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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对紫龙晶戒,瞬时明白了纯悫这么多年的委屈心酸。
在她心里,一直视自己如夫,也一直渴盼着自己能终生只得她一人,白首不相离,一生一世。
可,纯悫素来聪慧。她知道她的身份是大清的公主,更知道那样的身份代表了什么样的责任。不过那些都不是最要紧的,最要紧的是她知道自己的心思。知道在自己的心里,诺音赛颜重于一切!为了维护族内安定,自己可以做任何事,哪怕是接受别族送来的‘礼物’。对于那样的事,她活着的时候没人敢送,可她走了以后嗯?
已经五年了,小狐狸却始终独身一人。
那样的情形,纯悫不是不心疼难过的。可是当她抱着车布登扎布时,那眼神中的羡慕心喜却无法隐藏。
那样的醋意,她深埋在心里,不肯露出一丝一滴。
今天……
“我走了以后,你可以娶别的女人。不过不能是妻子,不能用她们织给你的衣毯,更不能戴她们送你的宝饰。”那样的东西,从头到尾纯悫都要是自己的。而这枚戒指:“我不想被埋在这里。我走了以后,你送我回京城。这枚戒指,我带走了。百年之后,你来找我时,我再把它给你。”
这一生不管因为什么,终是不得圆满。可下一世,纯悫绝不放手。
纯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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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内策凌已然心碎,帐外荣宪、乌尔衮、恪靖、罗布俱是……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常恨朝来寒重晚来风。
胭脂泪、留人醉,几时重。自是人生和恨水长东。”
“罗布!”荣宪叫住了转身准备离开的‘妹夫’:“都这时候了,你去哪里?”
乌尔衮也知道罗布这些年和策凌纯悫的交情有多好,虽是半路相逢,可那样的相知并不输于这几个正经亲戚。看看乌云遮蔽的天空……“你不必再去看了。漠南下了暴雪,风萨,是赶不来了。”按时候算,前两日就该到了。札克萨喀的脚力是出众的!可马儿跑得再好,架不住天气不给人做主,一路上来漠南都在经下暴雪。外蒙不同京
畿,连天暴雪一出,就算是在外蒙生活了一辈子的老人也不敢轻易出门。
风萨,终究这次是赶不上了。
罗布也知道,可不去营门处看着,呆在这里干什么?
听那些让人听了让人心酸痛死的缠绵话吗?
“由他去吧。”恪靖拉了拉二姐的手,荣宪便再不说话了。看着罗布离开的身影,又瞧瞧恪靖如今的模样,荣宪真是深悔自己当初的‘好意’。这几年里,罗布明面上‘跟’了恪靖,对那个孩子也极是疼爱。可到底在恪靖这里,明面上额驸该干的事他都会干,可心却隔了十万八千里远。
没有折磨,便是最深的折磨。
恪靖一路相思耗至今日,终是疲累。思及曾经纯悫和自己讲的话,恪靖笑到泪尽。
原来无情无爱,真的那样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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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恍一片错白银粉,云散雾乱后,朱墙碧瓦下小小竹林内,一枚石桌边两个稚龄少女正围坐其边。一个专心绣花,一个则咬着雪梨,坐也没坐相的拿着炭笔给另外一个描花样。
“干什么半天都不说话了?”左侧年纪较大的一个在等了半天都不见小丫头说半句话后,不禁开问。这人的喇叭嗓子是不是坏了?怎么这样安静?
“咦?刚才是谁说我说的都是歪理了?”你既说是歪理不喜欢听,那么我不讲便是了。干什么连这样也不行?兴你个公主啊?
纯悫笑了:“你呀,真是不讲理。”横的竖的总之都是你的理便是了。
“我不讲,你讲。喏,把你讲的理拿出来给我瞧瞧。”来歪的嘛,风萨最在行了。
连着两句斗嘴,不然便是坐在一边发呆。纯悫好笑,搁下手里的活仔细瞧风萨的反应,这人……难不成在想那个人了?
