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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轻轻的走过去,犹豫该怎样叫醒他,还是遵从祖父的意思,得罪他吧!于是跪在了床下,用尽可能严肃正常的语气说道:“臣妾左然,恭请皇上圣安。”本来以为需要叫上几遍的,结果他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倒是惊了我一下,一转眼又释然,他天天都是此时起床的。“你倒是很会替社稷着想啊,可是你别忘了,后宫不得干政!”后面六个字是从他嘴里咬出来的,看的出来,他确实顾虑着左家。我一咬牙,还是把后面的话说了出来:“臣妾不敢忘,也请皇上不要沉迷后宫而荒废朝政!”说完倒松了一口气,仿佛完成了什么任务似的。我等着他的震怒,毕竟,他的确算是个勤政爱民的好皇帝。等了一会,没有动静,我纳闷,可是随后,他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你真是贤德啊!”我强行镇定了一下,“以色侍君,终难长久。”
“起来。”他冷冷的声音,之后,他再未开口。等他上朝之后,我被送到自己的寝宫,翊书宫。
在去翊书宫的路上,我实在支撑不住,睡了过去。
待我醒来,已是正午了。懒懒的,不过,想舒服的活下去,有些事情,必须得做。
床边跪着一个宫女,见我醒来,轻轻的在我耳边说:“奴婢夏儿,恭请贵妃娘娘万福金安。”我轻轻的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说。“奴婢是翊书宫的一等宫女,娘娘有任何事,都可以吩咐奴婢去做。”说着,拿眼神瞟了瞟我的左手,原来是左家的人。我点点头暗示我明白了,她继续说道:“早晨大总管差人送来了补品,说是请娘娘醒了之后再用,一直在小厨房里热着,娘娘现在要用吗?”是了,那会何贵是说了,还真送来了。“夏儿,每位娘娘承幸之后,都是如此吗?”我问她,她想了想,“是,都会有补药的。”“那就拿来吧。”“是。”说完起身出去了,走到外屋,听见她说:“娘娘起身了,你们进去伺候吧!”然后就进来了四个宫女。
“奴婢恭请贵妃娘娘万福金安。”一进屋,四个人就跪下了。如果夏儿是祖父的人,那么,我忽然想起,掌管宫廷内务的总管孙一冬,虽然是殷丞相远房侄女的姑爷,却也是祖父的旧识,但鲜为人知。如此,这屋子里的,只有可能是左家的人,当然,会有一个是殷贵妃的眼线。我定定神,“都起来吧。”“谢娘娘恩典。”
我略略的打量了她们,然后,“翊书宫的总管是谁?”随意指了一个宫女,她回到:“回娘娘,是季子谦季公公。”“那他人呢?”“回娘娘,季公公半个时辰以前被叫到皇后娘娘寝宫清月宫了,说是皇后娘娘要赏娘娘,可那时娘娘还没醒,所以季公公跟去回话了。”“恩”,我点了点头,“伺候我起来吧!”“是。”
马上,她们就开始行动了。两个服侍我换衣服,一个打了水,取了方巾,一个拿来青盐。收拾妥当后,刚才回话的那个宫女问道:“娘娘今天要去哪吗?”照礼,新贵妃入宫第四天,才需要去向皇后请安,我琢磨了一下,“哪也不用去了。”她回说明白了,就开始给我梳头发。
这个丫头,应该不是殷家的人,否则,她不会问我今天要去哪。一个新进的贵妃,头三天,是不必去哪的,这丫头,笃定了我必定不受宠啊!想想,我好笑的看了她一眼,她也正拿眼睛瞟我,相视一笑,倒像极了我家里的小妹。“你叫什么?”我对着镜子问她。“回娘娘,奴婢春桃。”“家里还有什么亲戚?”“回娘娘,奴婢还有一个姐姐,奴婢的姐夫是左相府管家的侄子。”我淡淡的“恩”了一声,算是答复。
