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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再往后十米便是无辜平民的居所了,但菲利克绝不会让牛头怪再向前一步。
“哼……只有这种程度吗?”
菲利克身上早已鲜血淋漓,全然像个死人,唯独那血红双眸愈加明亮。
看似胜利的天平大幅倾向敌人的一边,但下一秒,局势陡然扭转!
菲利克嘴角露出一抹狞笑,眼中残暴之色一闪而过,抓着牛角的双手突然爆发出不可思议的力量。
五指嵌入堪比岩石的牛角之中,将牛角弄出了裂痕,随着他一声暴喝,牛角硬生生被掰断,被菲利克随手一甩丢入夜色。
“想打败我?真是天真!我可是要成为勇者的人!!”
菲利克唯一留存的魔力在这一刻燃烧起来,猩红色的长枪在上空凝聚而出,前所未有的鲜血巨枪高高悬起。
他纵身一跃在空中握住长枪,用力往敌人的脊背上插下。
如一根铁钉砸在木头上,牛头怪发出一声痛苦的吼声后被直接钉趴在地。
牛头怪的双眼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自己身为变异种,好不容易成为魔族的先锋,难道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吗!而且还是死在一个渺小的人类手里,这简直就是耻辱!
“死吧!!”
在菲利克的怒吼中,猩红长枪完全刺入对方的身体,然后和之前一样爆开变成血刺,将巨大的兽身刺穿成千疮百孔的模样。
血刺密密麻麻从牛头怪的身躯上刺出,牛眼中最后一抹恐惧就此凝固,生命之火彻底熄灭。
“菲利克,你真是乱来啊。”贝拉在影子里开口道。
菲利克站在牛头怪的头颅上,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浑身血污,但那张脸上的表情却是嚣张至极,他一只脚踩在断裂的牛角横截面上,看着身下的庞然大物,猖狂道:“但我赢了!”
说完这句,他便失去了所有的力量,扑通一声倒在了兽尸上。
“这小子,是何方神圣!”高墙上的人目瞪口呆地看着战斗中菲利克:“这种力量,比得上传闻中的帝国骑士了吧。”
狱卒们面面相觑,吃惊不已。
往前望去,现场一片狼藉,从监狱的大门开始,一条长长的沟壑刻在地上,巨大的蹄印罗列两旁,沟壑的泥土里,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味,一直延伸到监狱外墙之外很远的地方,恰好在一间民居的前十米处中止。
从高空看去,这沟壑如掉在地上的一根面条。
而尽头,是牛头先锋的尸体。
牛头怪虽然死亡,魔兽群也遭到了天国之门毁灭性的打击,但这并不代表一切已经结束。
之前贝琳娜使用天国之门的时候,因为害怕法阵将平民居住的建筑也笼罩在内,所以刻意控制了法阵的大小。
这一举动虽然避免了伤及无辜,但也让一两只魔兽幸免于难。
危险还在,战斗远没终止!
即使只有一两只魔兽,只要闯入城镇中心,那便是毁灭性的灾难。
狱卒们一个个双拳紧握,他们看着失去战斗力的贝琳娜、菲利克和莫尔特,牙关紧咬,双目通红。
“冒险家们都在战斗。”
“是啊,他们守护了我们身后的家人。”
“既然如此!我们又有什么理由退缩!”
在面对亲人的安危时,即使身为普通人的狱卒也燃起了内心深处的热血。
仅存的热血被点燃,即使是最渺小的生物,也能爆发出强大的力量,就在此刻,他们抄起身边最近的武器,冲下了唯一能守护他们的监狱高墙,朝远处那一两头魔兽冲去,一边奔跑一边怒吼,吸引着魔兽的注意力。
而此时,犯人们也因为没了铁栅栏的阻拦,一个接着一个从监狱里走了出来。
麦格森的监狱关押的虽然也有莫尔特、菲利克这样的家伙,但更多的囚犯却更危险,有些甚至犯下了滔天的罪行,他们被锁在监狱里,身上放置着最牢固的束缚。
而此刻监狱的崩毁,给了这群无法之徒挣脱封印的机会。
一个光头从监狱的废墟中跳了出来,疏松了下筋骨,看向迎面跑来的狱卒们,露出了残忍的笑意,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光头嘿嘿一笑:“终于出来了。”
另一个体格强壮的犯人也走了出来,表情狰狞地看向狱卒们:“是时候还以颜色了!这些年可吃了你们不少苦头啊。”
糟糕!众人心里暗叫不好。
这两个杀人王也出来了!
