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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伍眼睛一亮,他成年不久,还真没什么机会喝酒,花七童这么一说,他可真有点儿馋了。
但好雄性不能乱喝酒,要喝酒也要自家那位同意。
阿伍看九喵,九喵哼一声:“只能喝半两!”
阿伍狂点头,半两好啊!品酒品酒,一喝半斤的那是牛饮!
花七童是个妙人,阿伍肩上扛着一只喵上得小楼时,他已经倒好四杯酒,一杯半两。
他侧着脸听了一会,叹息:“九月十五那一战想必惊艳绝世,不过数月不见,西门庄主的剑道竟如此精进。”
庄主淡淡:“你也懂剑?”
花七童温和微笑:“谈不上懂,只是看得多了,多少总有点眼力。”
庄主不客气起来还真是相当不客气,语气极淡,然而一针见血:“看?眼力?”
花七童的脾气却好极了:“花满楼虽是个瞎子,却瞎如蝙蝠。没有眼睛有没有眼睛的‘看’法,瞎子有瞎子的‘眼力’。”
他说着,为已经一口干了那半两酒的九喵和叶孤城又倒上,不多不少,还是半两。
九喵看他果然没给阿伍添酒,阿伍更没如见到“阿七”一样总要扑过去嗅嗅阳光味儿,心情正是大好之时,便笑:“不错,花家七童,果然很有‘眼力’。”
花七童淡淡一笑,他的笑容再淡,也总是温柔。
阿伍直截了当:“你愿不愿意用眼睛看?我是觉得眼睛恢复了更好,日后你愿意用眼睛看就看,不愿意想用瞎子的法子看也可以闭上眼睛——能看而不想看、和想看而不能看总是不同的,你觉得呢?”
花七童正为西门吹雪倒酒,闻言手一颤,酒液滴在西门吹雪手上:“你能治好我的眼睛?”
庄主本是个洁癖至极的,刚来这里的时候就为了要洗去衣服上的一点酒渍,被九喵联合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老实过头的伍汪逗得连胆汁都吐干净了,但此时酒液直接弄脏他的肌肤,他居然不以为意,只是淡淡的:“看来再如何瞎如蝙蝠,也还是渴望看见的。”
花七童只怔了一会,从袖中掏出一块帕子递过去:“蝙蝠也难免渴望光明,七童失态,庄主莫怪。”
他极力稳住了声音,手却有些颤抖。
那帕子很干净、也很新,除了带着花七童身上的温度和气息,并没有什么其他的东西。
庄主接了过去,“嗯”一声:“不怪。”
确实不奇怪,连曾经见识过很多次阿伍为人治伤驱毒的阿七,听得阿伍说能为他治眼睛时,不也激动得连椅子都带翻了吗?
花七童赧然一笑,努力稳住声音:“我想治好眼睛,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阿伍奇怪:“什么什么代价?我喝了你的酒,也不可能找钱给你的!”
花七童失笑:“有朋自远方来,招待一杯酒还要收钱?我这小楼可不做酒肆生意啊!”
阿伍想了想,点点头:“也是,有阿三那样一个你今年的新酒才埋到花树下、他已经在琢磨着什么时候偷挖出来喝掉的朋友,你确实做不来酒肆生意。”
花七童忽然福至心灵:“阿三?三蛋?陆三蛋陆小凤?你们是陆小凤的朋友?”
阿伍皱皱眉:“难道我们不是你的朋友?”
花七童笑靥温柔:“自然是的。只是花七童瞎了十几年,用尽法子也不得用。你能治好,想必也不容易——再好的朋友,七童也不该凭白占这个便宜的。”
阿伍无所谓:“没关系,我也经常占你的便宜。”
抱抱蹭蹭享受阳光味儿啦、让阿七免费辅导他科举功课啦……朋友之间,哪里计较得那么清楚呢?
但阿伍说着无心,花七童这个听者也不觉有意,旁观的九喵却忽然醋劲大发:“你什么时候占过阿七的便宜了?我说你怎么不肯和我鱼水敦伦了,原来是嫌弃我不如花家阿七?”
