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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格牙噜,你的死了死了的!”几个鬼子一起拥上来,从四面八方又是一阵乱刺。张东老汉身中三十多刀,浑身被鲜血染红了,他望着凶恶的敌人,站立着流尽了最后一滴鲜血……
敌人胆怯了,望着站立不倒的张东老汉,一个个端着枪退出了磨棚……
再说张光前和刘杰躲在厕所里,知道有人在掩护他们,见敌人都向西边的磨棚围了过去,立时从厕所出来,迅速向村东跑去。村口有一个敌人的流动哨,二人躲过哨兵,很快靠近了村边的田野。田头正好有一个特务在大便,他低着头,手抓着一根木棍,来回扫着地上的一朵苦菜花,只顾努力地使着劲,同时嘴里断断续续地哼着小调,当他听到急促的脚步声,见两个八路手里提着枪向他跑来,他慌了,屁股也没来得及擦,嚎叫一声,提起裤子向村里跑去。鬼子哨兵听到喊声,立时端着大枪跑过来,见四周没人,便恼怒地踢了特务一脚,骂了句又走到村边的树林里去了。
二人一气跑出五里路,来到一块西瓜园,瓜园里搭了一顶宽大的窝棚。此刻天气非常闷热,瓜园里有一位五十来岁的老汉,他头戴破草帽,蹲在瓜畦里收拾着。二人刚想过去,忽见从一旁的玉米田里钻出三个手提短枪的人。三人来到老汉面前说:“老大爷,这瓜多少钱一斤。”
老汉抬起头,又低下,装作没听见似的继续干着手中的活。
“老大爷,我们是八路军的侦察员,是来找地方领导的。”一个圆脸的说。
老人听明白了,抬起头,又见这个人和蔼可亲,穿一身皱巴巴的庄稼人的衣服,便问:“你们是八路军?”老人又多了个心眼,故意问,“八路军来干什么呢?”
“我们是勃海三支队的,部队要来这一带,我们找五区的领导们。”
“找五区的刘书记他们?”老人听明白了,怕耽误他们的急事就说,“这样吧,我带你去村里找一找。”
三个人互相看了看,又是那个圆脸的笑了笑,解开领扣说:“大爷,我们四人一块进村目标太大了,听说这一带鬼子正在围村,一但被鬼子发现了会给村里带来麻烦。”他同二人使了个眼色,走到老汉面前又说,“这样吧,如果方便的话,你叫他们到这儿来见个面行吗?”
老汉想了想,点了点头,摘了两个西瓜切开说:“同志,你们先解解喝,我到村里找找看。”说完大步向村里走去。吃顿饭的功夫,老汉和一个三十多岁的人急匆匆走来。老汉忙走前一步介绍说:“这是我们村的马村长,有啥事你就和他们说吧,都不是外人。”老汉说完向外就走。
马村长没见过这三个人,不便深说,便坐在圆脸对面,瞪起一双明亮的眼睛说:“你们三位是从哪儿来,到这儿干啥?是哪一部分的?”
圆脸笑了笑说:“我们是勃海支队的,前几天我们一个战士失踪了,我们一路寻找到这里,想和地方党取得联系,以便得到你们的支持。”
“我说马村长,我们找五区的刘书记、尤区长他们,时间太紧了。你还是快些领我们去吧。”瘦长脸急迫地说。
马村长不慌不忙地向:“你们是勃海第几支队?政委是谁?队长又是谁?”