“让……让开!”其中一名狱卒颤抖着说:“现在我们要去干掉那几只魔兽,不要妨碍我们!!”
闻言光头男一愣,随后大笑起来,似是听见了最好笑的笑话:“哈哈哈,太搞笑了,你们难道是我的对手吗?即使现在我的手脚都被拷着,想要杀光你们也是易如反掌!”
话音未落,远处一个声音做出了回应:“谁说容易?”
话音未落,一柄巨剑回旋破空而来,未等光头男反应过来就直接将其劈成两半。
巨剑去势未减,直接插入岩石中,而远处一个身影缓缓出现,盔甲碰撞的声音响起,众人的眼睛亮了起来,齐齐看向那个方向。
沃特自阴影中走出,冰冷的眼神缓缓扫视而过,盔甲染尽血污,却无法减少她一丝英气,脸上的疲惫似乎还诉说着刚才战斗的险恶,但没人认为有人能在沃特疲惫时击败她。
她是美貌与力量并存的骑士,麦格森最强的守护者,百姓爱戴的会长。
“诸位,我来晚了。”
沃特淡淡道,似走上前缓缓拔出了地上的巨剑,而所有在暗处蠢蠢欲动的囚犯们全都缩回了阴暗的地牢里。
在她光辉的照耀下,所有恶人只能俯首称臣,就连杀人王都只能颤抖着跪倒在地。
面无表情的沃特扫了眼匍匐在地的壮汉,冷冷道:“押回地牢,大家进行修缮工作。”
远处那两只魔兽早就被沃特带来的冒险家屠杀,新月的魔兽暴动终于彻底终结,混乱,暂时过去了。
“监狱长他……”
沃特将视线投向了废墟角落里一个苍老的人影,他倒在血泊中,索伦跪在老人身边哭泣不止。
直到这时,才有人想起那一位掩护男孩冲下高墙的苍老人影。
沃特神色一凌,双脚并拢立正,将右手放在心口的位置,微微俯身。
“感谢您的牺牲。”
这是她作为一名骑士所能做出的最大程度的尊敬……
第十章 魔王爱吃苹果
压抑的天空,紫黑色的云之漩涡在苍穹翻腾,深蓝色的雷霆闪烁间,潮湿而腐朽的气息扩散,呼啸着的狂风裹挟这凄厉的悲号拂过寸草不生的大地,让原本已经落地的腐叶重新盘旋着飞起。
这是魔界,大陆上最令人恐惧的地方。
远处,宏伟壮丽的哥特式建筑矗立在绝高的悬崖之上,闪烁的雷霆下,这座古老的建筑更显神秘而诡谲,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乌鸦的尖啸,一只有着红色眼睛的乌鸦振翅掠过高空,飞向那座宫殿。
乌鸦穿过有着精致花纹的隔窗,飞过空无一人的长廊,盘旋一周后落在一个男人的手上。
一个非常英俊的男人,他披着鸦羽编织而成的风衣,漆黑的长发披散在背后。他有着精致的五官,相貌温和而不失刚毅,乌鸦在他的手臂上落定,轻轻炸成一团黑雾,变成一片黑色的羽毛。
眸中精光一闪,他似乎知晓了什么。
“有消息了。”他喃喃自语着,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必须马上禀报给魔王大人。”
快步穿梭在长廊上,他走过长廊,拐了个弯进入一个通道,通道的两旁竖立着各种雕像,有男有女,有的眼神残忍而戏谑,有的傲慢而贪婪。这些雕像是历代的魔王们,虽然气质不一,但无不威严霸气。
只有其中一个有些不同。
