咬掉两个,鼓着腮帮子憨憨一笑。
“师父,你好抠门,为何不给猫娘买一串?”咯吱咯吱,嘟嘟囔囔,她挤过人群,把糖葫芦递到猫娘嘴边,姐妹俩边吃边对白染指指点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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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4000字哟……挑眉……
☆、第四章
白染带领雾舞与猫娘在城里逛了好一阵子,终于走入一家装潢气派,生意红火的大酒楼。
糖醋鱼的香气险些令猫娘现出原形,雾舞也是猛吞口水,迫不及待地跟随师父进了雅间。
店小二一眼便看出两位姑娘是蹭货,所以热忱地询问白染的意见。
“十菜一汤,食材要好。”白染懒懒地吐出几个字。
雾舞与猫娘互望一眼,她们心想,肯定是说他吝啬闹脾气了,激将成功!
不一会儿,色香味俱全的佳肴端上桌,不用白染招呼她们动筷子已经开搓。
雾舞抓起一块香喷喷的红烧猪蹄,先放在盘中,双手合十,毕恭毕敬地叩谢天恩,百年来,她常听上山伐木的百姓提及人间美食,今日有幸亲口品尝,不枉化身成人形哟。
就在她大摆仪式之时,猫娘已吃完整条松鼠桂鱼,连刺都未剩。
“雾舞他师父,您为何不开动?”
白染做了个请随意的手势,抿了口茶,望向窗外。
雾舞偷瞄了师父一眼,忽然发现一个问题,师父似乎除了吃她下的蛋并未碰过凡间的食物,神仙都不用吃饭的?
想着想着,她啃了口猪蹄,顿时瞪大眼睛鸡毛乱飞:“啊好吃、好香啊!师父师父,我不要和您一样当神仙,我想凡人当凡人!”
不等白染回应,猫娘先戳了她额头一下:“你能有点出息否?当神仙便可拥有不死之身,当凡人最多活几十年,你傻吧?!”
雾舞虚心受教,边点头边吸允手指上的油花,其实她并不懂得道升天的意义,只是听其他妖说升仙好、升仙妙,她便也跟着作罢了。
不过她知晓妖分为两种,一种是没有心的,无法感化。另一种如她,拥有一颗透明的心,这颗心会跟随教化的过程而变色,变成红色便具备了七情六欲,一旦教化失败,便与第一种妖精无恙,唯恐天下不乱。
“师父,我的心怎样才不会变成黑色?”雾舞初次感到无心妖精的可怕,就拿黄鼠狼精来说,无恶不作横行霸道,讨厌死了。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看你的悟性了。”白染平静地动动唇。
雾舞点点头,继续大快朵颐,师父竟然帮她夹起菜来,雾舞咬着筷子尖眨巴眼,或许是师父当着猫娘的面所以态度有所收敛,又或许,把她喂肥了好多下几个蛋。
菜过五味酒过三巡,
雾舞与猫娘已然将一桌子菜扫空,雾舞拍着肚子好不满足。
然而,当她准备再喝一碗汤之时,猫娘的一句话令她不安起来。
“你师父呢?他走了有半个多时辰了。”猫娘剔着牙问。
雾舞猛地站起身,撩开布帘左顾右盼,又趴在窗沿观望街道,确实未发现师父的踪影。
此刻,店小二笑盈盈地走来:“二位贵客吃得可好?”
“好……”雾舞咽了下喉咙。
“只要合口味!小人就放心了,话说这一桌子菜可用了本店最好的食材哟,请问贵客还需添加点什么吗?”店小二拐弯抹角地暗示结账。
猫娘与雾舞看着满桌子的空盘空碗,想假装还未吃完都难,于是雾舞硬着头皮又点个盘葡萄,一颗一颗慢慢吃。
又是一个时辰的漫长等待,店小二再次出现在雅间里,态度明显有点变了。
最可怕的是,雾舞等着等着又饿了,要不……再来两碗牛肉面?
猫娘眼珠一转,附耳道:“不如咱们幻回原形逃跑吧?”
雾舞一边吸溜着面条一边挣扎:“师父会回来的,他可能是……迷路了?”
“你可以再离谱点!”猫娘走到窗边,俯瞰街道,“我从这下去没问题,主要是你,鸟不鸟兽不兽的,只会原地扑腾两下小翅膀。”
“这样吧,你先变成猫去找找我师父,他应该不会把咱俩抛下不管。”雾舞不相信师父会为了一顿饭逃之夭夭,倘若是真!……那师父也太无耻了!
“我如今化成人形是因为你师父的法力,倘若变回去凭我自己的本市可变不回来,你真要我去找他么?”猫娘也不相信玉树凌风的白染居然是个驴粪球表面光的穷光蛋,但事实证明他就是一去不复返!
雾舞不假思索地应了声:“这顿饭吃了十两银子,就算把我做出烤鸡也不够抵饭钱的,快去吧,路上小心。”
一道黑烟从猫娘周身划过,她化身白猫,纵身跃出窗沿。
就这样,雾舞从天亮等到天黑,眼瞅着酒楼要打烊,别说师父的影子,就连猫娘也未回来。而她这会儿再想跑为迟已晚,门外站立两名壮汉看守着。
雾舞蹲在雅间的墙角里,无助地掉眼泪。
唰地一声,门帘被不客气地撩开,酒店掌柜率领几名打手夺门而入,疾声厉色地质问道:“姑娘,你已经耗了几个时辰,怎个意思?想在我的地盘吃霸王餐?!”
雾舞狂摇手:“您能再等等么?我师父马上回来付账。他很有钱,真的……”
掌柜怒哼:“像你们这样的我见得多了,穿得光鲜亮丽无非是为了骗吃骗喝,一群不长眼的穷乞丐!要么付账!要么把你卖到窑子里抵酒钱!”
雾舞吓得缩成一小团,怯懦地抬起头:“窑子……是何地方?”
听罢,打手哄堂大笑:“取悦男人的地方呗,看你这小丫头还不满十五岁吧?进了那种地方一辈子可就毁了,还是老老实实付银子吧!”
“可我没银子……几位大哥再等等可以吗?我不跑,绝对不跑。”雾舞深鞠躬恳求,面对如此吓人的场面,她的脑中一片空白。
老板正色道:“废话少说!再给你一个时辰,倘若再无人帮你付账,您就给我签卖身契!”语毕,老板悻悻而去,留下几名打手看管雾舞。
雾舞看了眼虎背熊腰的打手,缩紧在墙角,早知如此方才还不如与猫娘一起跑了多好!可她竟傻乎乎地选择相信师父,真是瞎了她的鸡眼!
“我洗刷碗盘抵饭钱可以吗?”
“小姑娘,那可是十两银子啊,一个杂工起早贪黑工作每月也只能领到三十文钱。”
(一贯钱等于一千文钱,十贯钱等于十两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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