不过不管多好笑,这种事总是不能明着说的,低头径自绣花。
一路直到深夜无眠时,风萨才扭了脸过来。有些意外的看到纯悫微笑恬静的笑颜:“你干什么不睡?”这都什么时候了?差不多三更了。
“听不到你的打呼声,我睡不着。”纯悫歪话惹得风萨一阵急挠:“你才打呼。我让你贫嘴。”
叽哩咕噜又打又闹的事,放在以前纯悫根本想也不敢想。可如今……那个老刁婆已经让赶出宫去了。重华宫如今已然是自己的天下。而这一切的原勋……
“怎么?在想我堂哥?”自昨天从恭王府回来,这人就一路睡不着。而原因嘛:“海善其实不错啦。我这堆堂兄弟里,数他最顾家。你看他对赵佳氏的样子就应该晓得,他对女人很好的。”
“只是未免有些太好!”
刚接了赏,打发李德全走了。胤祯就跳了进来,七上八下的‘夸奖’了海善好大一气。虽然不曾明说,
可好歹大家心知肚明。
皇家阿哥哪里有不风流的主?
“十四对你好像开始有些不一样了。”原先虽说缠得紧,可大多是因为玩,因为要剥风萨的小狐狸皮!可如今……想是一趟相亲路线让那小子觉得味道有些不对了。风萨若嫁人,那他便再也不能象以前那样和风萨玩了。
“你倒有心情想我。后天就是你出阁的日子了,还是想想如何对付你的额驸好了。”这回换风萨说的龌龊,纯悫不依了。
又是玩又是笑,一路都闹得天色有些泛白了,才止不住哈欠连连。
“睡吧,别闹了。”风萨有些困了。
纯悫也觉得眼皮直打架,不过看着风萨已然熟睡的样子……“你想骗我,哪有那么容易?你既喜欢担心他,那么明天就去太医院玩吧。”若非如此这般,岂不白费了你治病熬胶的大出风头?
说罢翻身睡下。而床侧那边,已经睡着的人却是慢慢睁开了眼睛:她、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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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还不睡?”
身后一句问话,吓得风萨心脏差一点没跳出来。扭头回去,见胤祯不知何时也已起来,手中一件披风,正是风萨的孔雀裘。
没有上前,只是隔步扔了过来。看看手中暖绒,希颜实是……这个十四,一路上脸色天天漆黑。开始时风萨真的很累,因为要一路小心谨慎。可……这人一路上,竟只除了正经答话,根本不和风萨闲扯半句。似现在,扔过来外氅后,便又要转回他那半间破庙去了。
“十四!”
“干什么?”头也不回,只看着另外一方。状似无意,可又有谁知道胤祯的拳已经握到了极紧?
人虽然已经叫住,可话却是熬了半朽才是终说:“我爱他!”
说什么话都是假的,只有这一句才最是管用!
胤祯听言在耳,只觉得心里如椎猛刺。隔了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来:“我爱那把椅子。”从小便爱,在认识你以前便把那个东西认定为一生终极所求。所以为了那个,胤祯什么都可以舍弃。
无声谈判,却比横跳竖骂来得更加凶险。因为——那样的铭心刻骨!
胤祯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地盘,只晓得在躺回暖氅中时,心那样的痛了起来。
她、好狠的心!
不过更狠心的确是皇阿玛:
“十四,你和皇阿玛说实话。你是不是也想当太子?”
养心殿东阁内,各家哥哥都已经走了,只留下胤祯一个,听皇阿玛交待他这回路上要办的差事。
一心等教,却没成想,皇阿玛居然语出霹雳。抬头看了一眼皇阿玛后,附又低头,沉思良久后,点头了。
这小子,还算是痛快!
那样的理由为什么喜欢,是根本是不必问的问题。
而今天,康熙要说的也不是那个!拈拈手指,终是说话。
“朕允许风萨改嫁,但却依然不能嫁进皇室。”所以你不必再那样执着。
“儿臣知道!而且儿臣更知道风萨永远不会改嫁。儿臣也不敢那样做,因为她会恨死我!”一个不理已经让胤祯如堕冰窟,如果真象他们担心的那样……风萨气疯了是什么事也做得出来的。不能拥有,看看也是好的。
真是想得开啊!