九喵嗷呜一声从阿伍身上跳下来,闪到花七童身边,忿忿比比他、又比比自己:“我是颜色不如他呢?还是身材不如他?就你那做起来母驴都能被你干死的狠劲,这弱兮兮的家伙能满足你?”九喵瞪着眼睛,忽然想起来:“莫非他瞎怕了,给你蒙起眼睛时会特别带劲?”
叶西两个原是捏着杯子细品,听得九喵这么劲爆的发言,一个幸运点,半口酒呛进鼻子里头去,虽然辣得眼泪几乎都要出来了,但好歹忍住了;另一个更倒霉,一口酒直接吐回杯子里去——这在嘴里头含过又吐出来的东西,常常会带出一点子带气泡的粘液,这点就算是尊贵如摄政王、出尘如天外飞仙的叶孤城也不能例外。
一时间,西门吹雪眼睛泛红,叶孤城脸色铁青。
倒是阿伍和花七童,还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花七童脸色尴尬:“我和这位朋友今日才相识,怎么可能……咳咳!”
九喵掉进醋缸之后尤其不讲理:“那再相识几日,你们就能了是吧是吧?我就知道你一直对我家阿伍不怀好意!”
花七童冷汗,都说了是初相识了,哪儿来的一直不怀好意?
阿伍却根本不和九喵呱噪,直接一尾巴将他卷过来,按在大腿上啪啪啪打了几巴掌,打得九喵眼泪汪汪之后才道:“我们定契约那点说好的一生一世只有彼此一个,莫非你觉得都是在放屁?你一直想着和别人试试是不是?”
九喵不是第一个给他打屁股,甚至不是第一次给他当着叶西两个的面打屁股,但却是第一次被这样给他当着人按在大腿上啪啪啪,又兼之带动了那不好与人名言之处的“彻底绑住”,一时间又是羞愤又是刺激,再想到旁观的还有个很可能一直在觊觎他家阿伍的花阿七,索性嘤咛一声抱住阿伍的腰,将脸往他腹下埋了过去:“契约都成功了,你还跟我说这个?你怎么能怀疑我对你的一片真心?”
阿伍又往他屁股上狠狠拍了四五下:“你也知道契约成功了不消说这个啊?就只许你乱怀疑不许我说你?”
说到最后一句,阿伍又往他大腿根上拍几下,这几下可比拍在屁股上还狠,九喵那尴尬之处上的禁锢给带动得不轻,嘤咛声愈发急促暧昧起来。
阿伍却不只是为了和他调情,淡淡一句:“你要是再闹,禁止期就再追加半年。”
九喵大惊失色,都顾不得往阿伍□吹气了,抬头泪汪汪:“我开玩笑的,偶尔吃吃醋也是情趣嘛!阿伍阿伍,你别生气~”
阿伍轻轻揩了揩他的眼角,柔声道:“我不生气。”
九喵却真的落下泪来了,是啊,你当然不用生气,你只要追加禁止期,我就能记忆深刻到千年万年都忘不了了!
——想装吃醋逼阿伍和自己酱酱又酿酿、证明他没有二心的主意,真是蠢透了!
