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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荡派的掌法乃是雁行拳,与鹤拳相类。姬傲剑自然想也不想,就以蛇拳相迎。
秦九霄只觉得身前是一条狡猾的毒蛇四处游走,稍一疏神,自己的薄弱所在就受到攻击。
两人动手还没到二十个回合,姬傲剑从背后将他踢倒,“秦少侠,咱们这次该结束了吧。”
他心想,毕竟和人正式动手的次数还少,方才有些好机会没有及时把握,下回再和秦少侠较量时,十个八个回合就该拿下他了。
谁知秦少侠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蹦起来,拔出背后的长剑,便是一剑刺来,口中说道,“秦某以雁荡剑法向姬少爷请教。”
那森冷的剑光如一道惊虹袭来,雪亮的光芒映入眼中,姬傲剑登时觉得遍体发寒。
我了个去,咱还没练过兵刃功夫啊!
要知拳掌相斗时,只要注意护住全身要害,尽可以格挡招架,甚至往往被敌人暴打多时,都能寻机反击。
但是空手对刀剑,血肉之躯没有一处可以抵挡锋锐刃口,全身上下就无一不是要害,无一不是弱点。
江湖上最常说的一句话,武功再高,也怕菜刀。
要是两个功力相当身手相当的人,一方拿了兵刃,战斗力至少提高三倍,这就是拳一剑三的说法。
秦九霄拳脚功夫远逊于姬傲剑,但秦少侠的雁荡剑法一出手,手无寸铁的姬少爷登时面临死亡的威胁。
一时之间,姬少爷在厅里东奔西跑,被秦少侠的锋利长剑追得鸡飞狗跳。
要不是他的身法速度胜过秦九霄,厅堂也足够宽敞,早已中剑受创,甚至是横尸倒地。
他想要冲出前厅,随便去找把兵刃。但是陈天河大师兄的身影已经站在了厅口,看起来似挡非挡,以姬傲剑绕熟蛇桩的眼光看来,这人随时可以封死自己的出门路线。
秦九霄一剑快似一剑,劈得厅内桌椅断折,木屑纷飞,口中哈哈大笑道,“姬少爷,你的兵器怎么还不使出来?”
姬傲剑闪避稍迟,背上传来**辣的痛感,慌忙就地一滚,躲过了长剑深入。
他这一滚,却是滚到老杜身边。杜掌柜一直不言不语地坐着未动,此时从怀里又摸出一物,递了过去。
姬傲剑顺手一抓,发现是个硬物,心里一喜,只要手上有个可以抵挡长剑的东西就能招架了,否则自己就等于是个纸人,完全禁不住任何一扎。
他抡开了手上的硬家伙,重重地往秦九霄刺来的长剑上砸去。
秦九霄一直挥舞得顺手,根本没有将长剑闪躲的意思,嘎吱一声,就刺进了姬傲剑抓着的家伙。然后他手腕一抖,发现长剑居然拔不回来了。
仔细看去,那长剑的剑身,死死卡进了一把黄金算盘之中,有些算珠还在转个不停。
姬傲剑嘿嘿一笑,用力一拧,将长剑从秦少侠手上夺了过来,顺手往地下一扔。
然后双手摆开鹤型,再次扑了上去。
这次他舍弃了蛇拳的游斗,直接以鹤拳猛踢猛打,果然没过十个回合就把失去斗志的秦少侠踹倒在地。
第二十二章 雨中激战
一点雪亮的剑尖递到了姬傲剑的鼻下,让他整个脸门登时觉得寒气森森,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殴打秦九霄的拳头。
陈天河握着长剑,淡淡道,“姬少爷,你已经胜了这一场,请收手。”
姬傲剑满心怒火地说,“你们雁荡派的比试,就是用长剑对付手无寸铁的人么?”
