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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他被惊呆了。他发现自己亲手关好的小屋的门半开着。
他害伯了,回头唤来自己的妻子。两个人拿着一盏灯笼,通过半开着的门缝朝里看。
死人不见了,屋里什么也没有了!
早晨六点,我们到达现常在火车站上能看到那只小船,小船的周围挤满了骚动不安的
农民。
特拉西村位于卢瓦尔河右岸,这个地段的河面较宽,河中散布着几个相当大的由沙石
构成的岛屿。
村子的对面是圣塞尔古堡,一眼就能看到。但是需绕一个很大的弯子才能到达通向减
堡的吊桥。因此,特拉西村还是很偏僻的。
我们看到的人大部份都是葡萄农,其中几位得知这个消息后便在大路上守候了一夜,
等着警察的到来。
警察先我们一步到达。他们进行了一般的询间调查,结果是众说纷纾有一点是肯定的:
给姑娘做了两个小时的人工呼吸也未能把她救活。医生毫不迟疑地在死亡证书上签了名。
可是,一名老船夫讲了个故事在人们的思想中引起了混乱。他说,他曾亲眼看到,一
名船员的女儿在父亲不在的时候掉进河里,一个小时后才被救起。两名医生抢救无果,说
她已经死亡。父亲回来后不信,趴在女儿身上给她进行了十个小时有节奏的胳膊弯曲动作,
最后姑娘竟然慢慢苏醒过来了……对船夫讲的这个故事的反应真是难以形容。人们被惊得
全身颤抖。就连铁路道口看守员也不敢再朝小船的方向望一眼。
G·7认为不应降低自己的身价。我们混在好奇的人群中,听着这一切,看着这一切。
时值八月,天气干燥,已有半个月没有下过一滴雨了。尽管如此,还是有人非常固执,非
要在地上找出点蛛丝马迹不可。
警长不知如何是好。他把人们向他讲述的一切一笔一划地记录下来。他的字体粗大,
密密麻麻地写了好几页。
上午十点左右,戏剧性的场面出现了。这时来了一辆小汽车,是从一个和持拉西同样
大小的名叫洛日的村庄开来的。
洛日村地处卢瓦尔河上游,离特拉西四公里。从车里匆匆跳下一个胖女人。
她大喊大叫,又哭又闹,全身发抖。另有一个老农民,一言不发,紧随在她身后。
“是我的女儿,对不对?”
人们将头天晚上的溺水人,以及溺水人穿的衣服等等向她描述了一番。人们吵吵嚷嚷,
对溺水人头发的颜色各说不一。但死者的身分已毋庸置疑。
溺水者不是别人,就是昂热列克·布里奥,即刚从洛日村来的这对夫妇的女儿。
父亲完全被这一事件打垮了。他说不出一句话,只是用迟钝的眼神茫然地望着一切。
母亲代表两个人说话。她连珠炮似地发出一声声刺耳的尖叫。
“是加斯东干的,一定是他……”
周围的人都竖起耳朵听她讲,得知昂热列克十九岁,痴恋上了一个在圣萨土尔市税务
局工作、身无分文、连兵役还未服过的小职员,毫无疑问,布里奥夫妇对这一婚事是坚决
反对的,他们已经为女儿选中了一个对象,他是普伊村的一个相当富有的葡萄农,三十岁,
很有钱。
婚礼原应在两个月以后举行。
G·7和我首先到达圣萨土尔市,将那些警察、溺水人的父母和那群自始至终围观的好
奇人丢在小屋前。
我们于十一点到达了圣萨土尔市税务局。加斯东本人,更确切地说是加斯东·韦尔蒂
里埃在税务局办公室的营业窗口接待了我们。
这是个二十岁的高高大大的年轻人,他的眼神焦躁不安,稍一激动嘴唇就哆嗦。
“请跟我们出来一下……”
“可是……”
韦尔蒂里埃指了指墙上的挂钟,指针还未到十二点。
“您愿意我在这儿谈?是关于昂热列克……”他一下抓起自己的鸭舌帽,随我们来到
外边。
“您昨天下午是几点离开她的?”
“可是……您想说什么?……我并没有见她……”“您是爱她的,对不对?”
“对……”
“她也爱您……”
“是……”
“您不要她属于另外一个人?……”
“这不是真的!”
“什么?什么不是真的?”
“我没有杀她!”
“那您知道点什么吗?”
“不知道……知道……又找到她了,是吗?”
“是,又找到她了。警察马上就到……”“你们是谁?”
“我们是谁并不重要。您知道些什么?为什么我还什么都没有说,您就声称没有杀
她?”
“因为我知道昂热列克不会接受这门婚事……她不只一次对我说,她宁肯死……”
“那么您呢……”我们走到吊桥上。远远望去,可以看见特拉西村的红色房顶。
“我,我绝望了……”
“昨天下午,您在办公室吗?要知道撒谎是没有用的!我会去问您的上司……”“没
有……我请假了……”“那么您是去见昂热列克?”
“是的……在洛日村附近……我们一起散步……”“您离开她的时候,她还活着?”
“当然活着!”
“您没有看见有人在周围转悠?……比如说胖子让……她应该嫁的人名叫胖子让……
是不是?”
“我没有看见他……”
年轻人惶恐不安,都快喘不过气来了。他满脸是汗,嘴唇灰白。
“我们现在去看她吗?”他问道。
“不错!”
“啊!颐侨ァ?