九喵为自己愚蠢的主意,在阿伍膝头滚了半天,才算暂时让他打消了追加半年禁止期的主意。
——看得到吃不着什么的,果然是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旁边的花七童早听呆了。
他也不是完全不知道男人和男人之间也可以,但像阿伍和阿九这样毫不避忌的,还真是……
但他性子好,很多事情虽然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但却不会对人欲他所不欲者有什么驳斥反对之意,何况九五两个就是有些异于常人之处,却也不曾于谁有损,还仿佛是特特来为他治眼睛,花七童便只是静静听着。
然后阿伍和阿九腻歪完了,便伸手抚上他的眼睛:“会有点热有点痒,不用担心。”
花七童紧张地点了点头。
再然后,他就真的看见了。
虽然一开始不能点灯,不能直接看,但隔着纱布,花七童也能感觉出不同来。
一时狂喜莫名。
他没再提付出什么代价,但在烛火被阿伍扑灭的小楼里、在能看见了又还暂时没蒙上纱布的空隙,花七童记住了叶西九五四人的面容。
除了西门吹雪之外,他一个也不认得。
但这并不妨碍花七童将人记住了。
然后他在偶遇九哥时就特别客气,对于他和万梅山庄的西门吹雪纠缠在一起时略有些讶异,但也不知道是不是认出九哥和九喵的诧异,他什么都没说,也没问,只是淡淡一笑,温润如玉。
然后他在偶然见过出宫祭天的叶孤城时,也只是稍微有点儿讶异,也是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问,却在十年之后,京畿大地动之时,将自己分到的那部分产业尽数捐了出去,并带动花家其他人也捐出去不少,还巧得很,大家捐的,都是土地。
花家的地产很多,就算少了花七童的七分之一,和其他花家人手上的几分之几,也还是不容小觑。
却也不再是会让皇家都忌惮的了。
以上,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却说九五叶西几个,在这世界里头折腾了一圈,终于回家去了。
两个世界的时间留宿相差无几,他们在那里待了三十个日夜,家里头也已经过了二十八天。
二十八天原本也算不上太久,依叶孤城的估计,睿郡王一脉还不敢有什么二心,慎郡王也该稳得住局面才是。
但他们算少了一件事,他们消失的方式略有些诡异。
当日他们四个在宫中赏月,周围虽没留宫人服侍,但阎铁珊就在院门口,院子周围也有明的暗的起码二百来个侍卫。
结果一眨眼,阎铁珊撑不住小太子的哭闹将他放进来的时候,小肉球在院子里滚了七八圈,除了一桌残席之外,什么都没见着!
阎铁珊听得不好才进来看,又发现西门吹雪那个位置摔碎了一个酒杯、叶孤城那边又将筷子摔在菜盘子里头——情况不对!
阎铁珊一眼就能看出,叶西九五四人离开得多么仓促,可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叶西两个最洁癖的,仓促到摔杯扔箸?
阎铁珊的忠心毋庸置疑,尤其在宫九出兵将原金鹏王朝的疆域收复之后;然而他到底只是个内监总管,有些事儿,他就是有心遮掩,也遮掩不住。
所以慎郡王知道了,睿郡王也知道了,甚至花满楼陆小凤……
虽然这些人的嘴巴都不可能不紧,但知道之后难免紧张,尤其连叶孤城也一天两天十天二十天的没出现……
慎郡王叶孤清,终归有些慌了。
好在,在他慌中出错压不稳朝局之前,叶孤城回来了。
就是回来的方式惊悚了点,叶孤清正在那院子里皱眉查看线索,他又是不信有人能将九五叶西四人一起掳走、还拘得他们二十来日还回不来,但又是忍不住想,若不是有人动了手脚,那其他人也罢了,他那最是责任心极强的大堂兄,又为何连一声儿也没交代,就忽然消失了这么久?
——然后,忽然消失的人又忽然出现了!
——真的是“忽然”出现!
叶孤清正对着院子里的一棵梅树出神,然后梅树之下,忽然之间,就出现了四个身影:
伍汪、九喵,西门吹雪,还有叶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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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孤清( ⊙ o ⊙)啊!?
都说大堂兄是剑仙,他的剑法是天外飞仙,人也如天外飞仙,可“如”和“是”的差别,有这么不明显么?
但不管怎么说,飞仙还肯飞回来,叶孤清心头就松了一口大气!
他这些日子才知道,那些意图让他以太子生父为名与摄政王抗衡的混蛋们岂止是可恶可杀?简直是不当家不知道米贵、没独自扛过一个天下不知道其难以承受之重的疯子傻瓜啊!
想想这些日子没了大堂兄顶着之后,日日睡得比狗、玩起得比鸡早,批奏折批得好像手都不是自己的、应付那些宗室朝臣说的嗓子都冒烟……
种种种种苦逼,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