春桃应该是左家明着放在我身边的,剩下的应该还有左家的人,以备不时之需。六宫,应该还没拿准我的底细。不知道外面等着我的会是什么,不过,三天,很快就会过去。
我的确是忽略了一件大事,这三天晚上,新贵妃是要侍寝的。
晚饭过后,我准备收拾一下就早点休息。季子谦一看,忙阻止了我,“娘娘,您得等皇上。”我才想起来,我是得等。“小童,过来,给本宫上妆。”小童先是惊讶,然后略带点不解的问:“娘娘,您要上妆吗?”见我肯定的点头,她才从匣子里取出工具来。夏儿这时从屋外进来,见状忙说:“不必化了,娘娘,皇上马上就到了,请您准备接驾吧!”又让小童收拾起来,跟着就走了出去。看来他还是很沉的住气,也顾及了左家的脸面,我下意识的以为,他今天未必会来。
一顶明黄的轿子落了下来,我带着一宫的宫女太监跪了下去,“臣妾左氏,恭迎圣驾。”何贵掀起了帘子,他走了下来,在我面前走过,让我们都起来。何贵先是扶起了我,又要给我行礼,被我制止了。这个何贵,总觉得他倒像是我的心腹,不过,我不能掉以轻心。我跟了进去,身后只有两宫的总管和我的大丫头夏儿。他们倒是互通了眼神就忙起来了,我像个木偶一样被夏儿摆弄着换了衣服,他也是一动不动,令人费解,可能是不想来又不得不来吧。
他摆摆手,屋子里迅速剩下我们两个人。他走过去,坐在床上,示意我过去。我在他身前半步站定,不想再靠前。他就那么看着我,我想了想,还是迈了一步,然后站等着他发话。“怎么,就没有人教过新贵妃该怎样侍寝?”他的语气里听不出半点打趣的意味,我知道,他是不耐烦了。我没有出声,就看着他,却没什么感觉。“不会就算了,昨晚怎么弄,今天就怎么弄吧!”我点点头,表示赞同。然后就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任他摆弄,不愿看见他例行公事的表情。虽然早有准备,可我心里,还是有一丝苦涩。
第 4 章
我又是一夜无眠。很奇怪,可能是习惯了从小就一个人吧!枕边多一个人,真的很难入睡。
天微亮的时候,我开始琢磨是否叫他起床。可能是呼吸加重了些,他察觉到我的不自在。“该起了?”他问我。“是,昨天何总管就是这个时候让我叫皇上起来的。”他又躺了一会,向外叫道:“何贵儿!”接着何贵就轻推开了门,“奴才在。”“那就起来吧!”
何贵应了声之后就让下人进来了。我也不能再躺,就起了身。等我们都穿戴好了,夏儿和季子谦就端着水进来了,后面跟着春桃和香儿,拿着帕子和青盐。夏儿把帕子浸湿,拧过之后,双手捧在胸前,我接过来,用同样的方式递到了皇帝眼前。见他半晌不动,我只好准备给他擦脸。手刚伸过去,他却突然拿过帕子,自己擦了起来,擦完又递到我手里。我把帕子给了夏儿,回头看见他正在擦牙,就端了水给他漱口,季子谦端着空盆过来,他就吐了出去,擦擦嘴,然后就带着何贵一众浩浩荡荡的走了。他一走,我赶紧让春桃替我宽衣,补上一觉。
醒来之后,小童服侍我用了补汤。回头得让季子谦查查究竟是什么汤,能不能总喝。
我想好好的放松一下,这几天,不要管那些是非。反正我已经进了宫,就该想办法让自己尽量的舒服,因为我不会像其他宫妃那样,一心与人争斗。
今天是第三个晚上,过了今晚,我就可以安稳的过我的生活。所以今晚他来的时候,我没有那么抗拒。他从我身上下来,没有直接入睡,而是躺在我旁边,倒让我很不自在。他思忖了一会,开口说道:“朕知道你不是自愿入宫,朕倒是无所谓,左右宫里大的很,不差一座翊书宫。”呵呵,其实我也无所谓。“不过,朕与你都顾虑左相一家的声望,所以,朕会像对待皇后那样,每个月抽两天来这,所以你也不用不自在。这三天,朕给足了左家面子,所以,你最好也配合一下,仔细的呆在自己屋里!”我心里暗喜,终于确定了他对我的态度,可还是妥当的回了他,“臣妾明白了。明天,臣妾自会去向皇后娘娘请安,其余时候,少出宫门。”他转过身,睡去了。我也侧了侧,等着黎明的到来。
