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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我明白了，现在就过来。”挂了电话，季遥随手钩起外套，走人。
***…**｜｜｜
巴黎
Jet’总裁室
纯黑色，这是这间办公室最大的色调，冷硬的黑色花岗岩，黑色的办公桌以及皮质沙发，唯一还能让这个有一丝生机的便是放在窗框边的那一株紫色熏衣草。
透过大面积的落地窗，男子的双眸始终看著楼下来来往往的人流，一身的黑色，除了那耀眼的金发，男子给人的感受是沈稳、并且是冷漠。
黑色的木门在轻叩之後被推了开来，门里走进来的是一张标准的东方脸，黑发黑眸黄皮肤，缓和的五官，浅灰色的西装，让男子看起来别有一股儒生的气质，他轻轻的微笑，把手中的文件放在了桌上，“凌，听说日本那边的人已经全部到齐了，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说话的男子，正是方才季遥在机场遇见的冬邡。
凌非回身，冷淡的表情里，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反正，他本来也就没有什麽情绪，“我会联络日本的公司，就是已经确定这个决定了，怎麽？你有意见？”
耸肩，冬邡叹气，不得不承认，凌是一个非常冷静地、非常成功的领导者，可是，他却有一个很大的缺点，从来不会考虑别人的想法，“你不要忘了，我们公司是有自己的广告部的，你这麽大张旗鼓的找来了外人，你以为他们会怎麽想？”
“冬邡，他们如果可以做出让我满意的东西，我会请外人来做吗？你不要告诉我你没有看过Far的作品？”别人怎麽想的与他没有关系，没有用处的人留著也只是让他浪费钱而已。
话不是这麽说的，“我承认，Far的确是一个非常出色的广告人，请他来做我们这一季的CM绝对不会有什麽问题，只是……”自己人就可以不顾了吗？
“冬邡，不要再考虑这件事了，好好想想你这次交给我的作品吧，你不觉得有些失了准头了？”作为一流的调香师，冬邡这一期的作品实在是平凡的可以。
老是这样，每次不像回答自己的问题的时候，凌就会挖他的软肋，“我承认，实在是没有什麽灵感嘛，我都觉得我的鼻子快要没有嗅觉了。”
“是吗？要不要放个假？”凌非从自己的电脑前面抬头。
微笑变成了大笑，冬邡心里很舒服，这个大概就是朋友的好处了吧，当初那麽多人要他加入，他却独独选了自己的好友，“不用了，放了假也不见得有用。对了，你还记不记得早上我们在机场遇见的那个人？我有预感哦，他会是我灵感的来源。”
凌非的脑中清晰无误的浮现出一个打扮得有些怪异的人，奇怪，自己竟然会记住一个毫不重要的人，为什麽呢？“随便你，爱怎麽样怎麽样。”
＇总裁，万叶的人到了。＇
使了个眼色给对面的冬邡，“请他们进来。”今天来的人里面，应该会有他想要见的那个人吧，那个在校时就拿下了嘎纳金狮奖的广告界鬼才──Far。
冬邡站起身，找了个椅子，坐到了凌非的旁边，温婉的眼睛里有著不容掩饰的好奇，即使不服气，即使心里面很生气，但是他们广告部的那些人一听请来的人是Far，便也个个都住了口。
“抱歉，打搅了。”季遥的AE，广末先生，完完全全的日本礼数，九十度鞠躬，而跟在他後面的季遥就没有了这种日本人的拘束了，本来他就不是日本人嘛。
率直的走进去，看著坐在自己面前的两个人。如果可以的话，他想要立刻逃出办公室，难怪啊，他就觉得三个小时之前广末提到的公司名字怎麽会有点儿耳熟。
“嗨，遥，我们又见面了。”冬邡很高兴，因为他见到了自己的灵感源泉。
“你好。”跟著广末坐了下来，季遥的语气很明显，与冬邡的兴奋形成鲜明的对比，有些许的沮丧。
“您好，我是Jet’的总裁，Lavender。L，希望我们这次可以合作愉快。”伸出手，凌非淡漠却有礼的问好。
今天不知道，以後可以一直不知道吗？他不清楚，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他以为绝对不会再遇上凌非，现在不是照样遇上了吗？
对凌非没有信心，但是，至少，他对自己有信心，同样的错误，他是不会犯第二次的，同样的人，他也是不会爱第二次了吧。
微笑，就如每一次他对著镜子时所满意的完美，“您好，我是万叶的创意之一，Far，中文名字是季遥，请多多关照，凌先生，好久不见。”使用的是标准的中文，除了广末之外，在场的另外两个人都听得懂。
季遥……季遥……季遥……季遥……
凌非盯著季遥，眯起了双眼，那个曾经对他说爱的人。
03）
如果可以的话，我相信，我已经不爱你了，至少，不再像从前那么的痴狂。或许，不是我的心改变了，只是时间，他让我变得成熟了，变得可以分清，什么是我可以得到的，什么又是我无法强求的。所以，这一次，即使心里还有悸动，我会好好的控制自己的心。
我不认为，在累积了那么多的人生经验之后，我会依然是从前那个大胆的我，现在的我，爱你，去不说爱你。
巴黎
Jet’总裁室
这两个人认识吗？冬邡眼中的好奇愈加的严重，他看看不语的凌非，又看看笑意盈盈的季遥，终于，他还是搞不清楚啦，“对不起，我可不可以问一个问题，你们……嗯……认识？”
季遥回头，对着冬邡笑笑，然后点头，“嗯，是认识的。”说是大学同学，似乎又不算，因为他没有进入岐鲁就直接去英国了，那……算是什么关系呢？暗恋？不，他不会说，免得有人不高兴啊。
“诶，那在机场的时候，为什么没有说呢？”冬邡侧头，再一次仔细的观察眼前的两个人。
机场啊！季遥继续微笑，“我变了很多，应该是这个样子的，不过，冬邡，我觉得你很不符合你的外表哦。”
温婉的双眸眨眨，不解，“什么意思？”
“表面上十分的成熟，骨子里却很无聊。”所以才会这么好奇别人的隐私，不过，这样的人，他喜欢。
