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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苍老男人最无声的沉痛。
我忽然想到了祝臣舟;十一年前陈靖深一念之差害他失去挚爱;那段最艰难的时光;他是否也每每这样便痛不欲生;终日买醉麻痹自己的灵魂。
闵丞纹哭得异常悲惨又隐忍;我不禁在心里赞叹知父莫若女;闵丞纹这一招苦肉计不管掺杂了多少真多少假;至少奏效了;而且用的非常精彩;看得出闵宝涞对他妻子感情颇深;并非像一些豪门年老夫妻貌合神离那般;他心中始终留有余地为她保存;闵丞纹将他软肋捏得极其漂亮。
我面无表情坐在沙发上冷眼旁观;这样的戏有钱也看不到;不好好欣赏真是暴殄天物。闵丞纹一边落泪一边俯身握住闵宝涞的手;她声音内满是乞求说;“爸爸;妈妈就在天上看着我们;闵氏这么多年的风光;都是妈妈在保佑我们;您不要伤了她的心;您想要另娶;我们不拦着;是我和丞萝没有在您膝下好好尽孝;我们没有任何资格干预您的生活;我只求您不要娶沈筝;为逝去的妈妈保留最后一丝颜面;让我和丞萝也不用受别人指指点点;算是女儿求您了好吗。”
闵丞纹实在太过卑微;闵宝涞的脸色已经出现动摇;如果这时我再不使出杀手锏;我才进入闵宅恐怕就要搬出去。
我趁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我;将那枚汤匙送入口中;用力往喉咙深处探了探;这样的自虐招数果然有效;我立刻干呕出来;我原本只想做戏;可没想到这些药膳汤和我胃口水火不容;我咽下时候就不喜欢这个味道颇为艰难;而这一下彻底将东西勾了上来;我捧着碗朝地面大口大口吐着酸水;真的孕吐也在这一刻跑来添乱;一瞬间我是各种不适齐齐喷涌;终于体会到了什么是病理版的生不如死。
闵宝涞所有温情和回忆都在我翻江倒海的痛苦中结束;他非常慌乱而心疼的搂住我;在我后背轻轻拍打为我顺气;闵丞纹根本不想理会我死活;我当时背过气去她才高兴;她只是不停呼唤着爸爸二字;然而机不可失失不再来;闵宝涞已经不会再有丝毫动容。
他说;“沈筝这样辛苦为我孕育孩子;我有什么理由抛弃她辜负她;丞纹;这个孩子不是别人;他是你未来弟弟;爸爸老来得子;有了男短承家业;我们闵家不会绝根;你难道不高兴吗”
闵丞纹哑口无言;她怎么都闹不明白为什么分明已经要成功;又半途而废;半天唇舌全部付诸东流。她深知闵宝涞已经被我蛊惑掌控;根本无法说通;便将口诛笔伐转移到我身上;她对咬牙切齿说;“沈筝;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我以为我和你可以做朋友;即使我们三番五次因为各种原因闹的不欢而散;我都体恤你这么年轻就失去了丈夫;连自己的孩子也没有;是一名外城人;在海城举目无亲;非常可怜。我甚至想过能帮助你的地方;只要你开口;我都不会吝啬与拒绝。可我真是看错了人;你所有的楚楚可怜都是为了掩盖你本来面目做的一份伪装;你竟这样富于心计;不惜去傍一个可以做你父亲甚至爷爷的男人。”
我将手中汤匙放回碗里;看着表面被冲散到边缘的绿色;我笑了笑说;“你真的有把我当朋友吗我们之间永远也不可能存在真实友谊;从你误解我;并且仇视我那一天起;我们就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何必为了一个把我看成劲敌的人;错过如此疼爱我的宝涞。年纪真的那么重要吗;闵秀的婚姻可以说门当户对;天作之合;又真如外界看到的那样美满吗”
“我还轮不到你来指责”
大约是我最后那句话戳破了闵丞纹的伪装;她忽然激动起来;将我手中碗狠狠打到地上;碎裂声响起;我本能捂住耳朵从沙发上跳起来;避到一侧地毯之外;躲开破碎的瓷片。