“那你给皇阿玛说说,为什么吃素吃到那个样子?”五年不沾女色!康熙有点骄傲,原来情种,咱家也有!
胤祯早知道这事瞒不过皇阿玛!
而总有一天,会有这样的谈话。正的歪的理由想了一山,备了一河。可临到事头,胤祯却发现自己只想说一句话:“皇阿玛,儿子爱她,很爱她。”
☆、天抖
“风萨:
很抱歉;这次我没有能再给你发挥神医伎俩的机会。
我走了!
我知道这样对你不好!我也知道你有多舍不得我。可是;那也是没法子的事;对不对?我自己还舍不得我的男人;我的孩子嗯!可老天爷就是那么喜欢我;硬要拉我去陪他。亦或者海善欺负他欺负得实在不行了,他才要让我去维持治安。
我走了以后;你要照顾好大布和小布。策凌要多少女人你也不必多问,留心提点着他别上他人的恶当就好。
不准偷懒!我如今可是什么也看得见的;你若照顾不好他们;我就欺负海善……”
凶巴巴的语气看得风萨泪意汹涌之余,又禁不住好笑。反手抹了一把眼泪;才要再往下看去时;身边一声娇语;委屈之极:“姨娘,布布痛!”
那场意外发生时,纯悫搂着车布登扎布正在台上。雨一样的箭花袭来,纯悫第一反应就是把小布布压在身下。只是动作太快,不留神撞洒了桌上灯油,结果把小布布脸上脖子上,烫伤了好大一片。林闻道手里只有獾油,虽然效果也不错,可到底味道难闻了些。再加上车布登扎布今年才只有四岁!不、是只有三岁!
“小布布痛啊?那可怎么办?要不,小布布哭鼻子好了。哭完就不痛了。”希颜强打精神,把小家伙搂进了怀里。一边给伤口上轻轻抹冰肌散,一边出歪点子。
车布登扎布听了姨娘的话,这个不爽。我是男子汉,怎么能哭鼻子?小嘴嘟了老高,撇嘴不理。可却在车内角脊上的铜镜里,看到姨娘居然在偷笑!
啊!上当了!
“姨娘坏!姨娘骗布布!”小拳头小爪子可劲折腾,折腾得风萨当时猛咳了起来。
车外架辕之人听到车里福晋又咳嗽得利害了,赶紧让人去后面车上叫了春璇姑娘来。待春璇把备在银壶里的药煎暖了送过来时,福晋已经好多了。原因是小阿哥正孝顺无比的给福晋捶背。见姨娘喝了药总算是好些了,车布登扎布才算是又哭了出来:“姨娘不要生病,姨娘不要死,布布一定听姨娘话。布布已经没有额娘了,不能再没有姨娘。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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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内隐隐哭声传出,趁得一对扶丧灵队更加肃穆凄然。
纯悫公主二月十四日晚病逝于喀尔喀!因风雪之故,第三天头上,风萨一行才是赶到。只是大势己去,再不能挽。七天后,圣谕返蒙,允许额驸扶十公主灵柩回京。
三月初七,十公主梓棺回京,停于奉安殿暂居。皇上太后悲痛万分、通嫔重病不起,亏得大世子悲声劝慰,才自告解。
皇上于城东安定门外亲选佳地两顷,责任内务府从优办置十公主身后一切事宜。三日后献地宫图,额驸策凌跪请
皇上改地宫为双寝。愿望百年之后,回京与公主同葬。皇上闻言,顿又失声。允!
守孝百日后,额驸请旨回蒙。帝允!
因两位世子年少,特旨留京。依十公主生前所愿,交恭王福晋教养。
“我这就走了。两个孩子就交给你了!别劲惯着他们,男孩子不能那么养。”
“我知道。外蒙怕是不得平静了,你一切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