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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是有陆贵妃丛中作梗,而现在陆贵妃早已不复是当年的风光时刻,皇上此时身子也大不如前,总要考虑到江山社稷有人承继,如何还能坚持当年的错误?
“太后娘娘,更何况国师占卜不准。”
梁首辅也想到了这个问题,要想让皇上改变思想,需得双管齐下,而当年国师说有天煞星转世,必然会祸害苍生,国师那晚指认皇长子乃是天煞星,可是若皇长子真是天煞星,为何这二十年来,除了些小灾小难,大周还算是风调雨顺国泰民安?这说明国师当年的指认完全是错误的,不可相信。
胡太后的脸颊微红,频频点头:“梁大人说得没错,国师占卜不准,哀家的长孙怎么会是那天煞星转世呢,这么些年来不都是好好的吗?”
“问题是……”梁首辅压低了声音:“太后娘娘,皇长子殿下是谁寻回来的?可真正是当年被送出宫去的那位皇长子殿下?虽然现在形势紧急,可皇室的血脉却是不能混淆的。”
胡太后一惊:“莫非梁大人以为……”
确实,她的长孙是张国公府找回来的,谁也保不住张国公是不是随意从别的地方寻了个替身来?毕竟当年那小竹篮已经被送进金水河,里头放着的那个小小婴儿生还得可能性很小,张皇后作为母亲,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到神仙指点,可怎么正好就是神仙指点的方位便找到了那个人呢?
是不是张国公府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故意寻了一个人来说就是当年的皇长子呢?
“太后娘娘,皇长子殿下出生的时候,身上可有胎记?若是有那便好办了,看看那个寻来的人身上是不是有这个胎记便知,若是没有胎记,那可还要多方证实才是。”梁首辅沉声道:“想必娘娘也不会让皇室血统被混淆。”
即便他与张国公交好,梁首辅觉得自己还是得要弄清楚这位皇长子殿下的由来,总不能任凭着别人狸猫换太子,分明不是皇上的血脉却要硬塞进宫中,承继大统。
“胎记?”胡太后脸色稍霁,笑了起来:“胎记倒是有的,哀家自会去验证。”
二十年前,她抱着长孙看得仔细,右耳后有两颗米粒大的红痣,拼成了一朵花的形状,彼时她看到这几颗红痣的时候,还颇为吃惊,人身上有胎记不是件奇怪的事,可这胎记长成这样却是难得一见,她总觉得自己这个长孙是有些来历的。
“太后娘娘,若是能证实皇长子殿下不是旁人假冒,老臣定然会尽力帮着太后娘娘与皇后娘娘,将皇长子殿下接回到宫中。”
胡太后缓缓点头:“甚好,甚好,那就这样说定了,多谢梁大人能为大周社稷着想,一力承担这重任。”
“这本来是老臣该做的事情,太后娘娘何必这般客气。”
梁首辅站了起来,拱手道:“老臣就等着太后娘娘的消息了。”
大殿的门“吱呀”一声打开,和煦的秋阳如流水一般照了进来,满地碎金跳跃,灿灿的刺着人的眼睛,胡太后看着梁首辅微微佝偻着背迈过大殿门槛,嘴角浮现起一丝笑容:“来,去请皇后过慈心殿来。”
第285章 连环计(一)()
注意:凡是订阅率低于50的,要推迟一段时间才能看到防盗章哟低矮的院墙边栽种着一排桃树,碧绿的叶片之间露出了米分色白色的花朵,树底下有着缤纷的落英,夕阳的余光照在黄色的泥土地面上,让那些花瓣镶上了一道金色的边,随着微风在不住的纷飞,如若轻舟,在清波里沉浮。
“大嫂,”崔六丫挽着卢秀珍的手从院门外边走了进来,臂弯里挎着一篮子蔬菜,嫩秧秧的菜叶密密匝匝的装了一篮子,衬得六丫身上穿的衣裳有些老旧。
“怎么啦?”卢秀珍微笑的看着六丫:“你想说啥?”
