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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熙到此地步,反而不想死了,心中悲愤激狂,尽数化为杀气。
聂暻笑吟吟地说:〃二弟。。。。。。你知不知道,以前我每次和林原欢好,总得想着那是你。。。。。。才能继续。一想到你们在一起。。。。。。我心里就。。。。。。恨不得。。。。。。〃他忽然自嘲一笑:〃可我是皇帝,荒淫无道总是不成,若恼了心爱的二弟,可越发不成,你说是么?瞧着你们暗地里胡闹,我。。。。。。还只得忍耐。〃
聂熙冷冷道:〃既然如此,你今日怎么又荒淫无道了。〃
聂暻凄然一笑:〃我只是。。。。。。越来越忍不下去。呵呵,二弟,你真的很会狠狠磨折我啊。〃
聂熙闷哼一声,隐约明白了林原那些迷离忧郁的眼神意味着什么。
越痛苦,越纠缠。他承欢聂暻,却又私下牵扯着聂熙。那不过是一腔的痴,无可处置了。林原心里那些从未说出的苦楚和怨恨,大抵是换一种办法还给了令他痛苦的人。
这人世,竟是如此混乱可厌。在意感情的人,一定是傻子罢。
聂熙抽动嘴角,冷冷地笑。
脏腑之间那种刺痛隐约又回来了,想是呕血之后,血流甚速,药力发动更快。聂熙僵直地大张四肢躺在床上,一声不吭,毫无神采的眼底,带着隐隐的阴沉血腥之意。
聂暻慢慢揉弄着聂熙的器具,感觉到那物事一下子硬了,便又调弄他胸前淡色的小小突起,满意地看到他苍白的脸上染晕一层薄红,额头透出汗意,似乎在竭力忍住呻吟的冲动,一直迷茫的眼神也带上一层薄醉似的朦胧。聂暻见此情态,一阵动情,忍不住伏过去,压住身下带着雪意的身子,柔声道:〃二弟。。。。。。〃
聂熙忽然说:〃哥哥。〃
聂暻一怔,近乎惊喜地说:〃二弟,什么?〃
〃父皇到底是怎么死的?〃聂熙喘息着,竭力平静地问。
聂暻不料他忽然提起这事,身子一僵,过一阵才说:〃都过去了。。。。。。你在想什么?〃
聂熙冷冷道:〃你发誓,不是你杀的他。〃
聂暻沉默良久,却什么也没说。
聂熙机伶伶打了个寒战,静静闭上双目,脸色平静如水,却有一滴冰冷的水珠缓缓流过眼角。
聂暻提起老皇帝之死,本没了心思。见聂熙如此,便柔声道:〃二弟。。。。。。对不起。〃他叹口气,把聂熙微微捞起一点,随意抹点药膏在聂熙身后,然后半伏在聂熙身上,身子一挺,就待刺入那具朝思暮想的身体。
〃砰!〃一声闷响,似乎是钝器击中人体的声音那是一双足以斩断金石的手,重重击打在他的胸膛。
聂暻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身下的聂熙,口中血水涌泉般汩汩而出。
最后的时刻,聂熙猛然发作,竭尽全力一抬身,双臂猛然挣脱束缚,狠狠撞上聂暻的胸膛,竟然硬生生击断了他一根肋骨。
朱若华的解药果然有用,昔日无与伦比的战神,毕竟恢复了一点点内力。聂熙当年武学修为堪称天下无敌,这时虽然只恢复微不足道的一点,短暂的一次内息凝聚,已经足够在关键时候致命一击。聂暻武功虽强,正是心醉神迷、毫无防范的时候,自然抵挡不住。
聂暻吃力地撑着身子,迷糊了一会,似乎才明白过来,茫然想要说什么,口中却流下了更多的血水。他几度张嘴,终于嘶哑地发出声音。
〃二弟。。。。。。我。。。。。。只是爱你。。。。。。〃他有气无力地伏在聂熙身上,温热的鲜血一路流淌过聂熙的脖子。
聂熙听着哥哥艰难破碎的呼吸声,一时间心痛如绞,忽然想起了聂暻的话。
如果我会死去,但愿是你动手。。。。。。
聂暻挣扎了一下,还是不能起身,就这样毫无力气地压在聂熙身上,断断续续地喘息:〃二弟。。。。。。你。。。。。。爱我么。。。。。。哪怕一小会。〃他衣襟上的白梅清气混了血腥,变得凄迷异常。聂熙恍恍惚惚,似乎又回到那日的雪地。
聂暻一身素罗长袍,在雪地里手持梅花独步沉吟,容止摄人,风骨清华。
那时候,他说,梅花不如聂大郎。
爱他么?哪怕一小会?
