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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摇头，柳斐秧走下楼，他完全没有做好见阮薰的思想准备，他该说些什么呢？是不是，什么都不说会比较好？
秧……阮薰看着走下楼的柳斐秧，他还在生气吗？也对，生气是应该的，“秧，对不起，我不应该胡乱生气的、不应该忘记你的生日的，原谅我，好吗？我们再去过生日，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虽然心里很清楚，如果在李理的家里找不到秧的话，自己很可能会失了方向，但是，他的潜意识里还是不希望在这里看到秧啊，他对李理的依赖，让自己不安。
还有就是，秧的脸色，他的平静……似乎很熟悉。
“不用道歉，这件事我自己也有错，与你没有关系。”柳斐秧冷静的说，或者应该说，他是用表面的冷静来掩饰心里的情绪。
这两个人……李理插嘴，“斐，先吃饭吧，别的事情待会儿再说，阮先生，你一起坐吗？”
“嗯。”柳斐秧点头，再这样下去的话，他不止会心里不舒服，连自己的胃恐怕又要叫嚣了吧。
不单单是面对着自己的时候是这个表情，冷静而漠然，即使是对着李理的时候也一样，这个……是……从前的秧吗？因为自己的猜测而微微张口，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还会有机会吗？阮薰艰难的开口：“秧，你想起来了？”不想问、不敢问，害怕听到那个肯定的答案，可是，不问的话，那叫自欺欺人吧，结果还是一样的。
“嗯，我都想起来了。”脸色稍稍有些变化，因为阮薰的眼神，可惜，只注意到自己情绪的阮薰并没有发现。他……在想些什么呢？
想……想起来了？！所以，他爱的人，还是李理吧，所以，才会这么迷惑，不知道怎么面对自己吧。
果然啊，早就知道了不是吗？这一切都是一场梦，醒来了之后，所有的温情都会消失，并且，还有那刺骨的寒啊。
他……是不是应该退场了呢？
再留下来，难看的也是自己啊；再留下来，只是给秧添麻烦而已啊。何必让自己最爱的人难过呢？直到现在，他最不愿意见到的，依然是秧不开心啊。
吸气，然后屏住呼吸，扯开一个笑容：“那真是太好了，恭喜你了，秧。我……我先走了。”让自己释然，努力的。表面上做到了，可是，心里面呢？却徒劳无功。六年了啊，再加上他们相识的时间，这么久了，这么久了，终于，要让自己放手了吗？放了吧，也好，秧已经有人陪了，他不再需要自己了。
这是什么态度？他……在庆幸吗？庆幸他恢复记忆，庆幸自己可以放下他这个包袱了吗？柳斐秧的脸上不动声色，平静的说：“那就不送了。”
就这样，看着他离开……
他以为，他以为……
他以为什么呢？他凭什么以为经过了这么久，经过了这么多，阮薰依然会爱他，像以前一样呢？
可笑的自以为是啊！
“斐，”斐眼底里的流动把他的情绪招揽无疑，为什么阮薰会没有注意呢？同样的，阮薰的眼神，那样的依恋，为什么斐会没有注意到呢？难道，真的是旁观者清吗？“斐，相信我吧，阮薰是爱你的，现在，还爱你，所以，你好好想一下，想清楚了，就去找他，嗯？”
“他……还爱我吗？”柳斐秧因为这个说法愕然，抬头，看着李理，“真的，还爱我吗？”
“当然。”肯定的回答，干脆的语气。
是啊，或许，刚才自己的情绪也不稳定，所以才会忽视了些什么吧，他会冷静下来，好好的想一下，想想，他和阮薰的未来。
是的，他和阮薰……
26。