他打住了。
“怎么样?……您没有勇气了?……”
“有勇气……我……不过你们应该明白……”他突然放声大哭起来。G·7让他哭,不
再理他,直到警局,没有再说一句话。拥挤在那里的人群给加斯东·韦尔蒂里埃让开一条
路,加斯东·韦尔蒂里埃两手捂着脸。他问道:“她在哪儿?”
这时,姑娘的母亲走过来,用手指着他叫骂,场面变得一片混乱,只要有一点火星,
就会变成一场大战。
“让他到普伊警察局去解释!”警长边说边将年轻人的手腕抓祝年轻人吓坏了。我想
我从来没有看到过一张如此扭曲变形的脸。他用目光寻找着我们,似乎将希望寄托在我们
身上,希望我们将他从难堪的局面中解救出来。
“我没有杀她,我发誓!”当人们将他推进车里要把他带走的时候,他大声叫道。
车已经离去一百来米,还可以听到他的哭叫声。
这一切变化来得实在太快,气氛又如此奇特,我都没有来得及想一想,这到底是怎么
回事?
我想如果让我看到姑娘还活着,我也不会感到惊奇。如果人们对我说,她就是她的正
式未婚夫杀死的,我也同样不会惊讶。
这天天气很好,太阳高照。警局的白色房屋闪闪发光。
围观的人们是去是留犹豫不决,事情显得有些荒唐,连女儿的尸体在什么地方都不知
道的父母也慌乱不安,气氛变得越来越悲惨。
G·7还没有正式上常他注视着周围发生的一切。他在倾听着。
“喂,您说!”G·7突然向那位曾讲述复活故事的老船夫问道,“您昨天晚上在不在
圣萨土尔?”
“当然在,我就住在那里么。”
“您没有去咖啡馆吗?”
“我去喝了开胃酒。您为什么问这个?”
“您在那儿讲了您的故事?”
“什么故事?”
G·7大概已心中有数了,于是他从容地转过身,示意我跟他去。
“我们不用着急!”他说,“下午两点有一趟开往普伊的火车。我们还有时间到一家
客栈吃午饭,品尝一下当地的葡萄酒。”
“但是……”
“但是什么?”他以极其自然的语气小声对我说,就像我们来此的目的是为了呼吸新
鲜空气,品尝当地的风味小吃。
就凭他对我的示意,我感到他已成竹在胸,掌握了事件的处理办法。
两个小时之后,我们站到加斯东的面前,此刻的加斯东耷拉着脑袋,目光茫然,极力
对答长的指责为自己辩护。
他满眼是泪,满脸紫红,指甲都快咬出血了。
“我没有杀人!獠皇钦娴摹彼拮藕白牛雀械椒吲志醯梦?
“您也没有自杀!”突然,G·7平静地说。
我远未料到G·7会说出这样一句话。加斯东也一样,他一下跳起来,目光如利刃一般
盯在我朋友的脸上,像是讽刺。
“怎么……您怎么知道?……”
G·7嘴上露出一丝辛辣的,但是满有人情味的微笑。
“我只须看上您一眼就全明白了……明白了您在最后一刻没有勇气!詈笠晃牵……
最后一次拥抱!肫湟黄鹚溃蝗缫桓龇牌硪桓觯……昂热列克一头栽进河里……而
您呢,您,突然清醒过来,您看着河水将她的身躯卷走,您倒退几步,停在那里,一动不
动,一股寒流穿过全身……”“您住口!薄暗搅送砩希谑ト炼校チ丝Х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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У礁浇纳掷铩澳酝际顾椿睿……至少我是这样想的,是不是这样?……您是
为了赎罪才这样做的!喾矗⒎俏俗柚拱喝攘锌烁椿睿滤钅堑ㄐ」怼蹦
昵崛朔⒊鲆簧钊丝植赖慕泻啊?
“咳!她确实死了……”G·7继续说。
他的声音变低了。
“好了,现在告诉我们您把她放在哪里了?……”在外边,五分钟之后,G·7带着一
种渴望叹息道:“我也知道为什么……我宁愿这是件可耻的犯罪案子!”当两人陪着这个
二十岁的恋人向树林走去的时候,G·7可能和我一样地心头沉重。?
六、汉斯·彼得
我永远不会忘记他那张脸,永远不会忘记他整个人的任何一点细节——他的那些特点
非常突出,非常清晰,犹如丢勒为他高高兴兴画的一幅素描像。
来到波尔克罗岛,比到了地中海的蓝色海岸还要感到惬意,整个人置身于一片太阳浴
里,叫人感到暖洋洋,觉得活着幸福、自信、乐观,在这个五平方公里的小岛中央,坐落
着一个二百来口人的小村庄。港口很小,只有快艇和小型游艇才能停泊。
离耶尔城只有一个小时的路程,可是给人的感觉却相当遥远,海拔高度也使人犹如领
赂到非洲的妩媚和可爱。房子也是色彩纷呈,有的是白色的,有的则呈粉红色、绿色和蓝
色的。到处可以看到按树、合欢和翠竹。人们在说话时边说边唱,年薪收入者们头上戴着
接骨木帽,身上穿着粗布衣。
这里的居民以捕渔为生。大海水面平静,犹如一池湖水,海水一片湛蓝,和明信片上
的照片一样。
G·7和我被人领着走在这块神奇的土地上。
村政府的门开了。所谓村政府,和法国普罗旺斯地区的农舍毫无二致。我们被撂在由
政事厅临时改作的监狱。
外边的蝉在鸣叫,缕缕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