聂熙身子一阵痉挛,似乎灵魂随时会离开这个毫无意义的躯壳,竟不能说出一句话。
他微一沉吟,轻轻把聂暻的身子推到一侧,手掌摸到他嘴边一片湿漉漉的,知道那是聂暻的血,心里便泛过一阵悲伤。
聂暻重伤之后没什么力气了,只能竭力抓住聂熙的手,嘴吃力地微张着,固执不舍地发出语意模糊的声音。
好半天,聂熙才听清楚,他在说:〃不许走。。。。。。〃
聂熙的耳朵嗡地一声,身子微微一晃,随即沉默地轻轻掰开聂暻痉挛无力的手,摸索着解去自己双足的束缚,再摸了一件衣服穿上。
趁着还没有被发觉,这是唯一的逃走机会了。朱若华所约的半个月后子时,但愿还有用。
聂熙站了起来,摸到小几边,收好那瓶药丸,心里泛过一阵感激。要不是朱若华赠药,自己这时不知会如何。若她知道这药的结果是聂暻受了重伤,会欢喜还是痛恨呢?
聂熙静静苦笑一下,取过床脚放着的拐杖,又刻意取了一双干净鞋子带上备用。正要出去,忽然听到扑通一声,一愣之下,知道是聂暻挣扎着滚下了床。随即脚上一紧,却已被聂暻死死抓住。
聂暻微扬起头,吃力地说:〃不许走。。。。。。咳咳。。。。。。呃。。。。。。〃他忽然激烈地抽搐了一下,拖得聂熙也是一阵摇晃。聂熙觉得腿上忽然变得湿漉漉的,心神一阵颤抖。
聂暻的性情,再艰难也不会流泪。所以。。。。。。那潮湿的液体,是皇兄的血。已经重伤得这样、呕血不止了,聂暻却还是死死地不肯反手。
聂熙闭了闭眼睛,命令自己多想一想父亲和林原的死亡,以及今日暴毙的多条人命。抓住他的这个人,从骨到血都是毒液浸泡过的,这个人的爱,只有占据、绞杀、毁灭,却没有温情。
不要心软,一定不要心软。
他沉默一阵,一横心,也不管聂暻,一步一步往前走。
聂暻肋骨伤势甚重,无力起身,却又拼死不放,被聂熙拖出了丈余,身子撞到门槛。
〃二弟。。。。。。总有一天,我要你心甘情愿。。。。。。〃他固执地慢慢说完,晕迷过去,手指无力地卷曲着。聂熙腿上负担一轻,心里却猛地一沉,觉得被什么锋利的刀狠狠剜了一下。
他仰起头,近乎凶狠地忍下眼中热辣辣的感觉,略一定神,一步步走了出去。
满地血腥都已凝固,夜色正浓,万籁无声。
半个月转眼过去,聂熙在夜色中静静等候。
一身是血的他走出停云阁没多远,就被值夜的侍卫发现。还好只得一人,他逮了这侍卫引路,索性躲到了御膳房的大梁上,安安稳稳呆着,夜深人静时候才下来弄点吃的。日子一天天过去,聂熙的眼睛还是不见好,内力却偶然能凝聚一点。他原本体质甚好,人又年青,这次大病之后,什么都想清楚了,反倒恢复极快。数数半月之约已经到了,聂熙抓个宫监掩护,偷偷摸到了追月亭,躲在亭子后面的假山洞子里。
御膳房中人偶然也会议论宫里局势,他才知道外面轰传宫里进了刺客,皇帝受了轻伤,吴王不幸被掳。如今全宫封锁,到处搜拿刺客。还说皇帝龙颜震怒,吩咐务必捉拿刺客、找回吴王。
聂熙没料到当日的兄弟之争变成这样的情形。聂暻到现在还维护着他,不免令他十分意外,心里便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如今传言倒是说聂暻只是轻伤,可聂熙回想起那时候的奋力一击,纵然他内力恢复甚浅,绝非常人所能禁受,更何况聂暻当时毫无防范。到底皇帝伤势如何,实在难说了。
二弟,你爱我么?哪怕一小会。
不,哥哥,我不爱你,永远不。杀死父皇的时候,你在想什么呢?你的爱。。。。。。不值分文。
聂熙心里清清楚楚知道这个答案。
也许,林原死后,他已经不懂得什么是爱情了,而聂暻弑父的消息,更把他对血缘的留恋连根拔起。他的心,早已变成荒凉的弃置物,没人会在意。所以。。。。。。
