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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交战已经跟旁人无关,完全是乾坤跟精气子之间的对决。
乾坤依仗昆仑磅礴大势,借八卦石台而发威。精气子御火龙,提魔柱,凭借的却是魔柱内积蕴的无穷魔力。
黑气和清光如两条咆哮长空的巨龙,神魔对立,正邪相抗,绞缠翻滚,虚空一片一片塌陷,大量的虚空碎片激射,让众人纷纷躲避。
“神者之灵,奉以精血,我界所供,祈祷长生……”
就在两强之战以超越人力的方式如火如荼愈演愈烈时,楚平耳畔忽然响起若有若无飘渺虚幻般的声音。
“师伯,您听到有人在说些什么吗?”
关注左右,其他人却似什么都听不到,这让楚平惊讶不已,不得已开口发问。
斗灭目蕴奇光,显然为楚平所问之事而诧异,脸现困惑,摇了摇头。
“以我界之血荐长空,万物生灵得此生……”
那祝祷之声不仅没有消失,反而越发清晰,简直像是有人在耳边低语。
楚平惊讶的神色变得有些震骇起来!
他举目四顾,血与火的交战演绎出弥塞眼界的尘烟,在这磅礴的威能下,仍有修士不断的被余波所及,身体崩爆,血光四现。
“是那里……”楚平目光陡然收缩。
被乾坤召唤而来的始祖元灵,却不知在何时移动到了八卦石台的正上方,手中散发着凛冽杀意的长枪虚影正不断的滴落血珠。
砰!
滴落下的血珠在八卦石台的正中央溅开,如同电影中在青石上溅开的水珠,原本轻微的声音被放大了无数倍,也只是在楚平识海中炸响。
他仿佛能看到血珠溅开时滚圆的形体变化成四面激射的血线,一分为八,分落乾坤震巽坎离艮兑。
这情景,在他眼中,速度如常,在他心中,却被放慢了数十倍!
视觉和感知的错觉带来截然不同的两种情绪,楚平的心神仿似被沉溺其中,明明是从枪影上滴落飞溅开的血珠,却又好似截然相反的过程血线从八方而来,汇集于枪影之上!
于是乎,那杆虚幻的枪影似乎也凝实了不少。
楚平的视线又随着石台蔓延开去,到处都充斥着粘稠血液的昆仑峰顶,不知何时,在他眼中竟然变成了如熔浆之湖一般的血之海洋!
血水生波,在楚平的意念里,昆仑峰顶化作汪洋。以八卦石台为中心,血海卷起万丈波涛,然而任凭这波涛再如何汹涌,却始终高不过石台!
八卦石台仿似连通天地的天柱,脚下的血海流转成巨大的血色漩涡,浪高风急,丝缕血丝沿着天柱攀爬,如同在地狱中想要登入天堂的恶鬼!
一众修士,甚至包括此时强大无比的精气子和乾坤,也不过是匍匐在天柱下的弱小之民,一如莽古之时没有开化的原始之民,围着兽皮,跳着古怪的舞姿,祭祀上天!而这祭品,便是一个又一个的自己,投入到血色漩涡中,瞬间就被漩涡淹没。
“这到底是什么?”
楚平用力的晃着脑袋,眼中所见跟心中所现,竟是大相径庭。
“诛魔!”乾坤发出震动长空的怒喝!
“诛魔!”石台召唤来的始祖元灵手中长枪抬起,对准了精气子。
长枪所向,似有一道道的紫色光焰,将沿途的魔云点燃,把整个天空都染成了紫金的颜色。
精气子脚下的八荒火龙发出悠长的吟鸣,宛如死前回顾一生的微笑,情绪复杂。
精气子手中魔柱无损,魔气开始回拢,柱身上浮现出的刻镂铭文却开始淡化,好像又缩回到了魔柱之内。
精气子身躯开始寸寸崩裂,长枪所向,弑神灭仙!
势败矣,然而他的脸上却带着诡异的笑容,有些生硬,分外漠然。
轰!
精气子的身躯崩炸,无数血肉碎片落入昆仑峰顶的血水中。
魔柱“嗖”的一声钻入云霄,消失在漫漫云影中。
“结束了!”
天上的魔云被紫火烘烤,随着精气子的身死消散,幸存的修士露出劫后余生的喜悦,又有同门惨死的悲戚。
“结束了!”
四大掌教却有些茫然,没有想到事情竟然演变到这一步,完全不是他们预料中的样子。
怎么会这样呢?
本来胜券在握,攻克昆仑也是板上钉钉,现在昆仑固然元气大伤,四教弟子却也死了十之**,百年之内,恐怕再也无力与他人争雄!
“此意随风上九霄,感我挚诚开天门!”
最后两句祝祷铿锵有力,似雷震飓风,楚平整个人都有些发懵,不由自主的抬起了头。
魔云消散,一道天光透射,映衬着左右周围的阴影,这一道光就像天堂的大门敞开时,神圣的天堂之光透过门户射出来落在人间。
楚平身体一轻,感受到了来自遥远的召唤。
“不好!”
他脸色一变,终于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是来自金塔之灵的召唤,自己,要离开这一界了!
零四零 此身此时无敌手
楚平无数次的想过自己要离开时会是什么情景,但万万没想到,会如此的备受瞩目。
柔和的光芒如月华,从天外而来,那一刻楚平心里却响起巨大的探照灯突然打开时的“砰砰”声。
本来只是一道天光,纵然神奇,旁人也无非以为是激烈的大战过后骤然明亮如曙光的天外黎明,但之后的变化却让他们都改变了看法。
天光波折,明明是从昆仑的上空降下,却折射向遥远的北方,而后又倏然出现,就像被数道镜面折射过的光线,陡然落在了楚平的头上。
楚平只感觉身体一轻,飘飘然像是要乘风而去。
“真的要走了么?”
