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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乎每个农家,都有一个惨死的孩子!
岳阳跌跌撞撞冲到院外,扶着一棵树的树干,脸色苍白,几乎晕倒。
突然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臂!被这突兀的一抓吓了一跳,扭头一看,身侧空荡荡的,并没看到有人!再向手臂看去,却果真有只手凭空抓着他的袖子!那手皮肤皱皱巴巴,指甲很长,指甲里填满污垢!这一惊非同小可,大叫了一声,用力一挣,居然没有挣脱,却听“波”的一阵怪响,空气中依次出现了一个人的手臂、身体、和脑袋,一个怪异的白胡子老头出现在眼前,依然死死抓着他的手臂!
只见这老头,居然身着不知哪朝哪代的长袍古装,那袍子脏兮兮的,破烂不堪,满是污垢。老头瘫坐在地上,神色惊慌,白胡子哆嗦着喘息不定,左手拖了一根弯弯曲曲的木杖,右手依然死死抓着岳阳的衣袖,仿佛他是水里的一根救命稻草。
岳阳眼睁睁的看着这个老头从空气中凭空出现,着装又如此怪异,吃惊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良久才磕磕巴巴问道:“这位大叔……”
听到问话,那老头才醒过神来,忽的一跃而起,拉着他的袖子急道:“护卫,冥宗进了无门祠,恐有闪失,速去相救!”
岳阳一头雾水:“什么冥宗?什么无门祠?你叫我什么?认错人了吧大叔?”
老头跟他说不清楚,急的俩手乱颤,一跺脚,拉着他就跑,看他一大把年纪,气力居然奇大,拉着岳阳跟拉了根草似的,不由他不愿意,跟着老头向村子深处飞奔而去。
幻境里。
只听那男人说:“牡丹……”
“秦公子,不要叫我牡丹,请叫我当子。牡丹是万花楼的一个荡妇,当子是你的女人,只属于你……”
“当子……你在我心里,是最纯洁的女人。你是污泥中不染的碧荷……我想好了,我要把你带出这个火坑,我要为你赎身,还要娶你为妻!”
“秦公子……”当子吃惊的坐直了身子,眼里亮闪闪的。喜悦的神情却一闪即逝,黯然道:“公子休要拿人取笑了……”
秦伯胜急的拍胸口道:“我怎会取笑于你!我是真心实意想要你做我的妻子的!”
“公子,你的一番好意,当子心领了。然而我身陷这肮脏之地,身上的污秽就是割肉剔骨也除不干净,自己也嫌弃自己。公子出身高贵,我这等下贱之人,怎敢想配你这千金之体……”一边说着不禁滴下泪来。
秦伯胜急忙掩住她的口:“你别这么说。实际上这件事我已经思量了很久了,已是打定了主意!”
当子凄然一笑:“就算是公子肯,当子也不敢!当子身上刻了青楼的印子,你一时冲动把我带回去,能保终有一天不会嫌弃于我吗?”
秦伯胜急的睁大眼睛,猛拍胸口:“难道你要我把心挖出来给你看吗?”
当子急忙拉住他的手:“我信你,我自然是信你的。然而就算是你愿意,令尊令堂大人如何能容我这等人进门?”
“爹娘一向听我的,我想做的事,没有不许的。”
“这事不同以往啊……”
秦伯胜一语不发,下床穿好衣服,临出门时回头道:“我去跟老鸨子说,不许你再接客。等我的消息。”
推门而去。
当子怔怔的坐在床上,良久,忽然卧倒,紧紧抱住枕头,抿着嘴深深笑起来,喜极而泣。
接下来,屋子里的光线迅速的明暗交替着变化,当子时而面露喜色坐在梳妆台前端详自己的容颜,时而坐在床沿面露忧色,时而站在窗前焦急张望。
这段秦摇看懂了,表达的是时光飞逝,似乎是过了好多天,秦伯胜一直没有露面。当子的容颜因思念和焦虑变的憔悴。
门突然被推开,秦伯胜一步闯了进来。
当子惊喜的站起来,四目相对,扑进了他的怀里,禁不住呜咽出声。
秦伯胜捧着她的脸,心疼的说:“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当子伸手抚着他的面颊:“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出什么事了吗?是不是……”
“当子,”秦伯胜打断她的话,“让你说中了,我爹娘不同意我娶你过门,老头子这一次可真犟!我娘都上过一次吊,要不是救的及时,唉……我爹说,若是我一意孤行就把我赶出家门,断绝关系!”
