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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是痴!总是伤!然后总是痛!
尤其在两个儿子皆早夭时,更是几乎没有了话下去的希望。然后幸好……
“我有了纯悫。”
纯悫虽然不是通嫔的第一个孩子,但不同于皇子要另人抚养,公主从生下来那天便可以呆在额娘身边。
“从那以后,我再也不管别的了。管他皇上最近喜欢穿红还是抹绿?他觉得我老了,我还觉得他没有小宝宝好摸嗯。”开始康熙偶尔还会传通氏,可自打发现通氏越来越淡漠的态度后,便是着意冷落她。然后一步一步直到真的冷若冰霜。
“不过我不后悔,因为纯悫给了我更多的快乐。不管是第一次说话,还是第一次摇头……风萨,其实带孩子是天底下最有乐趣的事。他会全心全意爱你,你也可以放心大胆的去爱他。”
说到这儿,风萨再听不懂就是傻子了。只是自己的情况不同于通嫔,许多事一旦沾上就会步步深陷。老康再对家人冷漠,也是会头一份顾虑周全。而……
摸摸风萨依然娇美绝艳却半点快意全无的模样,通嫔有些心酸:“三十年其实很快的!象我这
样,一转眼就过来了。你与其现在这样一门心思的想他,自己难过。不如好好打起精神来!也不必想别的,只想着如何把隆霭养到出息,待过两年给他找个媳妇。生了孩子以后又是老一套。然后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了。等那时候,你再见了他,好好和他炫耀一番你这么多年来的成绩,不比什么强?”
末了见风萨似乎有所松动,便又添了一句:“海善最是顾家。恭王府这两年乱成那样,他若泉下有知,定是不舍的。当然,那两个没出息的,你犯不着多管。可隆霭需要你!纯禧太疼他了,男孩子是不能那样养的。风萨,孩子不能没有额娘。想想你自己,不是也是这样大的时候没了父母?你如何能舍得让隆霭去受你那样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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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纯禧下定决心要耗倒风萨,所以这些日子以来,这帮子人马都挤在十公主府。
对于这玛子事,策凌倒无所谓。人多热闹,况且大公主的为人也对策凌的脾气。最重要的是三个孩子真的很亲很好!
“大姐,纯悫的身体也好得多了。我再不能呆在京里了。”虽族里留了精干人士,可到底一个多月的时间也足够长了。策凌已经和纯悫商量好,又禀明了皇阿玛,明日便走。
临行之前,诸多不放心。
孩子便是头一件!
成衮扎步今年已经六岁了。原本去年就该接回京里进内庭教养。可纯悫不能一年总呆在京师,又加上近年多变,便一直拖了下来。
直到这会子……屋内晚膳桌上原有四人,可策凌却只对纯禧讲话,明摆着当风萨‘死人’!
纯禧自然明白策凌的意思,看看风萨低头不语的模样,当下拍板:“你自去干你的。大布小布就交给我。里头有正经师父,外头也不比人差。总把两个孩子给你教出个模样。”
因风萨离京无讯,法海这两年更是着意照顾隆霭。课习之外常带他去参加一些清流名士的雅谈聚会!广富也擦边衬了许多机会。因两个小家伙一书一画极是出众,那帮惜才之事也很是喜欢、常常指点,结果自然是有的。尤其是隆霭的字,近年写得是益发的好了。
之后,那几个又说些什么,风萨就不知道了。
因为饭吃到一半,便推碗离席了。
八月的北京城,白日里余温尚在,可到了夜里,却有了几分冷意。
纯悫喜爱‘莲’,于是府中池苑水波中多有色莲,悄夜来赏静静婷婷,暗香浮游。许色莲荷中,万以一株白莲最是在月下妖娇。莹白花瓣衬于月色,如神玉碾雕,几滴轻露一指一指将水珠弹于其上,惹来花瓣微颤,只颈微垂,滑珠入池,漾开一片动人涟漪……
隆霭今年九岁了,自打七岁起,便奉
命入内廷教养。
尚书房内课程本已紧张,更兼之法海师傅还规定了每日放学后,必到他跟前禀述一日习绩。所以每天回家都是亥正时分了。因晚膳是在师傅那里用过的,所以回府后隆霭第一要紧的事便是先把师傅布置的习业完成。
铺纸润笔,才想了个文头时,便听得院内若有脚步声响。原先还以为是大姑姑膳罢,过来瞧自己回来了没有。却不料半天都没有动静,一时探头出去,竟发现原来是额娘。
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今年元夜时,灯与月依旧。不见去年人,泪湿春衫袖。
字嘛,还象那么个样子了。
只是这诗选的却功力一般。
趁隆霭发呆时,进得屋来。见纸上一副生查子,雪萱之上点点泪意。小家伙看来也很是伤心嗯!