如果就这么走了，是不是，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呢？你是不是，在某些时候，会想起我呢？我深爱的人啊，可是，留在原地，唯一的结果，只是让你神伤，与其如此，不如，这一切，都由我来背负。
两个人都伤心，那还不如，我一个人吧……
<；阮薰>；
***…**｜｜｜
次日，晨
天……亮了吗？
微弱的光线透过浅绿色的窗帘渐渐的爬满了整个窗台，斑驳的光影形成了道道美丽的弧线，这般光景，总可以让人心旷神怡吧。
可是，他没有。
阮薰木然的看看窗口，视线……又调回了脚下。他颓丧的坐在地上，不住的深呼吸。
整个屋子里，都是秧的气味啊！熟悉的让他神往，却也想要逃开。
已经……一夜了吗？
从李理的家里出来，仿若逃难一般，如果，昨夜的一切都是一场恶梦，那该多好呢？可是，时间还是这么的流淌，没有倒回的迹象，天亮了，一天又来了。
胆怯的自己啊，曾经不是还自以为自己可以勇敢的面对所有的未知吗？如今，却只能懦弱的逃跑。
秧，他什么都记起来了吧，除了他们的相遇、相识、相恋？不、不是相恋，只是自己的单相思吧；更重要的，他想起了他和李理的那一段让他刻骨的感情吧……
而如今，看他们两人的表情，应该已经讲和了吧，也好啊，也好！青梅竹马，最终这两个人还是会走到一起，而自己，或许，只是秧生命中的一个过路人吧。
过路人？！
是啊，难道不是吗？
他应该要放手了啊，终于……要放手了吗？
是谁？曾经信誓旦旦的，在自己的心里立誓，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自己必须要放秧走的话，他一定会笑着，不会让秧太难过，笑着放手。
可笑啊，怎么可能做得到呢？
那些所谓的，只要自己所爱的那个人幸福，自己也就满足了、幸福了，这些话，都是屁话啊。假若这些话是真的，那么，谁来告诉他，为什么，他现在会这么痛？
狂喜之后的失望啊，就像是坐上了云霄飞车到达了天堂，却又立刻被重重的摔进地狱的感觉。
额头扣上了柔软的地毯，太多的情绪，此刻，都满满的溢出来。
的确，他没有后悔过爱上秧，从前没有，现在也没有，以后……应该也不会吧，可是，他也的的确确后悔了，后悔自己那天自己没有把秧留在身边。
那样的话，结局就会不同了吧，他不会去参加宴会、不会遇见李理、不会出车祸、不会失忆、不会恢复记忆，也不会……那么，至少，他面对秧还是那个淡漠的人，但是至少，他在自己的身边啊……
他们已经认识了整整八年了啊，除却他追求秧的那两年，他们也相处了六年了。他花了这么多的时间，终究只是徒劳，终究只是让自己更爱他。那么，他有要用多久的时间来让自己释怀这段感情呢？
多久之后，他才可以站在秧的面前，微笑着看着他和李理两个人牵手走在一起的模样呢？多久之后，他才可以微笑着对秧说，好久不见，我的朋友呢？
是另一个八年，或者十六年，或者……更长……
离开吧，至少，离开台北，一直到，自己有一天，可以假装着微笑，假装着释然，假装着不再爱他也不恨他，出现在他的面前。
至少，不像现在的自己，连作假的力气都没有啊……
再留在这里，留在这个充满了他和秧的回忆的屋子，充满了他和秧的回忆的城市，他……恐怕终己一身，都只能活在回忆里了吧。
缓缓的站起来，合眼，不是……眼不见为净吗？为什么，即使是闭上了眼，脑海里依然是他和秧的图画呢？
回到书房，拿出行李箱，匆忙的收拾几件衣服、护照、信用卡，还有……他们两个人的合照，在瑞士，在那个简单朴素却很庄重的教堂里。
留下了些许的语句，离开。
明明知道，那个自己深爱的人不会再来这里了，可是，还是留下了些消息，让他不用太担心自己。
