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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言…」我想你; 我记挂你…若言…我…。我…。
但最后阿曼却可悲的说:「若言; 你是真的吗? 若言; 你真的在这里吗?」
骨感的指节在摸索着; 脸孔的线条; 眼睛的位置; 嘴唇的角度; 鼻子的高昂; 双耳的轮廓; 人情的冰冷。 阿曼拚命的; 无助的望着眼前那人; 他把手摸了又摸; 似乎那并不真确; 是随时都会模糊掉的铅笔扫瞄。
「若言…」然后那声音有股湿气蔓延; 阿曼呜咽着; 那手挂到肩膀上又滑掉下来。 他把若言上上下下看了一遍; 由皮鞋到头发; 由背影到正面; 他看着若言; 不经意又露出那种松一口气的神态; 那笑容相当的甜美; 足以弥补掉干削形猊所造成的疼痛。 「若言; 原来你是真的。」
「我是真的; 那你又要怎么样呢? 尼奥。」若言气定神闲的看着身下那人; 阿曼屈着背; 前所未有的卑微可怜。 他看着他; 那目光是虚无而飘渺的; 未几他移开双目; 不再去注视阿曼。
阿曼却追着他浮离的目光移动; 硬要出现在他的眼前。「若言; 你看看我; 你看; 我也是真的。」
「真的什么? 尼奥; 你清醒一点。」若言按住了那双扭动的肩膀; 一边正色道。「你现在见到我了; 怎样? 你应该要回去了吧。」
「不; 不; 若言; 请不要这样。」如同崩溃一样; 他紧紧的把对方抱住; 不顾一切的要抓紧眼前任何一点物质。 他知道他惹若言不高兴了; 那一定是因为他没有把话说清的故。 于是他猛喊猛抓着对方; 不让若言离开。「若言; 你听我说! 你听我说! 我!。。。。。。我……。」
歇斯底里的力量是很厉害的; 若言一时甩脱不开阿曼的束缚; 一扭脚; 就双双跌落地上。 若言从柔软的地毯上爬起来; 平静的看着怀内那个死死盯着自己的人; 阿曼似乎没有为那撞击带来的疼痛动摇; 那瘦如骷髅的手现出紫的血管来; 一动也不动; 就是不肯放开。
「怎么了; 尼奥? 说过你爱我; 那会又怎样了; 事情会有改变吗?」突然; 那冰冻的嘴唇吐出了一股冷气; 就是要对方知难而退。
阿曼呆住了; 他不知道若言为何洞悉他的心; 然而他也明白那是断言的拒了。 他还没有说; 一切就已终止。 此刻空洞的眼眶内只有一个焦点; 那就是他的全部。「不; 不; 求你…若言; 我求你…不…请你允许…我…不是那样的…我…不…求求你; 请你…」
只要让我待在这里就好了。
他说不出来; 越是焦急; 那心中所想越是无法化为言语; 而且那焦躁似乎燃烧掉胸肺间所有空气; 一下子把阿曼整个人抽空。 他喘不过气; 只好伏在那僵硬的怀抱上寻求依靠; 没有任何慰解和担忧; 他感到很痛苦; 却也没法大声痛哭。
身体的所有机能; 似乎都停摆了。
阿曼着那无神的眼睛看若言; 他很想很想很想说话; 但他知道那都是无用的。 若言是不会听着; 不会看着他的了; 他比世上所有的脏物都要不如。 阿曼知道那是因为自己的故; 他无法抱怨; 那全都是因为自己的故。
若言啊; 你知道嘛? 如果我是一颗沙; 一尘; 你说多好。 那样你就不会看到我; 而我却时时都能待在你身边; 看你活着; 看你工作; 看你笑; 看你快乐。 你明白吗? 若言。 为什么我就不是那样的东西呢? 若言; 你知道为什么吗?
