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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彦那一踢可能相当有效吧?脸色苍白的男人没办法伸直身体,半弯着身体站着。
男人已经没有了刚才悠闲的态势,他用沙哑的声音说道。他的腹部似乎没办法使力,他抓住凉也握着刀刃的手,把刀拿近凉也的喉头。
锐利的刀刃在凉也的喉咙上刺出了小小的血痕。
〃我可不敢保证这小子不会有事……〃
男人说完,用另一只手环住凉也的颈子,然后加注了力道。无力挣扎着的凉也,动作眼看着渐渐变得迟钝了。
〃好吧!我们不动,你放手!〃
原本想跳上前去的川端放松了全身,停下脚步。
〃那边的小鬼也一样!都给我站到前面来。〃
男人用充满血丝的眼睛瞪着躲在暗处的小林,环着凉也脖子的手更加用力。
现身得晚的瑞贵一边压着夏彦那无法止住血的手臂,一边无言地看着男人。
〃坐着的那个小鬼!把车子的钥匙拿到这边来。没想到你的动作这么快,真是一点都不能轻忽。〃
满是泥泞而皱乱的服装将男人的本性整个暴露出来。原本藏在太阳眼镜下、细长而上吊的眼睛,惊慌失措地在四个人身上转来转去。
〃别让那边那个大个子站起来!可恶!我还以为肚子被你踢破了。〃
瑞贵依言放开了夏彦的手,缓缓地站起来。夏彦虽然痛得咬紧牙关,但那充满杀气的眼睛还是瞪着男人。
瑞贵知道夏彦一有机会一定会反击,他微微地摇摇头制止了他,然后朝着男人走过去。他将放在牛仔裤口袋里钥匙放在手掌上,站在川端和小林之间。
〃我可以丢过去吗?〃
瑞贵将钥匙拿到眼睛的高度给男人看。
〃放在车子的引擎盖上,然后退下。〃
〃你什么时候放了凉也先生?〃
〃那由我决定。〃
无力地垂着头的凉也。身体已经完全没力气了。那瘫软的四肢随着男人的动作而摆动着,看得四个人心慌意乱。
〃随便你高兴怎么做,但是请你放松一点!他会窒息的!〃
小林忍不住大叫。男人露出牙齿,嘲讽似地笑了。
〃想让我放开他,就照我的话做。〃
川端咬住唇看着瑞贵。瑞贵带着僵硬的表情点点头,无言地看着川端和小林,然后缓缓地往前走去。
川端和小林快速地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个拉开了一点距离,准备冲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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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一边拿着刀刃依序指着走向他的瑞贵、乖乖站在原地的川端和小林,以及蹲在面、压住手臂的夏彦,一边发出干笑声。
〃嘿嘿嘿!听到你们说了一大堆原先我不知道的事情真是走运。〃
瑞贵将钥匙放在引擎盖上,然后看着男人。
〃这样可以了吗?〃
〃很好,你先退下!〃
瑞贵点点头,缓缓转过身背对着男人。他一边以很自然的动作往前走,一边快速地伸出藏在背后的手一把抓住放在引擎盖上的钥匙!