“勃海二支队,政委牺牲了,队长刚调入支队。”圆脸抢着回答。
马村长望着三人,心想,勃海二支队的两位领导人昨天刚走,怎么会牺牲呢?看来这几个家伙不是好东西,先稳住他们,想法给区小队送个信抓住他们,一问就明白了,于是笑着站起身来说:“这样吧,你们先在这儿呆一会,我先去弄点饭来,下午再找区委的领导也不迟。”说着拔出嘴里的老旱烟袋,在鞋底上敲了敲就要走。
“慢,马村长,还是一块呆在这儿吧。”圆脸一使眼色,两人猛地站起身扑向马村长,马村长一回身,圆脸笑着拔出手枪说;“马村长,别装糊涂了,请你跟我们来一趟吧。”
“去哪儿?”马村长冷冷地问。
“到了你就知道了,如果你肯说出区委在哪儿,我们就放了你。怎么样,你想一想哪头对个人有利吧。”圆脸得意地说着,拍了拍马村长的肩。
“是你们找区委吗?”随着一声喝问,张光前和刘杰出现在窝棚门口,四支枪对准了三人,三人一惊,忙伸手摸枪,瓜园老汉抬腿一脚踢在圆脸特务的腿上。“啪”的一枪,圆脸特务身了一歪倒下了。“谁也别动,谁不老实就打死谁!”
二特务见头儿被打死了,立时吓得跪倒在地,叩头如捣蒜似的说:“八路,饶命,饶命!我们愿说,我们愿说。”
“好,既然你们不想死,”张光前冷冷地说,“那么只有一条,把你们知道的情况统统地一点不漏地说出来。”
第二十二章吃罢晚饭,张光前独自一人坐在昏暗的油灯下沉思着,烟从他的嘴里喷出。几天来虽然除掉了几个罪大恶极的汉奸,可促使敌人狗急跳墙开始了大规模的搜捕。从目前情况来看,有几个村的党组织被破坏了,县敌工科干事、“三姑”李平和另外两名同志被捕,从内部传出来的情报,敌人又抓了十多个无辜百姓。刚才审讯两名特务才知,崔庙、古城以及码头的特务队全部化装进入了各个村庄,采取了暗杀密秘抓捕的办法。为了制止敌特这一行动,必须采取必要的措施。他站起身走到窗前,透过窗缝望着渐渐黑下来的天空。天黑了,这黑色的天空下,不知发生着或即将发生多少罪恶,又有多少中华儿女在战斗在流血。他回过身坐到桌边,拿起桌上地下党送来的情报。李平和另二位同志被捕后,押在伪警察大队,敌人企图从这些同志嘴里得到党组织和抗日活动的情报,压扛子,灌凉水,敌人用尽了各种毒刑都没有动摇他们的决心,敌人见得不到一点有用的东西,就把三人关进了监牢准备杀害。“妈的,这帮小鬼子!”张光前狠狠地拍了下桌子,又一次点燃老旱烟大口大口地吸起来。这时马村长走进来,凑近他的耳朵说了几句什么,张光前一愣,立时站起身来踱了几步说:“快请他进来吧。”
不一会,马村长领着伪军大队长孙大的四弟进来,他穿一身很漂亮的便服,腰里插两支盒子,进门向张光前弯了弯腰,双手把崔庙据点的敌人兵力布防图递过去说: “张队长,我大哥说,他们抓了你们三个同志,准备今晚十二点在村北的老槐树下杀害。布防的是伪军大队的人,执刑是日本人和孙大海的特务队。”
“好,孙四弟请坐。”张光前站起身接过布防图,指了指一旁的凳子说,“代我谢谢你的大哥,我们会记住你们的。”
“张队长,我大哥很佩服你们的陶主任,说他是一条好汉。”孙四说着从腰里拔出一支德国二十响的盒子枪放在桌上,又接着说,“这把枪是我大哥本想送给陶主任的,可现在他说只有你用才配。”
“谢谢你的大哥,虽然我们的枪支不很好,但我们清楚枪是打谁的和拿枪为了谁。”张光前望着孙四说。
“张队长,我现在清楚了,请你收下吧。”说着又从腰间解下子弹袋,“作为朋友,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作为中国人,这也是我应该做的,我以实际行动支持你们”。孙四激动了,拍着胸脯又说,“我也是个热血青年,面对日本人的残暴,气得吃不下喝不下。如今认识了你们,我才知道怎么去做。”说完转身大步向门外走去,边走边说,“张队长,如果用得着咱姓孙的,哼一声就行了。”
“孙四弟,慢走,我有话和你说。”张光前大步追上抓住他的手说,“多注意街上果子摊的陶老板,同时我代表我们的党欢迎你到这边来。”二人边走边谈一直到村口………
又是半个小时过去了,张光前慢步走回屋里,看了看怀表,刘杰去找刘书记尤区长他们还没有回来。他站了一会儿,点燃一支烟吸了口,又一次走出屋子站在院里,抬头望着天空的点点星儿。风从远处刮来,街上的老槐树发出了哗哗的响声。他焦急地来回踱着步子,不时摸摸腰间的盒子枪。院门被推开了,县委郭部长、徐队长、尤区长等人走了进来,见张光前不安地站在院里,立时笑着说:“等急了吧?”