闵丞纹脸上是一种接近地狱魔鬼的耻笑和阴暗;她对我一字一顿说;“沈筝;你敢对我父亲;对我;摸着自己良心说;你怀的不是任何男人的;真的是我闵家骨血;他的的确确一个月;而不是两个人;或者三个月”
闵丞纹表情和语气太逼真;好像她掌握了真相一样;我听完她这句话;由于惊吓和心虚身体瞬间瘫软下来;险些直直朝地面栽倒;所幸我旁边有一个半人高的木架;我用力扶住才稳定自己摇摇欲坠的躯体。
可她并没有放过我;而是目光坚定从沙发上起身;挺着肚子朝我走来;祝臣舟本想拉住她;可他手指擦着她衣摆边缘错过;闵丞纹朝我一步步逼近;我一直后退;直到退到我根本无法再躲闪的墙角;她和我一同顿下脚步;她指着我说;“沈筝;既然我给你留着脸面你不知道拾;那我就不妨将你的面具狠狠撕下来;让所有人都看看你的美貌之下藏着多丑陋一颗心。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目的;陈部长死了;纵然他留下再多钱财又能怎样;他女儿要分得一部分;剩下归你所有也不过是坐吃山空;你想要捞到更多;将目标指向了我父亲;你觊觎闵氏;觊觎他庞大家财;他是最好的人选;膝下无子;没有真正的继承人;你如果一举得男;这一辈子就算荣华富贵享用不尽;好一招阴险。”
我张嘴说我没有;她连听也不听;她将手指指向我腹部;我吓得立刻捂住;闵宝涞也吓到了;他生怕闵丞纹会做出如何过激的举动;他立刻站起身朝这边伸手喊了她名字一声;然而闵丞纹无动于衷;对于金钱和继承的渴望让她失去了理智;她手指隔着衣服触碰到我腹部;越来越重的压迫感让我不得不将自己整个身体蜷缩后仰;死死贴住冰凉墙壁。
她脸上闪过一抹阴冷而诡异的笑;“你敢发誓吗;你能以性命起誓保证这个孩子真是我父亲的吗;如果不是;你和他;你最爱的人;在天上的亡夫;会遭到什么报应;你敢说吗”
“丞纹;够了。”
始终沉默的祝臣舟忽然在这时出声制止了她;他声音格外低沉;语气带着一分不耐和厌倦;闵丞纹原本就崩溃的情绪在这一刻全部点燃爆发;她转身托着孕肚有些失控对祝臣舟喊;“你为什么制止我有什么不能面对她肚子里孩子她口口声声说是我父亲的种;那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不能听她起誓;你在担心什么”
“闵丞纹”
祝臣舟的脸色猛地沉了下来;他眼神凌厉而尖锐;从任何一个角度看上去都非常恐怖狰狞;他难得如此动怒;而闵丞纹并没有因此住口;她看了一眼同样脸色难堪的闵宝涞;她仰面大笑说;“是啊;我为什么这样排斥敌对一个未出生的孩子;我也将做母亲;我就那么歹毒吗我就那么容不得他吗;可他不能容;臣舟;你想要什么我心知肚明;你为什么娶我我一清二楚;我以为有孩子就可以拴住你;我以为天长日久就足以让你忘记过去;也放掉这个不该揣在心上女人;可我换来什么我千辛万苦得到这个孩子;我恨不得杀掉沈筝;杀掉他肚中骨肉;我为了少一个人和你争夺爸爸的东西;我为了让你高兴;不惜违背自己良心和道义;无视亲情罔顾骨肉;帮你一起觊觎闵氏;我到底做了什么啊你现在竟然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女人这样吼我怨我。”
闵丞纹满面泪痕;她将戳在我腹部的手指收回;落在自己喉咙处;她无比痛苦看着祝臣舟说;“你不如一刀插进我喉咙;就往这里插;狠狠的插进来结束我痛苦的生命;让我眼不见为净;就任由这个女人吸干你们两个的血”
“啪”地一声;电光雷闪一般;闵宝涞不知何时冲过去;他扬起手臂一巴掌扇在闵丞纹脸上;动作之快之狠连我都深深惊住;闵丞纹更是不曾想到疼爱她的父亲会打自己一巴掌;她捂着半边脸颊愣怔发呆;唇角竟在这时渗出一丝血迹。
闵宝涞的手臂迟迟不曾收回;他不知是懊悔还是气愤;胸口毫无节奏的剧烈起伏;双眼就那么直愣愣盯着闵丞纹被自己打肿的左脸;她眼角的泪痕尚未干掉;这样的诡异空气让我不敢再呼吸;事实上他们父女吵得动刀断绝关系对我而言才是好事;可为了彰显我的气度;不让闵宝涞因她那番话对我产生其他误解与疏离;我主动走过去从身后搂住他一条僵硬的手臂;闵宝涞原本还要说什么;因我这个动作也戛然而止。