〃哇!〃
像弹丸一样近距离飞过来的钥匙同金属制的钥匙圈直接命中男人的脸。男人受不了疼痛,用手捂住脸,而凉也说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瘫倒下来。
瑞贵在丢钥匙的同时,快速地跑向男人,一记猛烈的回旋踢以强烈的态势将男人的刀弹向草丛对面。
男人被力道一起带走,身体浮在半空中。
这时小林快速地以滑垒之姿,将男人的双腿抬起,川端的上勾拳将男人的身体打倒在满是泥泞的地上。
〃凉也先生!〃
小林将凉也抱在怀里,恢复正常呼吸的凉也不断痛苦地干咳着。
〃川端,把这个家伙给牢牢压住,我去打开行李箱,将他丢进去。〃
不待瑞贵交代,川端早就用他那大大的脚踩在男人的背上。
〃小鬼、小鬼的叫个不甜言蜜语,不要小看我们〃
川端恨恨地嘟哝道,瑞贵伸手拉起操纵杆,行李箱咚的一声打开来了。
瑞贵看到夏彦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从他紧紧握住手臂的指缝间流出的血,将粗蓝布衬衫的整个袖子都染湿了。指尖的血经由吸收了雨水而泛黑的布料缓缓地滴落,瑞贵发现情况不对,突然开始感到不安。
〃咦?钥匙呢?〃
瑞贵听到川端在嘟哝着。瑞贵的注意力放在踩着不稳的步伐走过来的夏彦身上,而小林则扶着半失神的凉也,帮他搓着背。
当川端挺直背脊寻找失踪了的钥匙时,他们之间出现了微妙的漏洞。
〃川端!〃
小林还来不及警告,那个男人就发挥狗急跳墙的力量,往川端的小腿肚一踢。川端一时失去平衡,男人赶紧从他脚底下爬开,急忙跳上车。他的手上握着瑞贵原本要丢给川端的钥匙。
〃糟糕!〃
瑞贵、川端、小林三个人还来不及跳近车门,滑进车里的男人就将车门锁上。他急急忙忙地插进钥匙,踩下油门,眼里泛着血丝看着那些猛敲着车门的高中生。
车子发出轰轰的引擎声,黑色的轿车抖动着车身,一边发出刺耳的车轮摩擦声一边旋转着坚固的车体。
〃放手!否则会被辗进去!〃
川端跳了开来,同时严厉地制止要再度扑上去的小林。
急速回转的大型车溅起漫天泥泞,朝着道路冲过去。车灯随着那横冲直撞的车子摆动,将四周的杂木林给映照了出来。
相当有宽度的车体没能转弯成功,撞上了旁边的树干。男人不停地咋着舌。
〃危险!〃
〃凉也先生!〃
男人看也不看后面,以猛烈之势倒车,车尾灯照出了摇摇晃晃地站着的凉也。
会被压死!
为了避开车而分别躲在路旁的川端和瑞贵,站起来寻找被横冲直撞的车子挡得不见人影的凉也。
〃箕轮!?凉也先生!〃
最靠近车子的小林发出惨叫声,混杂在刺耳的轮胎摩擦声中。
小要看到在凉也的身体被车子冲撞之前,飞跳而出的夏彦紧紧地抱住凉也的身体,两个人滚向草丛对面。
车子溅起漫天泥浆、摩擦着树干,随即消失无踪了。瑞贵和川端已经不再去与理会那个逃走的男人,等车子不见了之后,立刻跑回小林站着的地方。
小林一边拨开草丛,一边俯视着脚底下。
〃好像是很陡的坡耶!我看不到他们两个,想爬下去看看,可是脚底下没有路可走!〃
小林回头、泫然欲泣地看着跑过来的两个同伴。川端一边呼唤着夏彦的名字和凉也的名字,一边拼命地找可以落脚的地方,在斜坡边缘来回寻找着。
瑞贵拼命地回想今天早上和夏彦一起找脚印时,看到斜坡的样子。
这一带的地形突然陷落,即使在大白天里也很不好找。当时差一点滑落崖壁的瑞贵,一想起踏出去的脚无止境地往下沉的那一瞬间,不禁全身颤抖了起来。
更糟糕的是,四周比人身高的草丛吸取了大量雨水,土质比今天早上更松滑。因为光线阴暗,山崖和边界根本看不清楚。
不熟悉地形的他们如果轻举妄动的话,一定也会滑下去。
瑞贵咬紧牙关,脸上血色。
现在已经没了可以勉强照亮的车灯,四周一片漆黑。川端持续呼唤凉也和夏彦的声音完全被吸入黑暗中。
