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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交给多摩子,中部光学就一下子垮了。”
“即使那样也行啊!总而言之我在一个期间里好歹继承了丈夫的遗志,就这一点我也满足啦,除此之外就不是我力所能及的了。”
“那您以后怎么办呢?”
“是啊,我回老家石川县的大圣寺去,那儿附近有的是养神的地方,海岸也漂亮,就是山也很优美啊!”
“当然大圣寺也不错,但我反对。何必要加入高原光学呢!先驱者也好,什么地方也好,更有良心的厂商有的是,他们都不会像弓岛那样采取强制的方法。”
“没有用了,多摩子已经下决心了嘛,而且你还只是把高原光学特别看待,但我觉得归根到底哪儿都一样,所不同的只是对转包厂商的做法是像弓岛一样露骨呢还是不是那样露骨而已。”
“……”
“仓桥,”加须子这才睁开眼睛望着仓桥市太,“也承蒙你多方面照顾,你的一番好意我真的不会忘的。”
加须子从下面目不转睛地凝视着仓桥市太的脸。
“我力不从心呀。”
“不,不是。即使是那样一点儿大的零星企业也被拉进大企业的倾轨之中弄得七扭八歪的,以至靠个人的力量已经无济于事了。仔细想来,我觉得自己干到这一步算是不错了。仓桥,这多亏了你呀。”
“哪里的话,我没有起什么作用,是经理努力的结果呀。”
“我想这也要是没有你的话,我是无论如何也拿不出力量来的,真不知道怎么报答你才好呀!”
加须子还仰卧着身子凝视着仓桥,仓桥也没有避开她的视线,他心中有许许多多话想对加须子说,但由于他那副性格,当然一句话都没有出声。
“对不起,我觉得太对不起你了。”
加须子噙着眼泪说道。就她来说,这是报答仓桥心意的最大程度的感情流露了。
弓岛邦雄与惠美子一起从上山田温泉来到东京,径直去了热海。
那以后在列车上山中重夫和森崎信雄坐在后座,一到热海的旅馆就一起吃了晚餐,两人说转移到别的旅馆去。
“我们过分打扰您也不好呀。”山中推辞说。
“现在到哪个妓院去?”弓岛一问,山中便装着一本正经的样子说道,“别开玩笑,我们径直回驹根去呀。”
“即使你说这种话,可你们两个人在一起,我就不能相信喽。”
“不,没有那么多的经费嘛。”森崎笑着说。山中继续说道:
“专务董事,因而我们有点事想求您,能不能借点钱给我们呢?”
“要多少?既然你们两个人这样一起来,我也作了这种思想准备啦。”
“真对不起。说实在的,我们需要700万日元急需的资金。”
“这种零碎钱,反正只能做你们寻欢作乐用吧?”
“哪里的话,我们可是怎么也没有那种闲心思呀。刚开始的工作也不尽人意,和森崎君一起正发愁呢!详细情况改天待专务董事回诹访后再汇报,暂且请您拿出这么一些来,好吗?”
“嗯。”
弓岛说道,但他不能拒绝这两人的要求是有道理的。
“可是,现在我来到这种地方,即使说是700万日元也毫无办法呀。”
“支票也行。”
“胡扯!这样出来玩哪能每次拿着支票呀。”
“这可伤脑筋了,我们可是指望它而来的……”
“要是什么的话,您可以问问总公司呀。”山中厚着脸皮说道。
“这可不好办呀,现在我正在出游嘛,也没有跟公司联系,你们出现在这里,就说是由我出面也很难让公司出钱呀。”
“有什么好办法吗?”
“那样缺钱吗?”
“恨不得马上弄到手呀!”森崎扭扭捏捏地说,“不瞒您说,我们隐藏在驹根的场所好像被以前的债权人发觉了,他们吵吵嚷嚷说那是伪装倒闭,并说要控告我们,那样的话可有点儿麻烦了,所以我想只要给一个巨额债权人1000万日元的话,事态就可以平息了。之所以想向您要700方日元,是想请您出不足的一部分。”
弓岛邦雄迄今一直操纵着他们,玩弄着打倒竞争对手先驱者光学的策略,上次的黑信是如此,先驱者光学的股票下跌也是这两人在背地里干的,在上诹访先驱者光学系统的转包厂商间产生的动摇也是两人活动的结果。在这种意义上可以说欠了他们债,特别是山中的要求更具有威吓性。
“嗯……那去一下东京好吗?”
“去东京就能筹到这笔钱吗?”森崎满面生辉。
“去银座的丸菱商会的话,靠我的签字至少会给你1000万日元吧。”
丸菱商会是高原光学的特约店。
“这可是好主意啊!”山中狡黠地笑道,“那我马上在这里写支票,请您在背面签一下字。”
山中赶紧向森崎递了个眼色,示意他从皮包中取出了支票用纸,当场写好了一张面额为700万日元的支票。弓岛无可奈何地在背面签上字,并按上了正式印章。
“这下可得救了。”山中俯身双手恭恭敬敬地把它放进了皮包,“真不好意思开口,明天专务董事替我们给丸菱商会打声招呼好吗?比起我们突然间拿支票去,还是这样做更能得到他们信任。”
“看来你们相当没有信用呀。那好吧!”
“是吗?真对不起。”
两人一起鞠了一躬,赶紧走开了。
“捞了不少油水呀!”一剩下两个人惠美子便说道,“喂,专务董事,我也想要一点呀,不过我不要支票。”
“现钞吗?真不巧,我手头没有多少呀。你究竟要多少呢?”
“能通融500万日元吗?”