虽然相识不过半天,姑嫂两人已经关系十分融洽,两人下午帮着崔大娘将院子收拾了以后,六丫便带着她去崔家菜园子摘菜准备来做晚餐。
“大嫂,你刚刚说的,是真的么?我能有机会去学厨艺?”崔六丫的眼睛里充满了渴盼:“我真的想学一门好手艺,到时候去大户人家做厨娘,能多挣点银子回家给哥哥攒媳妇本。”
“哎呀,你志向就这么一点点?”卢秀珍转头看了看崔六丫:“六丫,以后我出银子给你开个酒楼,你去做主厨,整间厨房都交给你!”
“真的吗?”崔六丫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开酒楼?”
“是啊,酒楼可比饭馆要高档多了,挣得更多。”卢秀珍笑嘻嘻的伸手摸了摸崔六丫的头发:“六丫,我相信你,你肯定是一个手艺高超的厨师,你要有比做厨娘更远大的志向。”
“可是……咱们大周都是男人当厨师的,我还没见过女人做厨师的呢。”崔六丫憧憬的望了望自家院子低矮的屋子,眼神渐渐坚定起来:“大嫂,我会尽力去试一试,或许你说的话能成真呢。”
方才姑嫂两人一边摘菜,一边拉家常,卢秀珍自然提到了崔六丫的好手艺,她十分好奇,一个农家姑娘去城里饭馆打下手,怎么就学出一手好厨艺来。
“大嫂,你是不知道了……”崔六丫叹了一口气:“还是一年多以前,我和我大哥背了两只野兔子到城里去卖,大伯娘让我们给我做伙计的堂兄捎点东西,我去找他的时候,正巧那饭店招打杂的,我大着胆子问了下,他们就让我去做烧火的事儿。”
“多少银子一个月?”看起来大周对女性还算是宽容,想要到外边找点事情做,也不是那么为难,虽然卢秀珍的目标不是做个灶下烧火的丫头,可是从崔六丫的话里,她捕捉到了有用的信息,大周的女人也是能出门挣钱的。
“也没啥钱,一个月半两银子,包饭吃,晚上就睡在饭馆后头的柴房那边顺便帮着看门。”崔六丫的眉毛微微的垂了下来,成了一个倒八字,她长长的睫毛盖住了眼睛,在下眼睑处形成了一点淡淡的阴影:“那时候我过得真快活,只是可惜……”
崔六丫从小便对厨艺感兴趣,得了在饭馆里做事的机会,她格外用心,一边烧火一边偷偷的看那些厨师们炒菜,注意他们切菜的刀法,什么时候放油,什么时候菜下锅,那些菜是怎么搭配的,又都放了些什么作料。
她每日里眼馋的偷学着,只是没有机会亲手实践,晚上睡在床上,脑袋里一遍遍过的是那些厨师们炒菜的情形,真希望有一日能到灶台边上摸起锅铲亲手来将那一道道菜依样画葫芦的炒出来。
可梦想只是梦想,她只能每日里想一想,直到有一日,事情终于有了转机。
也不知道哪一日开始,饭馆的后门来了个要饭的,成天缩在角落里,凌乱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身上衣裳褴褛,面前摆着一个破碗,一声不吭的在那里坐着。
他选的位置不是很好,后门这边是一条小巷,过往的人很少,每日里根本要不到啥东西,每次崔六丫出来倒灰的时候,都能见着他用手摸着肚子,嘴巴里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崔六丫心软,见着他那模样,赶紧偷偷的拿了个馒头出来给他,乞丐狼吞虎咽的吃掉了以后抬起头来朝她感激的一笑:“丫头,多谢了。”
“大叔,你得挪个地方,这里讨不到什么东西的。”崔六丫有些同情,伸手指了指小巷尽头:“你朝那边走过去就是主街啦,那里人多,肯定能讨到更多吃的。”
老乞丐抬起头来,慢慢的张开嘴,举起了他一只手,露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到主街去讨?我还丢不起这个人!”