〃瑞贵,怎么办……〃
不知是冷汗还是雨水?抑或是泪水?不在意满脸污泥、一个劲儿地将身体从斜坡边缘探出去的小林,湿着脸抬头看着瑞贵。
〃箕轮!凉也先生!求求你们,回答我呀!〃
川端的声音是沙哑的。
瑞贵紧紧握住拳头,极力忍住去拨开草丛往前冲的冲动。
〃箕轮!凉也先生!〃
〃不行!小林!〃
等不到回应而受不了的小林一把抓住横生在斜坡上的树枝,企图爬下去,瑞贵一把抓住他的肩膀,用力将他拉了回来。
〃雨这么大,天又这么暗,我们对地形不熟,又没有救人的工具,勉强下去只会造成双重灾难。〃
〃可是,瑞贵!〃
瑞贵再度凝神看着眼前的一片黑暗,他告诉自己要镇定下来。
他大大地吐一口气,抬起头来看着两个同伴。
〃去求救!〃
川端和小林惊愕地相对而视。刚刚因为受到极度惊吓,他们竟然连这么简单的事都没想到。
〃旅馆里不是有一大堆警察吗?我们不用多说什么,只要告诉警察,他们两人滑到斜坡底下就成了。〃
〃我去!〃
〃小林!〃
来不及阻止,小林叫了一声,转身就跑,顷刻之间说消失得无影无踪了。留下来的川端和瑞贵茫然地看着一片漆黑的山坡底下。回归寂静的山中只听得到哗哗哗的雨声。
〃夏彦……〃
瑞贵再也受不了那仿佛要将他包住、压碎的雨声,落寞地呼唤着夏彦的名字。他的脑海里茫然地想着,自己的声音好像哭声。
除了自己的心跳声和川端渐渐变得粗重的快速喘息声之外,他听不到任何像是人传过来的气息。
〃箕……箕轮!凉也先生!〃
川端弯下身体,用力地喊着。
〃夏彦!凉也先生!请回答我!〃
瑞贵被川端这么一喊,再也忍不住,也开始疯狂地叫着两人的名字。不断落下的雨声随着两人悲痛的叫声敲打在地上。
〃夏彦!〃
〃凉也先生!〃
也不知道两人这样持续叫了几分钟,瑞贵突然抬起头来。
他一把抓住把身体探向黑暗中的川端,示意他噤声。瑞贵睁大眼睛,侧耳倾听斜坡下的声音,川端僵着脸看他。
〃瑞贵…〃
〃我听到了〃
瑞贵定定地看着黑暗中,被什么附身似地喃喃说道。
〃我听到了!没错!川端!就在下面!是夏彦的声音!〃
瑞贵仿佛吊在横生出来的树枝上似地探出身体,继续呼唤那两个人的名字。
原本趴在斜坡上,尽可能地把身体拉长的川端也跟着他做。
〃夏彦!〃
〃凉也先生!〃
他们两个人的声音反弹在树干上,被吸进黑暗中。
川端和瑞贵屏住气息,怀着祈祷的心情侧耳倾听,这时他们听到夏彦微弱地回应他们呼叫的声音,从深不见底的斜坡底下传上来。
〃止痛药似乎生效了。〃
〃谢谢你。〃
在瑞贵和夏彦回到自己的房间时,田村医生几乎同时到达,瑞贵向他鞠躬道谢。
他为前来看诊的医生腾出了位置,凝神打量着医生熟练地处理伤口。看到夏彦裸露出来的伤口,瑞贵的表情比受伤的夏彦本人还难看,医生对他笑了笑,企图让他安心。
〃没有问题,刀伤只要不化脓,会好得很快的。〃
医生一边说着,一边用沾了许多消毒药水的脱脂棉涂在伤口上。药品独特的刺鼻味迎面扑来,原本面无表情的夏彦微微地皱起了眉头。
〃这是抗生素,这是止痛药,都在早饭之后服用,晚上如果伤口痛的话,就再吃一次药。〃
〃是。〃
〃真是辛苦你们了啊。〃
〃哪里〃
高梨家的家庭医生,同时也兼任警医的田村医生对整个事有相当程度的了解。他同时也是凉也已过世父亲的朋友,他对只是简短地回应询问的夏彦表达了温暖的关切之意。
夏彦在获救之前用左手抱住半昏迷的凉也,以受了伤的右手抓住横生出来的灌木,死命撑住两个人的重量。
凉也手上的那把刀将夏彦的手臂给划破了。那道缝了五针的伤口和滑落斜坡时造成的长长擦伤,使得夏彦的整只手都是红的。
〃我没事,请问凉也先生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