“500万日元可大了一点呀。”
“你说什么呀,这可是对你在上山田搞女人的罚款啊!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拉到那个旅馆里去的女人是谁呀?”
惠美子狠狠地掐了一下弓岛的手。
“混蛋,干什么!”
“你以为这样掐你一下我就消气了?喂,如果你现在手头没有500万日元,那请你多少拿点出来吧,不足部分请你给我寄来。”
“好像是强盗呀。”
“那当然喽。让上诹访的乡村姑娘陪着玩,倘是不稍稍让你认识认识我的厉害你会上瘾的呀!”
——翌日中午,山中从东京给热海的旅馆打来了电话。
“专务董事,丸菱商会不知是什么缘故没有受理那支票。”
“什么?!即使有我的签字也不受理吗?”
“是的。专务董事没有替我们打电话吗?”
“不,想打的,可没有想到你这么早就去那边了。……对方说什么来着?”
“那话音儿有点奇怪呀。”连山中重夫的声音都变了。
十四
听说丸菱商会不兑现弓岛的支票,从东京把这一消息告诉弓岛的山中的声音都与往常不一样了,一副指望落空和由于这突然变化而对弓岛的信用都产生了怀疑的口吻。
丸菱商会是高原光学的特约店,所以理应不会拒兑作为专务董事开出的支票。
“请您给丸菱商会打个电话询问一下。”山中恳求道。
“啊,那好吧。”
弓岛也产生了一丝不安。在电话机附近与丸菱商会发生纠纷太不像样子,他想这还是直奔东京为上策。
“欸,只听你一面之词我还是不了解呀,与其打电话还不如我现在就去一趟丸菱。”
“是吗?我们也在着急,专务董事能马上来东京吗?”
“放心吧。”
山中知道弓岛和惠美子住宿在旅馆,所以担心他在热海磨蹭。
“要是知道时间我就在什么地方等您,可是……”
“嗯……那就在D饭店的门厅里等我好吗?4点的话准保到。”
“是4点吧?”
弓岛挂断电话坐到刚才的地方,但山中的报告像鱼刺一样卡着他的嗓门,甚至无心跟正对着镜子化妆的美惠子说话了。
“现在就去东京吗?”惠美子从电话的情况察觉到了。“发生了一件不得已的事。”
“山中没有能从丸菱商会取出700万元钱吧?”
“也不是……”
弓岛一支吾,惠美子立即说:
“那种人怎么给他钱都不行呀,不好像是停落在你身上的壁虱吗?还是随便找个借口拒绝的好呀。我可是讨厌那个人。”
弓岛知道惠美子不喜欢山中,弓岛也只是利用他而已,在人格上是根本不信任他的,但不管弓岛给什么脸色,山中都事事找上门来。
“山中君不是很爱护你吗?”
“那也是因为我跟着专务董事呀。尽说露骨透顶的恭维话,真叫人讨厌。与其给那种人钞票,还不如像我昨夜说的,给我500万日元的好。”
“行呀,可现在手头没有。”
“设法找个借口,拒兑山中的那张背面有你签字的支票,把那部分钱转给我好吗?”
弓岛不想告诉惠美子因那张支票发生了争执。对他来说这件事也第一次经历。特约店竟然拒兑高原光学的专务董事在背后签字的支票,弓岛的脑海里浮现出了公司经理,他的堂兄的一张脸。平素就合不来。但这也不像是堂兄的指示,这种事过去未曾有过。怎么也猜想不到。但正因为想不出其具体原因,所以现在感到的不安之中隐藏着相应的根据。
弓岛也想径直回总公司去,那样的话从这热海去富士再绕到诹访要来得快,可是,他怎么也没有心思突然去见他的堂兄。惠美子反正要回东京去,他想还是顺路去一下丸菱商会,弄清一下情况为好。他之所以这样软弱下来也是因为心里还残留着一丝不安。
“喂,走吧。”
弓岛脱下旅馆的衣服甩在铺席上。
虽然乘上了电车,但仍然牵挂着支票的事,所以跟惠美子说话也不像平素那样起劲。倘是往常,拿她开开玩笑什么的,可现在连这种心情都没有。
“是情绪不好吧?”
惠美子从对面的座位上瞅了一眼他的脸色。
“也不是,只是有点儿累。”
“接二连三的太过分了呀。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女人,你从诹访领女人到上山田温泉,紧接着又陪我……”
“我也已经年老了吧?”
“真是奇谈怪论,像你这种人才是信心最足的!”
“是吗?”
“是的。我说,专务董事,500万日元没有问题吧?”
“嗯。”
从热海到东京的一个小时弓岛是以一种过去未曾有过的不安心情度过的。惠美子含着巧克力,虽然随随便便地说着一些轻松话,但因为她本来就是一个非常敏感的女人,所以不时察看着弓岛的脸色。
“喂,到了东京在什么地方见面?”
“嗯……”
“听刚才的电话,你4点钟要在D饭店和山中见面吧,那以后刚好。”
“嗯……”弓岛说道,他觉得今天没有心思在东京与惠美子见面了,“我记挂着工作,所以下次再见面吧。”
“啊?……那钱怎么办?500万日元、500万日元……”
“那样缺钱花吗?”
“哎呀,讨厌!明明昨晚一口答应了的。当然,有钱总比没钱的强啊!”
惠美子睁大眼睛直瞪瞪地望着他。
“在那个丸菱商会不是总会有办法的吗?”
“回诹访后给你寄去。”
“真奇怪!你忙过了头也许会忘记的。”
两人在新桥下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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