「求你… 我求你……。求你…。求你…。」他没气力了; 可仍是要抬头看那张脸; 四周没有空气; 一切都是迷蒙的景象。 那里只是一片肉色; 他没力气了; 可还在看。
瘫软在若言的身体上; 他听从一个指令。「尼奥; 别忘了呼吸; 尼奥……」有人在轻轻扫他的背; 平顺着他激动的心跳; 有个声音在轻柔的叫他; 非常非常令人感到舒服的声音。
声音在说: 尼奥…尼奥…尼奥…
然后他就能呼吸了。
「阿肯斯说你身体很不好。」他听到了若言的意见; 感受到那缓慢的摩擦; 他已经不愿再起来了; 就这样就好; 就这样也好。「那是真的…」
一切都是真的。 阿曼嗅着那熟悉的味道; 那就已经足够了。 真的; 真的; 请相信吧。 若言的声音又沉又厚的; 轻易就使阿曼掉落; 然后浸染于其中。「尼奥; 就是让你待着; 那也只能是待着而已。」
听出他有点妥协; 阿曼马上满怀希望的抬头看他。 只见若言的眼中带着点点的无奈; 可语气间却又有点宠溺的意味。「尼奥; 披肩滑下来了; 小心冷着。」
说罢; 他伸手去拉那件灰色的东西; 重新披好在阿曼身上。 他一边整理着; 一边又用大异于先时的语气道:「你明白吗? 尼奥; 让你待着; 并没有其它的意思; 只是你希望如此而已。」
阿曼点点头。
「而且; 不单是你; 阿肯斯也要和我们在一起。 那样也没有问题吗?」若言继续那不会止竭的询问。
「没有问题。」心满意足; 阿曼怀着喜悦的心回答这度问题。 没有关系; 只要能见着这人; 没有任何关系。 他伸手去摸那人的唇; 轻按着那柔软的唇瓣; 就已经像亲过那样快乐。
若言看着他; 默默无语。
你知道嘛? 尼奥; 你永远不会得着你付出的东西。 那么; 你又何必要去倾尽所有?
27
后来事情像说谎一样圆满。 若言没有让他们住在那所白色的房子里; 而选择了一所临湖别墅作为三个人共同生活的地方。 阿肯斯和阿曼每天都会坐在小码头上 ── 那个唯一通向外间的出口 ── 等待着若言回来。 若言不一定每天都回来; 或者二天; 或者三天一回; 可这功课是从未间断的; 只因为阿曼一直坚持着; 要待在那里等他回来。
「这样好吗? 尼奥。」鱼杆的末端闪着一点刺眼的光; 日晕在其上降临; 再投射到湖面上变成闪烁的鳞片。 阿肯斯摇着鱼丝; 一点点的; 把思念的距离延长。
那盘在他们头上的云被飞机拖成长丝; 突兀的冲破浅蓝色的天空划出一条界线。 阿曼不管那阳光耀眼; 抬起头来看着天空好一会; 露出可爱的牙齿笑着; 然后才懒懒的回答阿肯斯的问题。
「这样就好了。」 阿曼往后靠在他的身上; 像被阳光融化了一样瘫得软软的; 黏附在那挺得笔直的身躯上。 阿肯斯只是宽和的看着身上那人; 没有抱怨; 也没有责备。
进来这里以后他的气息的确比以往好多; 而且也愿意与人说话; 吃饭或者其它什么的也如同正常一样。 这样自己亦该心满意足了吧。 可是对阿肯斯来说; 还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也许; 那是因为他的洁癖。「尼奥; 尼奥; 你的世界不只有他。」
回眸; 阿曼只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目光。「那是当然的; 阿肯斯。 那里还有我; 还有你; 还有许多许多的鸟儿; 还有花; 还有草…… 可是; 应该是所有东西都同等重要吗? 你知道并不。」
「阿肯斯; 现在你; 我; 他都在一起。 这样不好吗?」阿曼转过身来; 轻轻的; 亲上了那张还想要辩驳的嘴。 他自然是应该心满意足的; 得到想得到的东西; 不就好了吗? 人都是这样; 只要被满足了; 就好。
── 问题是; 你得到你想要的东西了吗?
阿肯斯看着阿曼的目光很复杂。 他任由阿曼作出亲密的行为; 事实上他也乐意他们如此亲近。 遗忘掉些什么; 那会是很不错的感受。 健康的、活泼的阿曼就在眼前; 他还能奢求些什么; 那已经是他要求的全部了。
「这样也好; 只要你认为是好的。」阿肯斯把眼睛闭起来; 不去看阳光; 不去眼前的景物。 很多事情不是他可以办到的; 尽管努力; 亦只能随波逐流。
简单一点想; 那也是件好事吧?
