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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修吓坏了,往路边一停,用尽全身的力气跟小济对抗了很久,倏然吻住他,小济钢铁
般猛抽的手臂才突然一酥,宁修及时架起他的手:
「FU!你发什麽疯!」
「你满意了吗?」济风自残的动作是停歇了,可是那道眼神……像冰一样硬。
「可以把我妈还给我了吗?」无意识又补了这一句。
「你别发酒疯行不行?我哪认识你妈,我又没绑架她!我又不认识她!」宁修冒著冷汗
,把车上拿得起来的尖锐物全都丢出车外。
眼睛和眉毛尽是抽跳的涩:
「小济,我保证,我再也不会强制插入你,除非你同意,嗯?」
济风空洞的眼神没有任何反应,也不知道把话听进去了没。
宁修叹口气,他已经改变了小济的身心状况,然而这些後果全会更加严厉的报应回自己
身上。
「济,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虽然车程有点远,但那里是和台北全然不同的景色,我希
望我们都能忘掉台北的不愉快。」
济风还是没有任何表情,这种吓人的样子,让宁修也不敢替他敷药,怕一碰触到他那个
地方,依照小济目前全面戒备的弩张剑拔情绪,稍有不对劲的话,他大概会连他的肩胛骨都咬
下来。
「岳宁修,你杀了我小孩。」
「什麽?」一听这话,宁修吃了一惊,一闪神,竟没留神到横越马路的行人!
「Shit!死女人!」及时扭过方向盘,险好闪过那对不长眼的母女。
「你想撞死我妈?你杀了我小孩!又想撞死我妈!你好毒──。」
「Shut up(闭嘴)!」宁修举起右手甩住他满口的疯话:
「你发什麽神经!刚刚是那疯女人自己冲出来!Crackpot(疯子)!她又不是你妈!我又
不认识你妈!」
「你杀了我小孩。」
「欸……欸……。」宁修快无言以对了:
「你疯人院还没住够吗?你哪来的小孩?你是不是患了爱丽丝症?」
「岳宁修,我这样对你,你竟然那样对我,你够狠,我不会放过你!」
「吴济风!你把话说清楚!要比发狠谁不会,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昨天家宝说我孩子拿掉了,我怎麽打都打不通,找到小蔷才通了,她说,她很早以前
就叫你告诉我,我不来,你求她拿掉,她把它拿掉了……,你好贱,你杀了我的小孩!」
「Fuck!我哪没跟你说!我跟你说过了!我明明跟你说过你堂妹有了!」
「明明没有!你从来没告诉我!」
怒吁吁一把扭回脖子:
「我告诉过你了,而且你知道又能怎样?小孩你养的活吗?」
「干!你看不起我!」
「小──济,baby的事情很重大,不是争一口气就算了,我希望我们的小孩是在期待中
出生的,你不想吗?」
「……我妈妈很怕我,如果不是阿灵,我妈妈差点就闷死我了,因为我出生的时候…
…我爸在监狱里关很久了。」虽然他懂得用国语讲给宁修听,可是喃喃自语的表情已经六神无
主了。
「济,让我好好爱你,补偿你不足的爱,好吗?」
「我不要!我不要你!你好可怕!你比任何人都可怕!你会骂我!你会打我!你会折磨
我!你会拿枪指我!你会硬上我!你什麽都会!你不要碰我!」
「行了,行了,难道要我说一百次、一万次对不起吗?」
济风睁大眼睛,傻愣了很久。
这男人……做绝所有的事情,竟然还用”对不起”三个字来打发他?
「我不想听,我不想看到你,你这凶手!」没办法下车,济风只好闭上眼睛假装睡觉,
最後也真的沉沉入睡了。
宁修心里叹口气,针对自己的强行插入,把小济的精神状况搞成这种地步,他何尝又不
知自己罪孽深重?
