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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您的好意,可……」
看到奇诺发愁的样子,让出帐篷给奇诺的女人说:
「族长。准备不会花费很久的。那就在过午的时候举行如何?这样一来,奇诺先生也不会为难。」
「对呀,那这样可以吗?」
族长问。奇诺点点头。
族长欣喜地下指示向所有人传达这件事。
「——基于以上原因,今天吃了饭再出发。」奇诺边装行李边对艾鲁麦斯说。
「明白。好好吃吧。」
奇诺把做好出发准备的艾鲁麦斯留在帐篷里,穿着夹克前往族长的帐篷。
天空依然像扣着个锅盖似的,光线暗淡。
「好啦……这么呆着可真没劲呀。」奇诺刚出去,艾鲁麦斯就在帐篷里开始了自言自语。
这时,帐篷入口对面的帆布被无声地掀开了,闪进来一个人影。
「是谁?找奇诺可不在哟。」
「是嘛。」
有人回答,说着靠近了过来。
「原来是灰眼睛的大叔啊……」
艾鲁麦斯多少有些紧张地说。男人握住艾鲁麦斯的扶手,向前推并松开了支架。
「我们走吧。」
「去哪里?」
艾鲁麦斯问,男人回答:
「非让我说的话,去地狱。」
族长的帐篷里并排放着好几张桌子,坐了三十来个人。大家还是一如既往地烟斗不离手,搞得帐篷里烟雾缭绕。中央的桌子上放的是烤得香喷喷的大块牛肉。
奇诺被让到靠近中央的座位上,宴会随后开始了。有人用大号的菜刀将牛肉劈开,并将干蒜末洒在调好味的肉排上。
当奇诺询问其他人和孩子们的去向时,邻座的男人说:
「因为坐不下,他们在另一座帐篷呢。况且还要有人负责照看牲口和照顾孩子。一会儿会换班过来的。毕竟很长时间没吃肉了呀。按规矩,孩子们是不可以参加的。现在他们正赌气呢,说要早点当大人。」
说着,他喷了口烟,喝了口用肠衣做的水袋里装的液体,并让奇诺也喝一口试试。奇诺得知这是用羊奶酿制的酒后,就礼貌地谢绝了。
「也许这个更适合旅行者吧。」
一个中年妇女递过来一个木质的杯子,斟上了茶。
奇诺谢过后接到手里。
闻了闻味道,奇诺问:
「这茶香怪有意思的。这是什么茶?」
「哎?你这么一问我也……,这茶没有名字……」女人惊了一下,很快露出笑脸,「请用。」
奇诺看了一会儿杯子里的茶,然后说:
「我可能喝不惯这个味道,十分抱歉,还是恕我失礼了。」
说着,将杯子放回了桌上。
邻座的男人神色怪异地看着奇诺。
奇诺缓缓站起身:
「各位,很感谢你们的款待。我想我该告辞了。」
所有人看着奇诺,面面相觑。
端茶给奇诺的女人开了口:
「既然如此,我就送您出去。」
说着,就要带奇诺去门口。奇诺慢慢地转过身,又猛然调转了身形。
女人砸下的棍子闪过了后脑勺,擦过了奇诺的肩。奇诺飞身一步退下。一脚踢开了桌子,菜肴随之滚落了一些。
帐篷里的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他们手里都拿着棒子,面目狰狞地看着奇诺。年轻的男人们堵住了唯一的出口,剩下的人把奇诺包围了起来。
「这是什么意思?」奇诺问。族长从身后说:
「奇诺。老老实实把那茶喝了。我们不想为难你。不会要你命的,忍耐一会儿就过去了。」
奇诺慢慢转过身来问族长:
「如果我拒绝呢?」
族长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摆了摆手。传来了周围的大人们捏紧棒子的声音。