谁也不爱。
谁也不用爱他。
他的心,要牢牢用铁石包裹起来,再不会为什么人痛苦。
只要他能活出去。。。。。。一切都会不同。
聂熙现在想来,自己并非没有野心,可当初要他手段做尽与聂暻争夺皇位,的确是万万做不到。现在一切都已经清楚,所谓真实,总是明白得残忍的东西,之前那些令他不忍的羁绊也就此一刀两断了。朱家未必有什么好心,也许想利用他做个傀儡吧,不过能有让人利用的本钱,便一定有利用别人的机会。
昔日和聂暻的天下之局,大约聂暻认为已经完结了,对聂熙而言,却只是个开始。
纵然风波重重,天下纷纷,他再不容任何人控制他,再不为任何人低头。
某种意义上,聂熙毕竟流着和聂暻一样的帝王之血,抛去那层感情的纠葛之后,大抵两人想法并不太多不一样。
那日难得一次内力凝聚,此后丹田又是空空荡荡,形同废人。聂熙每天服药,效果却再没那么明显了。记得朱若华说过要连服足足一年,看来也急迫不得。朱若华定能料到此刻的聂熙在哪里,既然还没人找上门,大概她并不打算为丈夫报仇。希望子时之约依然有效。聂熙静静抓住怀中的药瓶,倾听着远处的每一点细微动静,等待子时的到来。
夜越来越深,聂熙心里思绪万千。忽然听到缓慢轻微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走近,分明是向着追月亭方向。聂熙心下忍不住一跳。
这人脚步不重,只是每一步都走得甚慢,不知何故。难道。。。。。。他在小心迟疑?
就听那人走得近了,衣衫微响,似乎在亭子里坐下,轻咳了一声。聂熙耳朵灵光,听出这人动作并不轻快,不禁疑惑:难道朱若华就派了这样一个不甚管用的人来接应他?如今宫中戒备越发森严,可怎么出得去?
就听那人嘶声道:〃欲与东风相伴去。〃聂熙一听,顿时愣住,暗暗苦笑不已。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朱若华派来接应的人,竟然就是昔日奉聂暻之命暗中保护他的靳如铁。想起洗梅台旧事,重逢靳如铁,竟是恍如隔世。靳如铁还是那个靳如铁,聂熙却已不是当初的聂熙了。
〃一攀一折向天涯。〃聂熙长叹一声,从假山洞中钻了出来,沉声道:〃靳兄,咱们又碰头了。〃
靳如铁一震,大概也没料到朱若华要他接应的人竟然是吴王聂熙,过一会才说:〃是啊。〃他还是和以前差不多,不大爱说话。但聂熙想起当初寒夜里那个粗糙的披风,心里一阵温暖亲近之感。
聂熙听他刚才迟疑甚久,猜测他想到后果有些害怕,便说:〃靳兄是皇帝手下,帮我出宫会不会有所不便?若是有危险,就不必烦劳了。〃
靳如铁又沉默一阵,说:〃好。追月亭后的石头画屏有密道,直通宫外,吴王自行出去罢。〃他每个字都说得不快,透着冷淡迟疑,看来巴不得把这烫手山芋扔得越远越好。聂熙心下好笑,也不知道朱若华是怎么对他吩咐的,想来靳如铁现在有上了贼船之感。既然靳如铁已经说出离宫之法,他也不便再为难此人,当下谢过,拐杖一步步点向画屏方向。
追月亭一带花草甚多,地上牵绊,聂熙一不小心,险些走滑摔倒。忽然手臂一紧,原来又是靳如铁拉住了他。
〃真像个废人。〃聂熙自嘲一笑:〃多谢靳兄。〃
靳如铁不答,只是低咳一声。风一过,聂熙闻到他身上很重的草药味道。
聂熙正要走,听他咳嗽,心下一动,便问:〃靳兄声音似乎带着破音?那是心肺间有病的意思。可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