“那……那……我早就知道……”当子脸上现出深深的失望。
“可是我并没有屈服!没有什么比当子更重要!断绝关系就断绝关系好了,我依然要娶你为妻!”
“那我们……”
“我偷偷从帐房里挪了一笔钱出来,选了一个好地界,修建了一处满不错的院子,那就是我们的家。离镇子远远的,省得老爷子找我们麻烦。”
“在哪个地界?”
“那里依山傍水,风景如画,满山遍野的樱桃树,春天时樱花似海。我们的家就叫做‘樱花园’;在南边的灵山脚下。”
幻境渐渐淡淡去,屋子景物恢复原样,当子默默站着,沉浸在往事中。
秦摇叹道:“很感人啊,秦少爷对你可真好,为了你居然宁可跟有钱老爸断绝关系。”
当子嘲讽的一笑,咬着牙道:“你跟我当年一样傻!你真的相信一个金玉堆里长大的阔少爷,肯为了一个风尘女子放弃万贯家产财吗?我相信了,也因此堕入了万劫不复的地狱!
那一天,我穿上新娘的衣服,他八抬大轿,吹吹打打把我接到樱花园,拜了天地。实际上,自从来到樱花园,他就一天没开心过。虽然园子建的还算气派,却几乎用尽了他从帐房里挪用的银子,再加上他过惯了花钱大手大脚的日子,坐吃山空,不几个月的工夫,家里连仆人丫鬟也养不起了,除了无家可归的几个,大都打发走了。起居饮食也不得不简朴起来,每日粗茶淡饭。他逐渐变的脾气暴躁起来,动辄摔东西。我这才知道,他离了以前花天酒地的生活方式无法生存,我一个风尘女子,居然妄想得到爱情和婚姻,如何不遭天谴……”
“终于有一天,他招呼都没打就离开了樱花园。我明白是失去他了,却也心存一丝幻想,幻想他有一天能回来。我领着几个不嫌家贫的仆人,开垦堡前的土地,种植庄稼作物,再跟几个丫鬟们一起做些女红,让人送到镇子上去卖,勉强糊口度日。”
“在他走后的第三个月里,我发现自己居然有了身孕,真是又喜又悲。就在那一天,到镇子上办事的仆人带回一个消息:秦郎娶了一位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正在镇子上大摆喜宴呢。”
“我不难过,他终于找回了他想要的生活,我为他开心。虽仍然是想他、念他,却不再抱任何幻想,我只有一个心愿:把孩子生下来,抚养他长大。孩子是我心的寄托,是我今后生存的全部意义。十月怀胎,一朝分娩,生下一个男孩,唤作心儿。”
“就是我喽!”门口突然响起响亮的童音,那个诡异的小男孩跳了进来。
“妈妈!”男孩扑上来抱住当子的腿。
“心儿,出去玩,我跟姐姐说话呢。”当子摸着心儿的头温柔的说,慈爱之情溢于言表。秦摇看的心里一动。是什么事使一位温柔的女子、慈爱的母亲沦为厉鬼?