陈天河道,“武林中人动手,怎么会只比拳脚,不比兵刃?姬少爷,你答应了比试,却不准备兵刃,这是你自己的错。”
姬傲剑咬了咬牙,道,“那我现在已经赢了,按照那天比试的规则,秦家庄该把田契卖给我了吧。”
陈天河的长剑依然没有撤下,姬傲剑想了又想,勉强说道,“你们不想卖地也行,早些走吧。”
雁荡派大师兄摇了摇头,“姬少爷,你还没明白,我来的时候就说了这是武林门派的争斗。所以今天的比试是雁荡派和天青山庄之间的较量。你只是赢了秦师弟,还没有赢下整个雁荡派。”
江湖纷争,有后台撑腰的就是不一样。本来谈好的条件,赢了前台出面的小喽啰还不够,还要赢下背后撑腰的势力。
姬傲剑气得笑了,“那我今天是还要赢你才算数?恐怕胜了你都不够,还要把你们雁荡掌门赢下,你们才会认账。”
陈天河淡淡道,“不需要赢我们掌门,只要你赢下我,此事就结束了。”
“就算要和你动手,你先把长剑撤回去吧。”
陈天河始终以长剑指着姬傲剑的面门。在锋锐的剑尖面前,少庄主呼吸越来越不自在。
陈天河道,“姬少爷,陈某杀你只需一剑,这场比试根本没有悬念,你还是认输了吧。”
姬傲剑明白了,陈天河觉得和自己动手根本是多余的,直接就逼着自己签城下之盟。这长剑始终指着自己,是要给自己增加心理压力。
“那我怎么认输?”
陈天河道,“你把天青山庄和那三处庄园的地契拿出来,还有刚才那三十万两银票一起交上,这就够了。”
姬傲剑怒极,“你们雁荡派上门究竟是来谈分田还是来抢劫的?”
陈天河平静说,“姬少爷,这个天下,任何财富,都得有相当的武力守卫。就算你天青山庄自称退出江湖,但坐拥数千亩良田,家中有数十万银子,自会招祸上门。我雁荡看在同为武林一脉的情面上,只取物不伤人。”
杜掌柜坐在那里,嘟囔了一句,“东家只让我把银票给姬少爷,没说给其他人。”
陈天河淡淡道,“你给姬少爷就成,他会知道该给谁的。”
杜掌柜叹了口气,“你们真是上门来抢劫的。”
他站起身来,“东家说了,别人要打劫你的时候,是一定要还手的。”
陈天河沉声道,“老兄最好坐回去,否则姬少爷身上就要多一个窟窿。”
老杜怔了一怔,一时也没了法子。
他走了江湖这么多年,还真没见到名门正派弟子直接就挟着人质索财,连起码的比试胜负的形式都省略了。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姬傲剑头上的冷汗也是越流越多。
长时间面对着能致你死命的凶器,人是很容易崩溃的。但他依然不愿意答应陈天河的条件。
陈天河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站着,稳稳地握着指着姬少爷的长剑。
一片沉闷的寂静之中,姬傲剑忽然意识过来,自己和原来的姬少爷一样,犯了同样的错误。轻率地去面对武功远高于自己的对手,以至于落入险境。
这几个月姬傲剑苦练功夫,自觉很有长进,由于之前比试争田的胜利,更当自己是武林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了。其实他穿越过来,原先的拳脚兵刃功夫和武学技巧等于全部忘却,还在恶补之中。在实际战力上,还存在着许多缺陷和短板。
想到这里,他心下忽然清明一片,此刻先答应陈天河的条件又何妨,先让自己脱离他的长剑最是重要。
胁迫之事根本不能作数,该怎么去做回头可以另有主张。
姬傲剑于是露出了畏惧之色,“陈大侠,一切按你说的办好了。”