风萨浅笑声响,唤得隆霭回神,见额娘不知何时已在身侧,脸上大窘。才想说些什么时,却只见额娘已站在书案之侧,微微润笔后,提上下神:“诗词最是通人,一字半分相差味道便已大相径庭。你选这首生查子,形似神却差离。不如这首来得更佳。”
髻鬟狼籍黛眉长,出兰房,别檀郎。
角声呜咽,星斗渐微茫。
露冷月残人未起,留不住,泪千行。
“额娘。”
隆霭有一肚子话要讲,可是看了这半阙词又怕说多,惹得额娘更是难过。
风萨亦无语,只能开怀展臂将隆霭揽进了怀中。
“隆霭,额娘很抱歉。额娘有的时候是个胆小鬼,伤心了只会逃跑。”不管是三百年后还是三百年前,逃跑已然成了习惯。可……通嫔说得对,与其总是这样跑下去,不如把心思移到别的上面。隆霭不过才九岁,成衮扎布六岁,车布登扎布才两岁。有这三个小家伙在,日子定然是不会再冷寂。然后,象通嫔说的那样,一年又一年,过得那样快。一转眼,纯悫今年已然二十六岁。
而自己所欠缺的不过还有二十七年。时间会过得很快,只要……放心的爱他们。
摸摸隆霭发顶,小家伙已然长到风萨襟绊之处了。不过才三年,变化已然这样大。那么二十七年后,他会变成什么样?
有些期待。
“额娘,你决定留下来了,是吗?”纵使心领神会,可隆霭就是想听到确实的话从额娘嘴里说出来才安心。
风萨笑笑,执起隆霭的手:“额娘留下来。隆霭是男子汉,要保护额娘,对不对?”
嗯!
拼命点头,可止也止不住的泪意却是哗啦啦的掉了一地。
瞅着微湿的衣襟,风萨先笑后又皱眉,放开隆霭,认真说道:“头一件事,就是戒掉这个。又不是穿裙子的小丫头,动不动就掉眼泪象什么样子?”
声厉威喝,唬了隆霭很是一跳。不过很快就回过神来,才要拿袖子抹泪,就见一方雪帕送至面前:“衣着装束,人之表相。气度宣华更与行止处处相关。你如今也快要长大了,拿袖子抹泪,让人一瞧便还是小孩子的骨头。这样不好,以后再不要了。记得吗?”
这次,隆霭真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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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夜,十四贝子府书室内,却是一派紧张。
“十四爷,那事极是要紧。若是流传出去……”
“她不会说的。”胤祯说得斩钉截铁,屋内其余二人互视一眼后,皆把话题打住了。
余一思量半晌后,看看十四爷的神色,淡淡开口:“其实这次皇上把风福晋留在京里,目的未必只看重医术一项。”是,这三年没有风福晋在京,宗室病夭极多,但到底皇上的心思从来不会那样浅。
对于这一点,胤祯自然是晓得的。
可皇阿玛心里到底怎么想的,谁也猜不透。
见十四爷不语,屋内又一说话了:“风福晋此番留下,不过看着是十公主的面子。皇上对于这一点自然是晓得的,不然不会平白舍和贵人进了通嫔娘娘的位份。只是究竟不是根治的法子!”今日大喜庆宴上,风福晋从始到终都是一脸漠然,对谁都爱搭不理。那般疏离……总是不稳妥的。皇上素来爱重风福晋,理由虽然不明,但到底诸多放纵是连公主都不曾有过的待遇。这次二爷突逝……“十四爷,您说皇上会不会允许风福晋改嫁?”
