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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永琮好象还没有穿过您给做的衣服。”饮兰才不会给别人欺负姑姑的机会,虽然按辈份来讲不合适,可到底一进门就坐到姑姑身边,谁也拉不开。
风萨怎么会不知道这小妮子在想什么?从袖子里一摸,摸出来了一张五千两的银票,叭的一声拍在了饮兰的额头上,然后赏她三个大字:“自己买!”
“姑姑!”饮兰这个委屈,摸摸额头再瞧瞧这张银票,给小娃子买衣服用得了这么多钱吗?好象人家多穷似的。不过气归气,照样毫不手软的塞到了荷包里。风小萨笑得很可爱的看着这个大侄女,结果惹得饮大兰童鞋大做鬼脸,伸手不止。有的话,再给啊,反正我不嫌多!
兰慧这些年和饮兰处得很是不错,这小丫头确实很是懂事乖巧,可该硬扛的时候谁也拗不过她。象风萨,不过却没有风萨这样高的道行。不过小狐狸嘛,终究是乖些好的。既然饮兰开了腔,那么一屋子女人总这么坐着不说话,象怎么回事?
“妹妹这次回来,打算呆多久?”很平常的聊家常,兰慧说得自在,风萨回得当然也自在:“怎么也得三四个月了吧?总要给太后过了百天才算的。”二十七日后,便要移送孝陵安放。胤琪和风萨都是逃不了这样的差事的。然后要怎么走,就要看老康的主意了。
“一走这么些天,家里的事怎么办?”达尔罕如今上下人口三万余人,当然事务繁杂。
风萨见兰慧手里的线用完了,就把自己才穿好的针递了过去:“那不打紧,总是有人管的。更何况荣宪就在跟前。”皇太太丧事荣宪恪靖本来都是该回来的,可半年前乌尔衮战场受伤退回巴林休养,三个月后伤好重返战场,而荣宪则……有了。上次生的丫头如今已经五岁了,这次
?
容悦挑眉挑得可亲,风萨回得更是稳妥:“乌尔衮有后了。”虽然只有三个月,可到底是知道的。消息传到前线,听说乌尔衮抱着罗布就是一顿打圈,把个罗布给肉麻得直翻白眼。
至于恪靖没有回来嘛,实是因为归化城地位太紧要。西蒙一概后防军需都是海蚌公主亲管,自然是没时间回来。不过倒是把风羽打发回来了,宜妃疼风羽疼得了不得,虽然明面上那样的孩子不宜养在宫里。可宜妃才不管那些,老康只好把帽子又扣在罗布功勋的份上,自然而然的达尔罕又添了一重亲贵在内。当然这样的事,只限几个亲近有份量的媳妇才知道。象老九家那个不招人待见的,十二家那个和男人一直合不来的,还有十四家那个从来没有妯娌看得起的自然不会晓得。当然,就更别提其它宗室的福晋了!
只是扫来转去:“四嫂,灿落嗯?”
她男人就在前线呆了三年了,怎么这妞这种场合都不见出现?