可是……他真的不知道该怎麽说,自责吗?自疚吗?自残吗?这些之前他都已经做了太
多。
看著沉睡中依然皱眉的小济,顺手把椅背上的外套盖在他身上,非常担忧他刚刚弄伤的
地方,却又不敢动手碰他。
一边开车,一边享受著胃痛的折磨,流了一头冷汗,强弩之末,体力也快支撑不住了。
到了花莲市区,宁修加了油,顺便买个便当胡乱充饥著。
天际很矮,离他很近,天色黑的很乾净,连云的轮廓都可以瞧见。
星星在头顶点灯,想叫醒小济吃饭,却又於心不忍。
一睁开眼,他就非得看到他,拒绝不了恶魔的强权,小济一定很痛苦。
虽然不忍让他醒来看自己,却更不忍自己见不到他。
这到底是怎样的一出婆媳虐待剧?明知他离济越远,越可以让济幸福,却又无可自拔的
贪婪要把他硬掳在身边,一分一秒、一分一厘,都难以忍受对方一点点的逃离。
是自找的吧。
摧残、吓跑一个自己根本失不起的宝贝。
宁修一直望著海,黑沉沉,却很温柔的海潮。
直到济风自己悠悠转醒,有点忘记宁修的残暴,他走下车,张大眼睛无辜的问:
「这是哪里?」
「看,海浪一波又一波,远处还有渔船的灯火,那一片山边的光点全是别人的家喔,别
跟天上的星星搞错了喔……。」
「这是哪里?」济风打断他,对一连串文诌诌的形容词没有任何兴趣。
「海边。」
「怎麽会有海?这里是哪里?」
「花莲。」
没想到济风原本安宁的神色又突然大惊失色。
这地名有什麽错吗?宁修无法理解。
「小济──!」
宁修拦不住他,只好追著他冲向大海。
「你是故意的!你厉害!我已经知道我什麽都等不到了!」
「你到底怎麽了!我只是想带你来散散心,你想回台北那我们就走啊!」宁修的声音被
海风吹的颤抖。
「够了!岳宁修,我已经知道我什麽都没了!你讨厌我,我办的到啊!」暴然冲过海岸
尽头,身体已经跨进海里。
「不要──!危险──!」宁修一把抱住了他,死命不让他往海里跌去!
「放开我!你想看我死!别拉住我!」蛮强的甩开他,可是宁修这个时候死也不能放,
只好在对方湿漉漉的胯间猛然一扯!
咸水过度的刺激、加上宁修狠辣的手劲,济风当场就瘫跪下来,被宁修一路抓上了岸。
「小济!小济!快睁开眼睛!你怎麽了!小济!小济!」
趁他还有意识,硬把他架回车上。
「汶妈放煞汶,嫁来花莲佳,我拢宰羊系佳,我嗯敢来,直直不敢来,伊讨呀我,我不
敢来,我找袂刁伊,我按暖吹马没法度袂刁伊,里恰伊讨呀我,尬你共款,伊爱我死,大家拢
爱我死。。。。。。。」
(我妈抛弃我们,嫁来花莲这里,我都知道直这里,我不敢来,一直不敢来,她讨厌
我,我不敢来,我找不到她,我怎麽找都没办法找到她,而且她讨厌我,跟你一样,她想要我
死,大家都想要我死。)
讲台语的速度奇快,宁修努力竖著耳朵也听不太懂,可他能感受小济正承受痛苦。
他的存在,是不是掀起小济最深层的痛苦,若是那样……那他宁可放手,别再学刺蝟的
伤了……。
「上车吧。」
但宁修没有立刻把他弄上车,他知道,自己终要舍了他,不然再这样下去,小济终会毁
在他手里。
紧紧压住乍然失痛的悲,宁修张开手臂把他围在车边,抬高自己的颊,一如当初,那个
木棉花絮肆虐的季节,他初盼了那个最甜蜜的唇角,然後他吻了他──在半年之後的舞台上,
同学们兴奋的拍手,鼓舞了他们最难契舍的爱情。
如今依旧,嗤嗤浪涛正替著他们欢呼,连天上的星星都感动的掉下来。
就在晚上十点整。
他吻了他,揽紧他的身躯。
一切一如从前,他总是毫无抗拒的就接受了他的吻,笨钝钝的轻柔回应他,虽然九千多
个味蕾全是咸味,但那漫长的吻,仍是持续著。
天哭了,海乾了,天地之间,他只要这一个吻。
很远很远的地方,扑然在天空绽放最华丽的烟火,是海神波赛顿的祝贺吗?