胤祯闻言,眉头顿时一挑,眼锋凌利扫向陈万策:“不许打她的主意!”
“可风福晋的背景实力绝非一般。科尔沁大札萨克之位虽然在右中旗的手里,可实际上内外事务诸部不皆是看达尔罕亲王的眼色?十四爷,您心里既喜爱风福晋,何不借机一求双全?”陈万策本还有一肚子计策要讲,却止言于十四爷阴狠凌锐的目光。
“我再说一次,最后说一次。不许打她的主意!”
话声极轻,轻到屋内二人身上一阵轻抖。只是胤祯并不满足,起身步到二人面前,笑笑拍双人肩头,语出温柔:“谁敢动她,就是和我过不去。你们、明白了吗?”
☆、拒安
按说希颜在皇室里混的日子不算短了。可是却还是头一次认真知道;尚书房的时刻表。
简直……令人发指!
老康好学;所以皇子自五岁满整起便要入学;十五岁毕业。宗室子弟选优秀人才七岁入学。都是半大不小的娃子;长身体的关键时候;怎么能把时刻表订成这样?
看看这上面吧?咳咳,因为时辰不好表意之故;便以西洋表上时候才表示吧?
每天五点就到尚书房内开学,先习满蒙后习汉文。
七点;师傅开讲;上午两节经史子集。十一点放学,进膳用食小作休憩后;一点开课;四书五经正规学课直到三点后;开始武习。内外谙达按班轮教近身搏击、骑箭弓术并火枪射击、刀枪剑戟等术。直到七点放学。
看到这里,若要以为一天的事码子就这样完了,那便是大错特错。各门功课都有‘作业’,别人不知道,隆霭是每天晚上写作业必要写到十一点才作数的。仔细算下来一天不过才五六个小时的睡觉时间,这样怎么能行?
所以在征得了隆霭本人的同意后,希颜把帖子投到了养心殿。
时近中秋,除政务之外,家事也渐多。
下晌时分虽不比上午,但养心殿外阁内也有不少捧折待立之人。多是老康的儿子并宗室子弟,偶见外臣。风萨挑帘入进的模样,自然顿时惹来一堆人的注视。只是风萨谁也没有看,只是径自坐在老康童鞋赏的软墩上打发时间。
差不多打发完老三递上来的事后,老康趁略歇的空当把小狐狸传进了偏殿。
“找朕有事?”
极是亲近的闲谈话语。
可风萨却回答得中规中矩:“回皇上,臣侄媳有冒言要进。”
这般正经的身姿,正经的对头话,不止老康听得身上不舒服,原自站在屋子里不曾出去的胤祉更是浑身起鸡皮疙瘩。可小狐狸却似乎并不止于如此,四字真言大发感叹。原文原字就不必原诉了,大概意思就是她认为尚书房的课程安排不适合隆霭的心性,请求皇上把隆霭进学的时间只限在上午,下晌时分她要自己教!
很伟大的创想!
伟大到老康牙根又酸又痒,身子略略靠在后侧软墩之上,指节轻叩桌面,看着小狐狸好半天没有说话。而风萨却也不急,着守宫礼跪在原处,纹丝不动。这般僵持了大概一刻钟后,老康罢手。
然后风小萨叩头谢恩,扭身就走。
身形之利落,看得老康心里这个火大,扭脸勾手,把殿内站的老四老八并十三十四一起勾了进来。上下看看这几个儿子:“朕给你们订的规矩严了?”
干什么小狐狸那样不赏脸?进内廷教养是宗室子弟多眼馋的机会?可这只小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