「不过; 尼奥啊; 我们每次都这样等待; 你不会累吗?」太阳是热毒的; 阿肯斯自己倒没什么大不了; 可阿曼的身体才刚回复过来; 应该不能在其下待太久吧。 虽然有帽子和树荫的保护; 然而阿肯斯还是非常的担心。
「阿肯斯啊; 只要等; 他就会回来了。」他缓缓的合起眼来; 放软身子就往阿肯斯膝盖处躺。 有如一只柔顺的猫; 温和的在主人腿上睡午觉。 一切都很平静; 就只有云和风的声音。
天空是蓝的; 湖水是的; 偶尔有白鸟飞过; 那一切都是如此美好。
只要结果是好的; 那谁还有质格说些什么? 我无所谓。 阿肯斯伸出手来; 回抱了那个人; 那个他注定失去; 或者选择纵容的人。
「呀; 他回来了。」然后碧波泛漾; 船的锐角冲破那镜面的; 又添上几抹白花。 有个人坐在船头; 平静的往码头处看去; 轻风垫过黑润的发丝; 他的目光始终如湖一般平静深沉。
阿肯斯对上他那寂静的目光。 他站了起来; 在远远的地方抬眼看若言。 鱼杆挂着水垂到身侧; 他伸手拖着阿曼; 只觉得有什么必须要保卫; 有什么容不得妥协。
「你回来了吗?」船撞上浮木; 发出巨大的声响又稳定下来。 船夫在收着绳索; 使船贴近码头的木沿; 接着又小心的把椅子扶隐; 让若言踏了上去。 阿肯斯看着他动作; 只说了那么一句来迎接这个人。
若言看看他; 又看看被他挡在身后的阿曼。 他把夏装的衣袖整理好了; 又往那座明亮的别墅处看去; 然后发话。「嗯; 我是回来了。」
三个人缓缓的往房子推进; 若言走在前头; 阿曼由阿肯斯牵着; 踏着碎步走在后面。 他们很顺利的打开了门; 走进了房子; 进入饭厅然后走向他们往常坐的位置; 阿曼坐在中央; 阿肯斯和若言分坐两旁。 然后待厨娘把食物陈设好; 他们就一起进午餐。
柔和的光线; 自然的神情; 就好像一向如此; 照着他们昔日习惯的模样生活。 意粉卷到银义上; 红色的汁液沾上圆盘; 若言写意的咬着那弹牙的粉条; 阿肯斯督促着阿曼吃饭的进度。 他们默默的进食; 然后就如家人般在这房子内活动。
一般时候; 客听唱盘上总放着阿曼喜欢的管弦乐; 阿肯斯在蜜色的梳化椅上看着小说; 若言待在另一旁看文件; 而阿曼则半躺在阿肯斯旁边; 专心地拿起笔抱着画册扫瞄。 所有人都很安静; 只是偶然会用不知在想些什么的眼神偷看对方。 就要化开了吧? 水沾到这景象之上; 马上就变成模糊一片。 一切都是不能掌握的真实。
那并不是真的幸褔; 尼奥。
本来一起吃饭; 休息; 聊聊天; 这些都不构成什么碍害。 真正的问题; 是在睡觉的时候。
「你们要到哪里去?」阿曼翻过盖好的被子; 嘴上说的是众数; 可一手抓住的人却是若言。
「你要休息; 那我们当然是要回去了吧?」若言把他按回床上; 重新把被褥盖好; 重新把阿曼的四肢严密的包裹起来。 他罕有地用温暖的手摸他的额头; 温柔地用言语使他服从。
可是阿曼的手还是穿过被子抓着他; 目光里只有一个单纯的请求。 「留下来。」
然后若言抬眼看看阿肯斯; 那眼睛没有看他; 可红色的瞳孔内只有宠溺和顺从; 于是他回头又跟阿曼说:「好吧。」
若言牵起被子一角; 慢慢的爬上那张床; 阿肯斯从另一边坐上去; 阿曼夹在他们中间; 安静地在软枕上溅出一头茶色的头发。 他移动着头部; 往左边看看; 又往右边看看; 笑着指指那张脸孔。「若言。」然后他又把头偏向另一边; 又用手指点了一下。「阿肯斯。」
「好了; 好了; 睡觉吧? 尼奥。」像在哄一个孩子; 阿肯斯隔着被褥轻拍着阿曼的身体; 意图要安慰那骚动的情绪。 他没有为意; 散开头发就垂下头去看阿曼的睡颜; 沾落碎花的淡蓝色被子和他的金发相当合衬; 看来如同被被子捕获的天使一般。
阿肯斯低喃着些什么; 轻柔的拍打就像抚岸的浪; 抚刷着那方方才开始复原的身体。 光; 声音; 景物; 所有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