──谢谢你们。
如果你们知道,这是两人为著离别的最後一吻,你们还愿意为我欢欣鼓舞吗?
宁修想落泪,可是错太深,爱太重,没有资格再要求什麽。
只是慢慢低下身,替小济褪尽底裤,不让海水再去折磨他的後蕊,在舍他的最後一刻,
至少能让小济减少一点点被他任性幼稚玩弄的磨……。
* * *
晚上十二点。
「阿修?喂?你怎麽了?」小安拨了电话,第五通才被接起来。
「我全身都很痛,」凝神一张,裸视的视力让他看的不很真切,只知道他人在驾驶座上
,车子已经熄火,车头大灯还亮著,移动一张,右车灯前钢板和引擎盖已经变形。
「阿修怎麽了?你在哪里?」
「……我好像撞到电线杆了。」
「什麽?那有没有怎麽样?你人在哪里?」
「……我……我不知道。」
「在台北市、还是台北县?」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在哪里。」
「你叫得到计程车去医院吗?」
「这里什麽都没有,黑漆漆一片,啊……我听到海的声音。」
「海?你跑到金山万里还是沙仑啦?怎麽会听到海声?你到底在哪里?」
「我不知道。」宁修振作著起身,下半身猛然像被撞进钢骨般,痛的撕心咬牙。
宁修见到驾驶台上的发票,盯了很久,模糊的焦距终於看懂了字:
「我好像……在花莲。」
「花莲?」小安心知不妙,那里宁修人生地不熟:
「花莲哪一个地方?」
「我不知道,花莲市吧?」不很确定,因为他记不得这张国民便当的发票是怎麽来的。
「附近有路标吗?看的到住家吗?」
「这里只有坟场和海。」
「你伤到的情况怎麽样?」
「还好。」
「知道了,我们保持电话联系,我会赶过去,你别再开车了,路边有车你就先搭回市区
,听到了没。」
「Ann……等等!」
「嗯?」
「别告诉阿飞。」
「我知道了。」
* * *
小安和阿南坐最末一班莒光号匆匆赶到花莲医院,到了花莲已经是凌晨三点。
他们不清楚宁修与他们通完电话的四个小时中,他到底怎麽去医院的,只是车子已经显
眼的停在路旁,前头还系著绳子,应该是请别人的车拉回来的,小安走近车身稍稍探巡。
他们一进了病房,宁修原本紧闭的眼睛突然就颤醒。
「还好吧?阿修?」
「受了点伤,接到你电话的时候,我手煞车还有拉起来,应该是看到电线杆的时候及时
煞车。」
阿南听了没反应,倒是小安,表情浮起不明显的诡异。
「阿南,你去跟医生问宁哥的状况,记得抄笔记给我看。」
「喔。」
「我见过他,他是你的新Lover吗?」
「想太多,他是你哥的帮手。」
宁修脸色苍白的点头。
「你怎麽会跑来花莲?你是一个人来的吗?」
宁修愣愣睁大眼睛,嘴巴动著,却说不岀话:
「我……不记得了。」
「被车祸吓到了?应该过几天就会想起来。」心头却掠著庞大的不安。
「修,虽然我现在问的不是时候,可是……,那时你有空拉手煞车,为什麽没空踩煞车
?」
「应该有吧……。」
「我看过轮胎,我猜不是在高速中紧急煞车,你那时候车速应该很慢,所以车子损伤也
不大,我只是在乱猜啦。」
「你在猜什麽?」
「我猜你没踩脚煞车。」
「So?」
「没事啦。」小安心想,既然会懂得拉起手煞车,那应该是他猜错,应该不是阿修故意
去撞车。
「程哥,医生说宁哥的外伤目前没大碍,不过还要再检查一下才能确定。」
小安接过阿南手中的纸条,脸色倏然一变。
「阿南,我肚子饿了,你去买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