“是啊,”张光前大步迎过去,握住郭部长的手急迫地说,“我们不能再眼睁睁地看着我们的同志流血了。”
屋里的灯发出幽暗的光,郭部长点燃一支烟说:“县委指示我们立即营救被捕的同志。”说完他扫视了一下在场的人们,又接着说,“县委把这个任务交给了你们五区,这是对你们的信任。”说完走到张光前身边拍了拍他的肩。
张光前站起身,把孙四刚刚送来的布防图平放在桌上,把灯靠近了点儿,用手指着说:“镇中心是一伪乡政府所在地,往东路北的宽门是伪警察所和日本人的贷易公司;往南是日本人的炮楼和宪兵队;往西是伪军炮楼,驻有一个大队,这儿可以顺利通过;往北是特务大队和伪警察所相接。我们的同志就在伪警察所押着。”张光前说着,站直身子看了看几个人,“人多容易暴露,人少一旦发生意外很难应付,这样我们必须有一支接应部队。”
“如入虎穴,是十分困难的。”郭部长望着分布图沉思着说,“现在没有回旋的余地了,救出被捕的同志是我们的责任,也是我们下一步打开这一带局面的开始,同时也是对付敌特暗杀暗捕的开始。”
“我看这样吧,我和张队长各带一组秘密进镇,一组救人,一组掩护。”徐队长扶住桌子,双眼紧盯着布防图说。
“不,我们四人各带领一个战斗小组,分四个方向负责警戒,每组四人,由熟悉情况的张副队长负责抢救被捕的同志;我们每人一把盒子,两颗手榴弹,同时我县大队一个连已在鬼子炮楼附近埋伏好了,准备一旦被发现,他们会立即出去接迎我们。”郭部长说着站直身子问大家,“考虑一下,还有什么意见?”他见大家没有哼声,就大声地说:“立即行动!”
小村的夜静静的,一点儿声息也没有,劳累紧张了一天的庄稼人们一个个早早地关了门躲到小屋里睡着了,街面上偶尔有一两只狗贴着墙根跑过。夏天的夜有一丝丝的凉风,天空有一颗流星划过。在黑沉沉的村夜里,一支十六人的小分队在村边的小河沟里悄悄地集合了。谁也没有说什么,只是互相看着。不一会分四个小组悄悄地走上田间小路。路上静悄悄的,只有路旁高高的青纱帐,从青纱帐和路旁的沟里传来蛐蛐的叫声,这叫声给田野增加了几分宁静。它们听到脚步声,一下子便停止了鸣叫,路上的人,仿佛没有注意到似的,急速地向前走着。走在前面的是副队长张光前,身旁是侦察员刘杰。他们拐下路,进入一条很深的封锁沟。几个人蹲下,观察了会,爬过沟,向西拐去。不一会几个人走上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路旁光秃秃的。前边的树林里闪了几下灯光,张光前立即回了三下灯光,他一挥手,急速地向前跑去。他知道接头的是孙四,这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对共产党表现出极大的兴趣,从他的身上看到了被压制的一股激情,这激情是中国热血青年的特点,他是一个好小伙,我们的党需要这样的人。
“张队长,来得太慢了,让我好等啊!”孙四穿一身崭新的伪军服,腰间插两只短枪。身旁站着四个二十多岁的伪军,见张光前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