楚平低首抬头,周围尽是诧异不解的目光。
天光直射,在半空时转了个弯径投北方,而后又被反射回来,形成一道奇异的拐角。
“不能让他们知道!”
楚平身上陡然亮起刺目的金光,一尊佛陀悬空而坐,放射无量光。
强光炽盛夺目,不能直视。
楚平平静的唤出了以窳尸骨炼就的分身,便感觉到来自金塔的召唤之力越发强烈,似乎下一刻就不能抑制,会被这股光芒强行拘走。
到了这个时候楚平的神色反而平静下来,慢慢的环视左右。
光芒万丈的乾坤,顶浮道藏的乾元,有些出神的四大掌教,这些修行界的顶尖高手,却都不在他的眼中。斗灭、法相,也只有这两个人才会让他在离开之前生出不舍之心。
“这一遭犹如从生到死,才知道什么是真,什么是妄!”
楚平心生叹息,昆仑之主又如何,邪道掌教又如何?及吾无身,吾何患之有!
光芒中开始有撕扯的力量,扯动的他身形不稳。
楚平抬头远望,望向他根本看不到的遥远地方。
宁静的小镇,父母和妹妹在那里……
这场离别,针对的只是楚平自己,窳分身若存,对亲人来说,一切如故。
离别在即,过往的人和事像放电影般从心头疾闪而过,但这个时候真正让他难以割舍的,却少之又少。
天海市的风光是否依旧?唯清和寒雪是否还好?
如果留下的分身失败,是不是会让师傅失望?如何跟斗天争锋?
当年的同学,十万大山中的徐静,冰火岛的冷清影……
除此之外,除此之外,自己似乎便无牵挂了!
“真是一场失败的人生啊……”
楚平苦笑,天光中的撕扯之力越来越大,由不得他再耽误,只是想起冷清影,北极冰火岛,他心中也倏然一动。
此去祸福难料,对未来哪怕是一丁点的概念都没有,但对行将就木的幽北冥来说,这未尝不是一个机会。
寄身于冥泠柘的幽北冥,被镇压的天魔老祖和血族五大亲王,自己未必没有机会带着他们离开!
“试一试吧,世上哪有那么多一定能成的事儿让去去做!”楚平生出这般想法并非凭空的心血来潮,天光中蕴含的奇妙力量,似乎让他摆脱了这个世界中一切的规则束缚,即便不能说可以为所欲为,但想做一些原来很困难的事儿还是可以轻而易举的。
楚平只是心念一动,天地旋转,自己已然身处冰火岛之上!
天光波折,从昆仑峰顶也降临到冰火岛上。
窳分身并没有随之而动,待天光随着楚平真身而走,便将他暴露出来。
因为窳尸骨中蕴含的精气太过牢固,就像地下的化石,很难分解,因此楚平这具分身所修的并非自己所掌握的三**门中的任何一种,而是太上感应篇!
此篇乃蜀山感应混沌太上之法,飘飘渺渺,无迹可寻,楚平却让窳分身先行感应的自己的舍利元神,演化无相寺的佛意,瞒天过海。
然而这计划不能长久,自己真身一旦离开,两个世界的距离,能否感应那就是渺茫之事了。
“师伯,弟子有要事去办,先行一步了!”
窳分身朝斗灭微微施礼,不管天上似乎出神的昆仑始祖元灵仍兀立不动,八卦石台左右的血液仍汩汩流转,身形一动便飘出了峰顶。
“好大的胆子!敢在这个时候走出昆仑,当我们四个是透明的么?”
玄阴教血冥一声厉喝,杀机沸盈。
此一役,四大教几乎死伤殆尽,虽然昆仑亦是如此,但未免得不偿失,跟之前的计划相去甚远,而且多数还是死在自己人手里,这让四大掌教格外的愤怒。
愤怒是一回事,此时乾坤掌神威,四人无论如何是不敢再上前挑衅,至于被羁绊在昆仑峰顶上的弟子,亦只能自求多福,帮不上忙了。
此刻盛怒跟无奈交织,眼见忽然出来的楚平,当然是个极好的泄愤对象。
“楚平!”
也是楚平动作太快,等斗灭反应过来,楚平已经出了峰顶。
血冥抖动黑幡,血气滔天,滚滚而来。浓郁的腥臭之气弥塞,隐隐还看见无数振翅嗡鸣的蛊虫在血气中浮沉,同样的有腥气弥漫。这气息,能让修行者闻之气闭,神伤身腐。
如果是以前,哪怕窳尸骨坚硬,近乎不可破,血冥的攻击却能直达神识,抹去分身中的意念轻而易举,楚平自不敢冒这个险,但现在,在这方世界,楚平近乎无敌!
真身无敌,分身感应,所有人只见楚平一挥手,无尽狂飙席卷,血气和蛊虫倒飞,血冥就像被一座大山迎面撞中,整个人高高的抛飞起来,跌入云海之中。
楚平脚步不停,同样消失在漫漫云海里。
“发生了什么?”
所有人用力摇了摇头,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这一定是个梦!
便是手持打神鞭的乾坤也震骇不已,转头看向斗灭,本想问一问,却见无相寺中诸人同样的满脸不解和震惊,便知这情景同样为他们所不知。
挥袖便能击飞玄阴教主,这本事,乾坤自忖是没有的,纵观修行界,恐怕也无人能做到。
“是那一道光么?”乾坤抬头。
天光曲折,如一曲挽歌,荡气回肠。
不少人想到其中缘由,不免想象那一道光的奥妙,甚至有人朝着空中的光束飞奔,想要触及,以期同样获得无敌的力量。然而任凭修为再高,明明就在眼前的光束却永远触摸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