我见他平静下来;便转过头对仍处于震惊中无声落泪的闵丞纹说;“是否我发誓;如果这个孩子不是你父亲的;我便天诛地灭;你就会相信。”
闵丞纹非常茫然捂着脸抬起头看我;她眼睛上蒙了一层霜;从我的角度看她非常楚楚可怜;全然没有一丝孕中的丰腴;依旧娇小明艳;她此时非常渴望祝臣舟会站出来拥住她为她开口说话;然而她只是孤零零站在那里;似乎一人孤军奋战;祝臣舟始终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垂着眼眸盯面前那半杯水盯了快一个世纪。
我笑了笑伸出三个手指举在脸侧面说;“既然闵秀这样咄咄逼人;我问心无愧有什么不敢立誓的。如果我沈筝腹中孩子不是闵宝涞的;我便天诛”
“沈秀怀着身孕;说这样血腥的话;对孩子恐怕不好。”
祝臣舟没有等我将最狠的四个字说出来便及时打断了我;他终于放下捧了太久的玻璃杯;大约手指麻了;他非常缓慢的蠕动着骨节。
我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却长长吐出一口气。我一面庆幸一面不安;庆幸是这样的毒誓我本来就很心虚;孩子到底怎么回事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如果真有神灵;势必会从头到尾一个不落的应验;祝臣舟的打断简直救了我一命;而不安是闵宝涞竟然任由我说下;这意味他对我也产生了一丝怀疑;是闵丞纹那番话戳着一个男人最强烈的尊严说出来;何况还是身份地位都极其高贵的男人;闵宝涞对于血统的纯正比任何男人都要挑剔和在意;这样的嫌隙一旦存在;很难再复原;那么我要下手的时间便更紧迫。
不过闵宝涞的弱点就是孩子;他更多还是愿意相信这是他的骨肉;他听到对孩子不好;便不再有任何犹豫;虽然他不曾握住我的手说他相信我;脸上也没有任何令我感动的表情;可他制止了我如此极端的行为;他盯着在他眼中越来越不对劲的祝臣舟;声音低沉说;“没有人要求你发这种毒誓。你看;连一向被人传言心狠手辣的臣舟都坐不住了;他也非常心疼这个无辜的孩子;他才多大;怎么能承受大人之间的矛盾;成为平息这份矛盾的代价。”色戒新色戒
219 孩子是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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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祝臣舟在后院对峙良久也没有任何结果;我始终隐瞒真实情况;他也无法撬开我的嘴挖出私密;我们最终不欢而散;并且接连一个星期;也没有再见过。。 平板电子书
闵丞纹和闵宝涞这对父女陷入一个亲情冷战;闵宝涞最痛恨之处不是她对我怎样;而是她没有留下任何颜面在我这个外人以及祝臣舟这个狼子野心的女婿面前;他颜面尽失;并且他对闵丞纹有很大程度上的不满;订婚典礼上的丑闻影响到他以及闵氏;外界人经常会议论闵宝涞教女无方;只知道自己****;父女其实交恶已久;只不过借着这一次才全面爆发;相当于这个恶人是由我来做。
闵宝涞和我之间不冷不热不咸不淡;通过那一晚的内战;他对我的确产生了戒备和怀疑;可他拿不准;又无法确认孩子到底是谁的;他只能抻着最后一道底线;不触碰不解开;我的日子过得并不痛快;我想要找一个方式扭转改变这份尴尬局势;但我一是片刻也想不到什么;于是只能顺其自然听天由命。
然而事与愿违;我的坦然接受不代表闵宝涞也愿意;他休假在家的一个周末;吃午餐时忽然兴起当着我的面拨打了私人医生的电话;让对方下午抽空带着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