他的那只手只有四个手指是完好的,中间的食指去掉了一大截,就如一个矮矮的树桩。
“他是什么人?”卢秀珍听得十分入神,看起来这老乞丐不是寻常人呢。
“到现在我都不知道,但是……”崔六丫悠悠的叹息一声:“因为他,我丢了烧火这差事,回家了。”
“是不是因为你拿东西给他吃被人发现了?”卢秀珍有几分怜悯,饭馆的老板也太小气了,只不过是一个馒头罢了,如何就让崔六丫辞工了?
“不完全是。”崔六丫摇了摇头,抿了下嘴,脸上露出了一丝痛苦的神色:“主要是我三堂兄捣的鬼。”
“你三堂兄?”卢秀珍吃了一惊:“就是饭馆里做伙计那个?”
“嗯。”崔六丫点了点头:“我每天把剩饭剩菜送那大叔吃,后来就熟了,他知道了我想学着炒菜做厨娘,就说可以指点我,后来每晚上我开了后门放他进来,他到厨房里教我做菜……”说到此处,崔六丫停住了话头,一只手揪住青翠欲滴的菜叶,脸上的神色显得有几分阴郁。
“我知道了,是不是饭馆里发现食材少了,然后你三堂兄就大义灭亲的揭发了你?”卢秀珍同情的看了崔六丫一眼:“你想学厨艺是件好事情,可也不能偷偷的拿饭馆里的菜,老板知道了肯定会生气的。”
“不不不,我没有拿店里的食材!我要是用店里的食材,那不是在偷窃吗?”崔六丫激动了,脸涨得通红,声音抬高了些,眼睛里亮晶晶的一片:“而且那位乞丐大叔只是教我些基本功,比方说刀功,颠勺、勾芡、做白案红案的一些要领,光只是那花打四门我就练了十来日哩!”
“那……”卢秀珍有些迷惑:“那怎么着把你给退了呢?”
“我三堂兄,他、他……”崔六丫咬紧了牙齿,憋得脸孔通红,好一阵子才冲口而出一句话:“我三堂兄不是个人,而且大伯二伯他们两家,都不想我们家好!”
因为青山坳跟江州城有差不多半个时辰的路程,每日来回路上便要耗去一个时辰,崔六丫和她堂兄都觉得不方便,自愿留下给饭馆守夜,老板免费得了两个看门的,心里十分高兴,手一挥,就准了。
崔六丫的堂兄叫崔金柱,他天性好玩,每晚上都出去溜达,要差不多亥时才回来,故此崔六丫偷偷的跟着那老乞丐学了两个来月的厨艺,都没有被人发觉。老乞丐将基本功悉数教完以后,他让崔六丫去准备点食材,让她亲自掌勺来炒菜试试身手:“我知道你颠勺颠腻了,是该让你炒几个像样的菜了。”
老乞丐教崔六丫颠勺的时候,锅子里放的全是细沙子,足足有十多斤,崔六丫一只手握着锅翻动,一只手拿着勺子将沙子抄起来,又溜回去,老乞丐十分严格,一练就是一个时辰,最开始崔六丫觉得自己手臂都要断了,可过了两个月以后,她拎着那锅拿着那勺,再也不觉吃力,颠勺的动作做得行云流水一般。
听说自己终于可以炒菜了,崔六丫很是高兴,她拿出自己积攒下来的一点点碎银子给老乞丐,请他帮自己置办些食材,等着崔金柱出了门,两人便开始忙活起来,洗菜切菜忙得不亦乐乎。
崔六丫于厨艺上的悟性很高,老乞丐看她切肉,不住的点头微笑:“有些肉就该横切,这样才不会破坏纹理,切出来的肉片嚼上去更细嫩滑溜,你现在这刀功已经到火候了,多实践几次下厨,就足够能去外头做厨娘了。”
“真的吗?”崔六丫听到老乞丐夸赞,眼中放光:“大叔你莫要逗我开心!”
“我还能说假话?”老乞丐拿起一片肉,仔细瞅了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