可是，他会看见吗？
答案……是否定的吧……
秧……秧……秧……秧……秧……秧……
***…**｜｜｜
一周后，
“真的上去了？相通了？”李理坐在车上，看着走下车的柳斐秧，精神好了很多啊，这样的话，自己就可以放心了。
柳斐秧努努嘴，“是啦是啦，理，你越来越啰嗦了，更年期了是不？”真烦，管得也真紧，他不过就是出过一次车祸嘛，竟然连车都不让他开，还一定要送自己过来，拜托，那张驾照自己拿了很多年了诶，那次车祸只不过是心情不佳的产物罢了。
摇摇头，李理再次关照，“记住，要出门的话一定要让阮薰送你，知道没？还有……”
“有时给你电话！！！老大，我记得很牢了，你起码已经念叨了三遍以上，我耳朵都要生茧了。”没好气的说道，在国外呆了这么些年，怎么理唠叨的毛病一点儿没改呢？真不知道自己以前怎么会很享受这种唠叨的。
“那就好，我走了。”李理启动车子，开走了。
柳斐秧一人，抬头。
阿薰，我回来了！
脸上漾起一抹笑容，甜甜的，往自己所住的楼层走去，嗯，他需要让自己不太平静的心情沉淀下来，拿出最好的一面来面对阿薰，走楼梯吧，就当是健身。
以堪称乌龟爬的速度爬到了四楼，柳斐秧拿出钥匙，开门，深呼吸，走进去。每一步都慢极了。
没有人吗？柳斐秧竖起耳朵，听不到任何的声响。
也对，今天又不是周末，这里当然不会有人了，阿薰去公司了吧。
耸肩，看着那间被改成了卧室的书房，还有那些原本应该挂着他们两人照片的客厅。其实，冷静下来了，很多事情，很轻易，都可以相通。
那些困扰着自己失忆这段时候的事情，比如说他和阿薰的婚姻关系，不告诉自己，也就是不想给自己一种束缚吧，这里的改动也是一样的，这么多，这么多，阿薰为自己所作的变化啊……怎么会不感动呢！
可是，好像他也没有什么可以回报他的，要做一顿色香味俱全的晚餐等他回来，似乎也有些不切实际呢！
干脆，叫外卖吧，他的房间里，应该有一个电话是某家饭店的吧。
转转手里的钥匙，昭示着自己的好心情，回到房间，决定了，明天一定要让阿薰把这一切都变回来，总觉得，这样的布置，怪怪的。
找到了号码，他顺手抓起自己房里的电话，也……很成功的看到了，那张压在电话下的纸条。
或许，不看会比较好吧。
蹙起了好看的眉头，柳斐秧抓到了些许不寻常的气息，他拿起纸条……
“秧：我散心去了，不用担心。公司那边也不用担心，你的工作，阿焱会解决的。相信，回来的时候，我可以……微笑的祝福，你和李理。——朋友：阮薰”
捏紧了手中的纸条，柳斐秧沉下脸，这就是你的答案吗？阿薰？
你就真的这么放手了，再也不要了吗？再也不做任何的努力了吗？
坐在床上，他的心情……似乎也没有应该有的那么难过、惊讶，反而，好像……就好像是早就料到了可能会有这种结果的淡然。
他该怎么做呢？离开，还是留下？
离开，就当作是这八年的相识、这六年的相处都已过去，化作云烟，变成记忆中的一个部分。
还是留下？
眯眼，静静的思考着，一抹淡淡的笑容从柳斐秧的唇边逸出，阿薰会回来的吧，他会回来的，装作他已经不再爱自己、装作他已经释然的，回到自己的面前的，会的，一定会！
答案很明显了，不是吗？
他们两个之间，要改变的，不仅仅是自己啊，不仅仅是那个一直故作冷漠的自己，还有阿薰，表面上他主动着，其实，他也不断的再往后退啊……
再度拿起电话，拨了一组熟悉的号码，电话接通，柳斐秧只是淡淡的一句话：“箬焱，明天我会回公司，阮薰的工作我接下来就可以了。”
挂上，睁开眼睛，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