直呼其名的法子,大些的福晋都是晓得那两个原来的好的。可小些的,新来的却是不知道。饮兰本来正在扎花,眼光里瞟见一处后,手劲一紧竟然把花给撅出去了。嗯咳,赶紧拿回来重扎!风萨是什么人,怎么会注意不到这样的疏忽?瞅瞅小丫头,才要放眼瞟过去,兰慧已经说话了:“书艳身上一直不好,你七嫂她自打回家就一直住在十三那头,那面有温泉对养身子有好处。”象是在介绍,可内中多少情由,风萨就不一一细说了。只是低头干活,再不轻易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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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劳动到红日西垂,戌时已正,差事才算是停下。
有配膳房的将晚膳给主子们摆到养性殿,毕竟这里日夜都是有出家人的地方,当着人家的面食荤总是不好的,更何况还在丧期。饭桌子上面谈话声少不了,坏了这里端庄守制的气氛就不好了。
胤琪跪了一天了,双腿发麻得很。原本按这时辰该是他一直跪到戌时完,才换风萨值夜班的,可是待殿里人走得差不多时,却见风萨鬼头鬼脑的摸进来了:“五哥,你去吃去吧。”胤琪好笑得看看风萨,这只小狐狸长得那样美已经够得天独厚了,可竟然姿容多少年……如今这位也是三十三的岁数了,可那模样竟似二十五六似的,甚至比那个岁数的还鲜妍妩媚。怪不得那样招人!一边起身揉膝盖,一边好笑低声反问:“这样疼五哥?”象是夸奖,可眼中的揶揄却是显显易见。
风萨才不管这些有的没的嗯,死皮就死皮,反正皮死得多了也就没感觉了。小嘴一撅,很是不情愿的撇嘴:“我不爱看见哪些人。”
要不是身在太后灵裹跟前,胤琪肯定要笑出来了。扭扭风萨的耳朵,很
想再逗她两句,可是瞟瞟门口有个停下的身影……还是算了。只是瞧着何顺给风萨又搬来的那个垫子很是可乐:“你这样也叫跪孝?”瞧这垫子软的,那样厚快赶上棉被了。风萨才不管有人看见没有咧,跪在上面试试,果真舒服得紧:“五哥,孝不孝的在心里。太后才舍不得看我难过咧。”
至于别人爱说什么,就让他们说去好了。
饮兰在饭桌子上没看见姑姑,就明白怎么回事了。用膳之后本是要离宫的,可是饮兰却再度转了回来,宁寿宫内法事如今算是暂歇了。偌大的厅堂内白幡隐隐,很是有些骇人。可姑姑却神色平静的在那边大吃二喝。何顺给捧着一盘水晶虾角包,另外姑姑手里还端着一碗白果碧粳粥。很是简单,可是瞧姑姑吃得真的好香的样子。
“姑姑,赏我一个吧?”话虽然是这样问的,可饮兰的手却极是自觉,自个儿就去抓了一只虾角包往嘴里送。这样的动作在外人跟前是不行的,可在姑姑这儿却是常事,而且这样吃着可是比筷子夹了香得紧嗯。
风萨不待管她。只是吃完之后,才是说话:“还不赶紧走,小心呆会儿下钥。”
饮兰耸耸肩:“无所谓迟早,反正弘晳不在。”才出年就让皇玛法给扔到福广那边去了,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看饮兰如今神色中渐有的失落,风萨笑了:“他对你好吗?”自己走那年,两个人还不算是很知心的样子,这些年不知道进展如何?
一抹嫣红悄悄的爬到了饮兰的颊上,靠在姑姑身上有些甜蜜:“很好,虽然比不得……”本来是想说比不得姑姑和姑夫盛极时的恩爱,可话到一半觉得不对赶紧停了下来。偷眼瞧姑姑,似乎并不介意,才是安心。“自打生了永琮,我就一直没有再生养。不过他也不介意,也没再找别人。姑姑,我真的觉得很值了。”虽然和预想中的总是差那么一些,不过也算是极品了。
摸摸饮兰的头发,风萨心里总算是稍安,只是有一项却是要提醒她的,看看何顺似乎离得不算远,便伏在耳边细语:“男人总是爱犯贱的,逮个机会好好收拾他一下,才会更对你听话。虽然在皇室里拘谨些是好事,只是关起门来可别太正经。”从上次弘晳让饮兰吓到的样子不难看出,那小子对小泼妇确实是比较有爱的。更何况弘晳今年也不过才二十三,闺房情趣若淡了可就管不住要出轨的。
这个姑姑,就是不正经!
饮兰撇嘴,看看时辰真是要走了。不过在走之前倒是不忘再刺扰一下姑姑:“别只说我,姑姑,有本事就别空着自个儿啊。饮兰可是记得您以前的话头的。”什么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姑姑,可别太委屈自己!