奇诺不紧不慢地从右腿的枪套里拔出了'加农'。
所有人一愣,族长很快朝奇诺逼近一步:
「哦?要用这个么?但子弹也不是打不完的吧?就算能打死几个人又怎样,最后也是你完蛋!」
「没错,你说得对。」
奇诺说着,把'加农'收回了枪套。
有几个男人向奇诺逼过来。奇诺朝脚下桌子的桌角狠命揣去。
男人们慌忙躲开桌子的同时,奇诺飞快向出口的对面移动,拾起插在肉上的刀,抓住了离自己最近的人——族长,左手从后面拽住对方的头发,右手的刀抵在他的喉咙上。
「所有人都不许动!」
奇诺厉声吼道。在场的人都停了下来。
「你,你这个混蛋……」族长被迫仰着脖子,痛苦地说。
奇诺轻描淡写地说着:
「不会要你命的,忍耐一会儿就过去了。」
「哼!没用的。你走不掉的。现在你的MOTORADO已经被毁了。」
「……到什么时候说什么话吧。」
奇诺信口说着,同时拽着族长头发的手更使上了劲,刀刃紧紧贴在了他的喉咙上。
族长苦不堪言,却依然大声喊道:
「……大家听着!不用管我!别把他从这个帐篷里放出去!绝对不能放他出去!」
「您还蛮有勇气的。」奇诺扔了刀,同时放开了族长。在刀还没落地的时候拔出了'加农',连着开了三枪。
帐篷里响起了三声轰鸣。子弹都打在了中央支柱较低的位置,木柱被剜掉了一大块。
眼看着男人们就要扑上来,奇诺用力踢向了柱子。柱子断了。
帐篷的屋顶一下子塌了下来。
奇诺从帐篷边上爬了出来。昏暗的天空下看不见一个人影。只有那些外观相同的帐篷在无言地耸立着。
回过头,能看到在摊成一团的帐篷下有人在挣扎。不知是谁喊着:
「该死的!快找啊!快追啊!一定要捉活的!血!那是难得的血啊!」
奇诺朝自己的帐篷奔去,可在路过一个拐角时,被冲出来的男人发现了:
「混帐,看你往哪里——」
奇诺射中了男人的脚,男人惨叫着倒了下去。
「发现啦!在那里!」后面传来了喊叫声,奇诺不由咂了咂舌。
就在奇诺绕到隔壁帐篷的背后准备隐藏起来的时候,突然,一只强有力的手从后面捂住了他的嘴。
「!」
奇诺立刻收紧右肋,将'加农'顶在了身后人的下巴上扣动了扳机。
枪没有响。奇诺的脸色霎时僵住了。
「别出声。我不会害你。」
耳后的声音淡淡地说。捂着自己嘴的那只手松开了劲,奇诺回头看去。
一双灰色的眼睛在看着奇诺。他的右手握着'加农',拇指夹在了枪机上。男人慢慢地把手从'加农'移开,并松开了奇诺。
「不要用PATHADA。会暴露我们的位置的。」
奇诺抬头看着男人:
「……你不会攻击我吗?」
「啊。不会。」男人刚说完,又响起了其他人的喊声。:
「在这里!劳哈抓住他啦!」
有三个男人拿着棒子朝这里跑来。
这个被叫做劳哈的灰眼睛男人说:
「用这个。两个人交给我。」
说着,递给奇诺一根同样的棒子。
毫无戒备赶来的三个人被奇诺和劳哈打得狼狈不堪。
在奇诺打昏一个人的时候,劳哈放倒了另两个。
劳哈从腰间拔出匕首,眨眼间割断了两人的喉咙。他们脖子喷着血挣扎了不一会儿就死了。接着被奇诺打倒的那个人也落得同样下场。
「为什么要这样做?我能够脱身就足够了呀。」
劳哈轻轻摇了摇头:
「这么做是为他们好。长痛不如短痛。」
「什么意思?」
「跟我来。」
劳哈强硬地拉着奇诺进了附近的一座帐篷。
「这是我的帐篷。」
就在奇诺进来的同时,有声音响起:
「奇诺,你没事吧。」
「艾鲁麦斯?」
奇诺不由得叫出声来。帐篷里停放着载满行李的艾鲁麦斯。
「刚才好容易才说服他,带他过来的。在这里一时半会儿不会被发现。」
劳哈说着,叼起了烟斗。
艾鲁麦斯跟着补充道:
「刚才多谢你了。事情真的跟你说的一样呀。」
「啊。只不过一切发生得太早了。奇诺还真有两下子。既没有喝那茶,还能从那里逃出来。」
劳哈边给烟斗点火边说着。用的是奇诺放在行李里的火柴。
「借用一下。」
劳哈简短地说完,惬意地吐着烟圈。
「问个问题可以么?」
奇诺一边更换'加农'的弹仓一边问。
「请。」
「他们为什么要攻击我?还有,你又为何要救我们?」
劳哈瞥了奇诺一眼。
「大伙儿是要收纳你为部族的一员。理由就是,部族人员缺乏,要从外部吸收新鲜血液。这个民族几百年来一直是这么做的。款待偶遇的旅人,如果此人在族内的评价很高就吸收为自己人。如果评价低就杀死。而你恰恰令族内人都很满意。这么解释可以么?」
「嗯……。那他们要做什么呢?丝毫看不出来有低下头来恳求的意思呀。」
「用这个。」
劳哈把右手的烟斗伸过来给奇诺看。
「你也看见这里的大人们都吸烟斗了吧。这种烟草有强烈的毒性。只要吸成了习惯的人,没有它就活不了。半天不吸就会头痛,三天不吸就会手抖,五天就会出现幻觉。十天的话就会淌着口水发狂而死。你没有喝的茶里就放有这种草的提取液。」
「……那如果我喝了呢?」
「当时就会昏倒,几天都卧床不起。那时,艾鲁麦斯也会被大卸八块,埋入地下。整个部族再移到另一个地方。」
「……」
「我的妈。我都不敢想了。」艾鲁麦斯说。
「在你昏睡的时候他们会强迫你吸的。等你醒来时已经是完全的中毒状态。不吸就受不了。这种草只有这个平原上才会生长,而且只在秋季很短的一段时间才能收获。所以,不管你愿不愿意,要么加入部族就这样过一辈子,要么毒瘾发作而死,二选一。」
「原来是这样。明白了。」
奇诺不住地点头。然后又问劳哈:
「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五年前。糊里糊涂地。」
「为……什么呢?」
见奇诺问,劳哈苦笑了一下,重新在烟斗里塞上烟草。
「啊。刚醒来的时候我就想:这叫什么事呀。大发脾气了一通。后来毒瘾发作,痛苦得不得了。反正就那么死了也不足为奇,我就想一死了之。」
劳哈叼着烟斗点着了火。嘴角露出了笑意:
「可是,当时照看我的女人,哦,说是女人,其实那时还是少女。她对我说:『你不可以死。不要你死』。哭哭啼啼地跟我说了不知多少遍。还说什么:『只要还活着,一切总会变好的』。嘿。」
「……」
「于是,我选择了生。很快熟悉了工作,并被周围人所接纳了。后来……,我和那个女人成了夫妇。咳,这似乎是从我获得『好评』时起就已经定好的。」
「你们幸福么?」艾鲁麦斯问。
劳哈简短地答道:
「还可以吧。」然后接着说,「说不定那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一段日子。」
「……你的妻子,她人呢?」
奇诺问。劳哈用平板的声音回答:
「去年的这个时候,被其他人杀了。」
「为什么?」
劳哈吐了一口烟。这时帐篷外响起了有人跑过的声音:
「这里也没有!」
劳哈接着说:
「因为她生不了孩子。」
「?」
「她本来怀了我的孩子,但后来死产了。她也因此再也无法生产了。不能生产的女人是没有价值的。给这种人食物和烟草也是浪费。这里的人就是这么想的。……奇诺,别那么凶地瞪我呀。」
「……对不起。」
「很快,族长的命令下来了,要她死。她顺从了,被杀了,埋掉了。埋的地方我已经想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