送走了他,我开始考虑我今后的生活。这是我第一次细细打量翊书宫,我以后的家,虽然现在我还没有那种感觉。原来这座宫殿真的很大,就算囚在这里,也不会憋死人的。出了我的寝殿,或者说是卧房,有一条长廊,连接着正厅。我才发现,这几天我都是在寝殿外接驾,这些个宫女太监,竟然没有人提醒我。卧房后面有一座小花园,虽然不大,但比起左府的后花园,还是大了整整一圈,让我很兴奋。季子谦告诉我,其实按贵妃的品阶,这么大的宫殿只能算是勉强,殷贵妃的汝嫣宫比翊书宫还多了两座殿阁,因为正宫没有大殿了,所以才会选翊书宫这样几近冷宫的偏远之所,着实让我放心又高兴。
这也是我第一次细细打量我宫里的所有下人。大体上看着很体面,又很规矩,却并不古板。我开始庆幸我是左家的人,也庆幸能够进宫。对于我来说,进宫只不过是从左府搬到翊书宫,换了一座更大的房子。
我也庆幸,我仍是我。
天初亮的时候,我叫季子谦进屋,问他那日皇后的赏赐,他说,是皇后按规矩赏的,不多不少,他代我去谢了恩。我叫夏儿把我随身带进宫的黄金发簪带上,马上到皇后的住所清月宫。季子谦犹豫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我的意思,在前头带路。走到屋门口,我回身叫道:“春桃,你跟着我。”
我们四个走到清月宫,虽然费了些时间,不过还是很早,清月宫的宫女一看见我们,都有些吃惊。两个丫头马上跪了下来,“奴婢恭请新贵妃万福金安。”我抬抬手,让她们起来,“不必通报,皇后娘娘还没起吧!”她们疑惑的点点头,我一笑,接着迈进了大门,在正厅前跪了下去。两个丫头吓坏了刚要出声,就被夏儿阻止了,只好傻站着,我挥挥手,她们五个就退到了门外。我暗自庆幸,还好侍卫都在门外,没人去给皇后通报。
天大亮的时候,我隐约听见寝殿那边忙乎起来了。接着就有宫女走了出来,看见我跪在那,都是一愣,看我的穿戴,马上就跪下请安。可能是有了响动,里面走出一个一等宫女,应该是皇后的致密心腹。响亮的给我请了安,立马就把我扶了起来。我淡淡一笑,“皇后娘娘可是起身了?”
“回娘娘,皇后娘娘刚起。奴婢是清月宫的宫女杏儿,请娘娘进正厅里候着吧!”我就着她的手进了正厅,坐定后,“去通报吧!”她回了声是,就向寝殿那边去了。不一会,就从后面传出了卫氏的声音,“贵妃妹妹久等了!”雍容之中还是有一丝掩饰的极好的张扬。
我起身,她落座之后,行了一个大礼,“臣妾贵妃左氏,恭请皇后娘娘金安,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她笑着让我起来,我谢恩之后起来站定,等着她打量我。我低着头,不敢看她,有些局促。“坐吧。”她倒没让我多站,估计是早晨那一会让她意想不到,还在反应怎么招架。“本宫前儿让人送去的珠钗,贵妃妹妹还满意吗?”我听她一说,赶忙又跪了下去,“臣妾惶恐,本应该马上来谢恩的,可是,宫里的奴才,竟自作主张,让臣妾对娘娘大不敬。臣妾今天来,希望娘娘恕罪。”我心里忐忑,声音也有些颤抖。她见我如此紧张,倒是很快镇定下来。“妹妹多虑了,新贵妃进宫头三天,哪用那么紧张?本宫若是真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