你
个死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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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孝的日子其实也算是好过,晚上值夜班,上午睡觉,下午装哑巴偶尔和饮兰聊两句,和兰慧串两行就好。别的人风萨不待理,她们也不知道要和这位越来越厉害的小狐狸说些什么,皇上明显把这只小狐狸才堪大用了。可到底用成什么样,谁也不晓得。
当然,风萨究竟不是无事闲人,第二十二天下晌,何顺就进来咬耳朵了:“格格,科尔沁来人在贞顺门外等着您嗯。”这里就算宫眷再少,也是后宫重地,科尔沁的信使自然只有在外头等的份。
科尔沁来人?
风萨很是有些疑惑,该留办的差事都吩咐仔细了,虽然现在正在打仗,可到底科尔沁身处后方,应该不会出大事,再说荣宪在那边盯着,有什么事重要到这个地步?一路急行出宫,贞顺门外果然有蒙服信使牵着快马在树荫子底下站着。见格格出来了,赶紧上前回话:“格格,王爷受伤了!”
什么?
罗布受伤了?
虽然那年开战时,罗布打的便是殉身的主意,可到底一直没给他为国捐躯的机会。一方面是因为不是第一流主将,冲在最前面的机会实在不多。二来,乌尔衮也根本不给他过度危险的差事做,因为恪靖虽然欲言又止,可到底乌尔衮是知道那个姨妹的心思的。第三则嘛,风羽越发大了,情份放在那里纵使有时真想一了百了,可想着孩子的脸摸着腰上风羽给阿玛挂的平安符,实是无法狠心。
这次……摊开信仔细一看,还好还好,字能写得如此平整,看起来命是无大碍的,只是:“大夫说王爷的腿怕是治不好了。”马踏乱蹄,没让彻底锯了就算是好的。只是听军中大夫的情形,将来就算是能走,也是个大跛了。
“他心情如何?”事已既成,无法改变,可想不想得开却是最要紧不过的。
信使是罗布眼前的亲信,自然知晓:“王爷明面上看着象是不打紧,可心里却郁郁得很。奴才这次来以前,王爷总是瞧着小王子给的那块平安符。所以……”罗布既然受了那样的伤,怕是再不能上前线了。这会子看这意思肯定已经是回了科尔沁了,一个人呆在家里又生着病自然是希望身边有家里人陪着的。
风萨想了想,把信又看了一遍。不过是安慰风萨不必心急,命既在不上前线亦是塞翁失马之类的开解话。可到底……语气落落再是易显不过。把信折好放回信囊里:“这事皇上那边应该是知晓了的,你先去大世子那边等着信,顶多一半天肯定让风羽随你回去。”宜妃再是不舍,只要风羽想阿爹,那么谁也没有办法。
信使离开了,可风萨却在宫门外站了好久。
虽然背对着才是宫墙
,可脑海里却凭空回想出法海曾经说的那句话:权贵是要付出代价的!
☆、价值
四月初一;孝惠皇太后二十七日停灵期止。
康熙皇帝亲自送梓宫到城外十里坡;恒亲王胤琪、和硕格格风萨奉旨送太后灵裹至孝陵安放。那里地宫诸事早已经在五年前备置齐妥;现在终是在用。去则便可入土;再是顺当不过。
百日守孝、斋戒沐浴直到六月十三日后;胤琪和风萨终是带队回京。
才一进城门,便觉得气氛有异。随手一唤打听;才知半月前大将军王十四阿哥胤祯凯旋回京。一场恶战,策旺阿拉布坦麾下死伤过半;元气大伤已经败退回北疆了。
消息传来;自是大清上下,举国欢庆。从三年前打仗直到现在;终是大凯;怪不得大街小巷到处都喜气洋洋;张灯结彩的?
胤琪虽然是胤禟的亲哥,可是对党争之事从来不管。关于这场战事,他好歹也在前线尽了两年多的力,得知大凯自是喜欢。一路骑马快行,和风萨在东华门下马步行至养心殿回话。
只是,才到殿外,就见小林公公急慌慌的从里面蹿了出来。
看见风萨,扭头就要跑。
希颜身上顿时起了一个冷颤,也不管体面如何了,几个飞步上去就是逮见小林子:“出什么事了?”若不是大事,这家伙犯不着躲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