心儿听话的跑了出去。
当子继续说:“心儿一天天长大,日子过的平静如水,秦郎像是彻底忘了我,彻底忘了樱花园。我以为这样最好,让我和心儿在这世外桃源一般的地方平平静静过一辈子吧。这恐怕也是秦郎的意思,他不能兑现当初的承诺,大概是想以樱花园作为补偿。然而,就在心儿四岁那一年,一个不速之客突然来到,她就是秦伯胜现在的妻子,董琊。”
“那几年里仆人们时不时从镇子上带回秦家的消息,我知道董琊接连生了三个女儿。此时见她突然到来,不知有何意图。让幻境再现当年的情形吧。”
话音刚落,就见一个身着绫罗绸缎,浑身珠光宝气的美貌女子从门口走了进来,步态间万般风情,眉眼里一派真情,一进门就盈盈下拜:“董琊拜见姐姐!”
只见当子一脸惶恐,连忙上前扶住,几乎跪了下去:“奴婢怎么担当的起!”
董琊恳切的说:“都怪咱们家相公,嫁了他好几年了,不曾告诉我他藏了姐姐在这里,还是街坊里闲话说起,妹妹我才知道您过门在前,您才是大夫人啊。一经得知,我急忙赶来拜见您,这一来迟了好几天,姐姐您就怪罪我吧!”
“不敢,不敢……”当子诚惶诚恐的说。
这时心儿跑了进来,躲到当子身后,露出一双好奇的眼睛打量着来客。
当子把他往外拉:“心儿,快,快叫母亲……”
心儿拚命往后躲,怎么也不肯叫人。
董琊笑道:“这是你给相公生的儿子吧?哎哟,长的真俊!姐姐,我不能再让你居住在这荒野之地了,赶明儿,请你们母子两个跟我一起回家,您堂堂正正的做秦夫人,妹妹甘当小妾,伺候您一辈子……”
“不!不!”当子惶恐的说,“我不能去,我不配……请夫人忘了我,也请秦郎忘了我……让我们母子两个留在樱花园,有个安身之所,就是大恩大德了,决不敢妄想在秦家登堂入室……”
两人互相推让奉承着,说话的声音渐渐淡去。
幻境又告一段落,当子问秦摇:“你说,她表现的够诚心诚意吧?”
秦摇说:“我觉得,她不怀好意。”
当子吃惊的问:“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这是很老套的电视剧情节,一看就明白的。一句话,女人哪有不嫉妒的。”
当子叹息一声:“当今的女孩子真的很精明啊。我却那么傻,居然被她诚恳的语气蒙住了。连家仆喜子的劝告,都听不进去……”
眨眼间,屋子里变得黑暗起来,一盏灯在桌上闪烁着。
屋子里只剩下当子坐在桌前看着灯笼发呆,董琊不知去了哪里。
门吱呀一响,一个仆人走了进来。
“喜子,有事吗?”
“那位夫人已经睡下了。”
“哦。”
“夫人。”
“嗯?”
“你看那位夫人此番来此是何意图。”
“她不是说了嘛,想要接我们母子回家。”
仆人压低声音说:“我倒觉得,她不怀好意。”
“不要这么说人家!我看她是诚心诚意的,是个实在人。”
“夫人,你想一想,当年秦少爷与他父亲断绝关系,兴建樱花园,从青楼里大张旗鼓娶走你,闹的满城风雨,沸沸扬扬,谁人不知,哪个不晓!这位夫人却说不曾知道有这回事,这话大为可疑!”
“她是从外边嫁过来,这些不好听的话谁敢跟她提!不知道自然是可能的。”
“她这次来带了十几个彪悍的家丁,我总觉得不对劲。”
“喜子,你太多心了。”
门一响,心儿拖着鞋跑了进来:“妈妈,我洗过脚了。我跟妈妈一起睡。”
“好。”当子慈爱的笑笑,“喜子,你也去睡吧。”
“……夫人,睡着时警醒些个。”喜子心情忐忑的退了出去。掩上门,刚走了几步,突然横里落下一记闷棍,脑袋瘪了半个,脑浆四溅。
一个大汉迅速把尸体拖到一边。墙边的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