冬邡挑眉，原来不知不觉间，他对于眼前这个只见过两次的人暴露了真性情了啊，季遥啊，“谢谢你的评价，不过，叙旧可以待会儿再聊，现在，可以谈正事了吗？”
季遥回头，大致的用日语和广末交流了一下，然后开口说，“可以了，不过，冬邡，你会日语吗？”
点头，季遥真的认识凌啊，而且，绝对不是普通的点头之交，他自己也是认识了凌一年之后才知道凌通五国语言的，“O。K，那我们就说日语吧，凌？”
凌非冷眼，“可以。”开口的已经是四个人都可以接受的语种了。
“那我先来说吧，这一次找来万叶呢，是想请你们公司为我们做下一季的推广广告，最好各种类型都有，CF，平面，POP，户外，报纸，杂志等等，而且是一个很完整的广告战略策划。”冬邡打开手中的几个档夹，分别给了季遥和广末。
整个系列的战略策划？季遥疑惑着，回头看看广末，只见广末也对他耸肩，“那么，做的是贵公司新一季的香水呢？还是公司的品牌推广？”NND，这样一来的话，他就必须要在巴黎留上一段日子，呜……他想念小语的菜啊，日本的怀石料理已不是他可以接受的，更何况是他最讨厌的西餐。
“理论上应该是新一季的产品，可是，目前为止，这一款新的香水还没有完成，”话说到一半，凌非盯着低下头的冬邡，“所以，希望前半段是品牌推广，后半段则是新产品。”
季遥点点头，在纸上留下了些自己的构思，“那新产品，请问冬邡，你什么时候可以拿出来？”
“你怎么知道的？”刚刚摆脱了自己的羞愧，抬头就见到季遥一针见血的问题。
“之前你不是低下头的嘛，而且凌先生在看的人也是你啊。”他的观察力虽然比不上可爱的小语，可是，基本上还算是满敏锐的，不过，他倒是没有想到，冬邡就是Jet’的首席调香师啊！
“噢……”冬邡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季遥，很聪明的一个人，如果可以挖进他们Jet’的话，他的才能决不会仅限于广告这一块吧。“如果没有什么大问题的话，主题可以在这今天出来，至于研制的话，我就没法判断了。”有时候只需要几天，有时候却会耗上三、四个月。
那么久？那是不是他当中可以回台北一趟呢？或许是可以的，“我有一个请求，希望贵公司可以务必答应。我希望可以借用贵公司的广告部，因为万叶毕竟是一个植根于日本的4A公司，地域上的限制多多少少还是有的，尤其是媒体策划这一块，我们是肯定摆不平的，既然贵公司有广告部的话，就应该好好的利用，不是吗？另外，基于工作的需要，我要一个独立的创作是，顺便还有贵公司近两年的各种广告组品。”最重要的原因是他不想得罪人，本来就不会在巴黎呆太久，当然是要高高兴兴的工作咯。
考虑的真是周全啊，这样一个人，不收为己用，简直是太可惜了，“这些当然都是没有问题的，对不对，凌？”他说没问题是没有用的，决定权在凌手上啊。
凌非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的盯着季遥那双带笑的眼眸，“第一个要求是没有什么问题，至于第二个，要看看我们还有没有空余的地方，明天会给二位一个明确的答复。”季遥……的确变了，不仅仅是外表上，更多的，是他的思考吧，从前的季遥很单纯，或许并不单纯，但至少，他素来都是把心里想的摆在脸上的，自己一看就可以明白季遥在想些什么，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但是，现在的季遥，也学会了用笑容做伪装了吗？他不懂，他究竟想要做些什么。
呵呵，笑容挂在脸上，苦闷埋在心里，凌非，他在想的，自己大致都可以猜到了吧，怕什么呢？怕自己再像以前一样缠着他吗？即使是这样的，也对他造不了多大的影响吧，“好的，那么，我等您的答复。”
给了一个询问的眼神，广末也点点头，“那么我们就先告辞了。”他是很对不起的说，季一下飞机，没休息多久，就被自己拖来了。虽然他脸上笑得那么灿烂，但是，他心里一定很想打人了。跟他合作了那么久了，这点的默契还是有的。
“好，”冬邡起身，“我来送你们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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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
CRISASS SHOPPINGMALL
打开皮夹，从里面拿出了一张信用咭，准备付账，不经意的，视线有停留在了皮夹的某一角上，透明的塑料夹层下面的，是一张些许陈旧的合照，一个笑的灿烂，另一个冷着一张脸，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还爱凌非吗？这个答案他从来就没有否定过，当然是爱的。一直以来，他都相信，他的一生，只会那么努力的去爱一个人吧，所以，才会在看到凌非的那一瞬间，就决定了和风扬的分手，没有太多的犹豫。
很清楚，他是爱凌非的，即使过了这么久，还是爱他啊，虽然这些年里，自己也有过几个恋人，不过可惜，最近正处于空窗期，每个人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都是‘我就真的比不上那个在你心里的人’，每个人都是这么说的啊。可，这又如何呢？时间是不可能倒流的，所谓的爱情，或许，也只是一种时间的铭刻罢了。他只能记得这个让自己哭泣的人。
出国，对于他而言，或许真的是一种他自己都最为厌恶的方式了吧——逃避，可是，逃避也不见得有效，不是吗？他逃过了人，却逃不了自己的心。
凌非……
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