陈天河见他答应了,便道,“你叫人把地契拿过来。”
姬傲剑听着外面的雨声,口上说道,“陈大侠,我到门口去喊人。”
陈天河便以剑相指,随他到了门前。
姬傲剑停下步子,瞧了瞧了他,“陈大侠,你我到门口了,杜掌柜也把你师弟抓到手中了。”
陈天河不由得扭头瞥了一眼,姬傲剑顿时脚下猛力一蹬,窜进雨幕之中。
他发力狂奔,用足了这段时间练习身法的成果,望演武场全速跑去。
森森剑气在后背如同跗骨之蛆追来,几次在刺破衣服将进肌肤之时,被姬傲剑急急一个蛇身转折,险之又险地躲了开去。
杜七喜在厅中见他们两人都冲入雨中,赶紧捡了金算盘要追上。
他刚奔到门口,却有一把淡绿色的纸伞遮住了去路。
“杜掌柜,你不用过去。”清冷的声音在绿衣女孩口中发出。
杜七喜惊道,“苏小姐,少爷他不是陈天河的对手。”
姬小苏淡淡道,“既然人家已经直接和兄长斗上了,我们自会处理。”
她拄着雨伞,向前走入雨帘,慢慢从杜掌柜的视线中消失。
姬傲剑一路躲闪,冲进了演武场的桩阵之中,身形立刻在木桩间绕开来,略有心安。
却见陈天河飞身就上了一根木桩,双足一点,居高扑下,对他刺了过去。
雁荡武学飘逸灵动,自然长于轻功。陈天河早就练熟了本门的雁行桩,这一借着木桩施开身法,只觉得更容易追上姬傲剑。
姬傲剑登时身子一跃,也上了木桩,在桩点之间跳跃躲闪。
陈天河在地面追他,不免被木桩拦阻,只得又重新跃上桩阵追击。
这一在桩上行走开来,他立即发现不妙,脚下的木桩高高低低,和自己在师门练的齐平桩不同,奔跃起来极不顺脚。
嗤地一声,雁荡派大师兄剑光闪过,将一根高高的木桩削去一截。
他边追便削,只要把这些木桩都砍成高矮相近,奔行起来就容易许多。
这手上要使出劲力切削木桩,陈天河便不由得暗暗运起内功,气血往七转境地提升。
身为雁荡派大弟子,陈天河内功外功都已具备相当火候。外练的筋骨能带动六转气血,内功提上七转气血不是问题,如果不顾元气损耗和身体伤害,甚至能强行使用八转气血。
眼前的小子不过是气血四转样子,怎么也逃脱不出自己的手掌心。
就在这时,雨幕之中,忽然传来一阵铮铮急切的琴音,隐隐带动人的气血运转,陈天河只觉得正在提升的气血陡然逆行,胸口猛地一震,哇地吐出了一口血,从木桩上坠了下去。
这些琴音听上去很是急乱,却是由三组独立的曲调混合而成,每支曲调都是最契合气血五转的节奏。一旦气血提升到超过五转,琴音听起来顿时会变得嘈杂无序,严重干扰气血运行。
而气血运转本来已经快接近五转的姬傲剑,此刻挣扎在生死线上,正被逼出身心潜力,被这琴音的节奏一带,直接升上了五转的境界。
他见陈天河吐血坠地,哪还会放过这个机会,身形立时一顿,有如弹簧般从木桩上反扑了回去,凌空举脚飞踹下去,用得正是蛇鹤生死斗中的鹤扑死蛇。
雨水之中,视线受阻很大,姬傲剑练惯了这套桩阵,对于落点位置判断极为准确,一只脚重重踩下了陈天河的右臂,全身坠落的分量加在上面,几乎将他的这只手臂压得骨折。
陈天河的长剑脱手落出,他左掌一掌翻出,拍中姬傲剑的腿部,打得对手也失去身体平衡,翻身落地。
两人同时从地上翻了起来,立即斗起了拳脚功夫。
陈天河的气血从接近七转坠下到五转之后,才堪堪稳定住。姬傲剑却是以提升上来的五转气血,如鱼得水地配合着琴音,鹤拳的勾、啄、挥、提、撩等各种拳法脚法奔腾不息,如浪潮般一轮又一轮冲刷而来。
陈天河的拳脚功底本也十分扎实,但此刻右臂剧痛,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