那是一个少年的雕像,翘着二郎腿坐在王座上,身体斜斜地靠着,右手的手肘支着王座的扶手,手掌托着下巴,眼神懒散地盯着前方,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
那是前任魔王,历代以来最年轻的魔王,但也是最没用的魔王。
这是菲利克变成人类之前的模样,仍旧是魔族时,他也是这般无用的模样。
男人在雕像前停下了脚步,冷冷瞥了一眼:“哼,真是魔族的耻辱啊。”
“是索托斯吗?我闻到你的气味了。”
通道的尽头遥遥传来一个声音,一个女人的声音,威严中透着慵懒。
索托斯将目光从雕像上收回,快步朝通道的尽头走去,尽头是一巨大的殿堂,两旁高高的石柱上燃烧着森蓝色的冰冷火焰,空无一人的殿堂最里面是一个类似祭坛模样的圆形高台,目光顺着台阶往上看便能看到一个王座。
那是属于魔王的王座,纯白色的石头打造而成,散发着冰冷的气息,不似圣洁的大理石,反而有点像是白骨般令人心寒。
王座上的女人用一种奇异的方式坐着,并不正坐而是侧坐,双腿搁置扶手上,用类似被公主抱的姿势坐着。
她一只手拿着苹果,放在嘴边享用着,明明看起来很懒散,但却无法掩饰她身上散发出的王者的气息,她便是现任魔王,艾格尼丝。
这才是索托斯心中真正的魔王,强大而威严,即使是如此散漫的行为都能散发强大的威压,魔族需要这样野心勃勃的强者,而不是像前一代魔王那样软弱无能。
在索托斯眼里,前任魔王简直就是一个白痴,不但不发动战争,一天到晚号召着什么新理念,前一天还在商讨一种叫“外卖”的东西,第二天就会开会研发一种名为“快递”的玩意,而最让索托斯气愤的是对方这些点子竟然只是为了让自己不出门就能吃喝玩乐!他从未听说过有如此怠惰的魔王。
虽然前任魔王和艾格尼丝是姐弟关系,但显然艾格尼丝比弟弟更适合这个王位。
明明姐弟,区别为什么会这么大?这是索托斯心里存在已久的疑问。
索托斯在殿下,满怀敬畏地单膝跪地。
“陛下,最前线的试探有消息了。”
艾格尼丝抬了抬眼皮,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是吗?说说看。”
“那些喽被灭了,明明是帝国最边缘的城镇,但防御的力量还是相当惊人。”索托斯汇报道。
艾格尼丝从将啃剩下的苹果核随手丢在台阶上,从王座上站起。
一头银白色的长发披散到地上,她左侧嘴角微微上翘,一副不屑的模样。
“无所谓了,反正最终君临这片大陆的人只会是我。”
虽是狂言,但索托斯打从心里坚信着。
“君临这大陆的,只会是陛下您!”索托斯说道。
艾格尼丝拿起靠在王座边的镰刀,踩着高跟皮靴从台阶上一步步走下,镰刀拖在地上,金属摩擦地面发出滋滋的声响,她单手抡起镰刀扛在肩上。
只有这时,才会发觉这镰刀远比看起来的要大,两人高的长柄,巨大的镰刃上捆着锁链,漆黑的铭文在镰刀的侧面上忽明忽暗的闪耀着,明明体积比艾格尼丝大上两倍,但艾格尼丝拿着却无比轻松,曼妙的身材和这凶恶的兵器一点儿不搭。
“说起来,还真有些想念我的那个蠢弟弟呢~~”艾格尼丝意味深长地微笑,灵巧的舌头舔过鲜红的薄唇:“好久没欺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