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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才明白,奴才这就去。小德子笑着,很高兴地退了出去。
微臣给皇上请安!景霆瑞确实是带着裱着黄绫的折子进来,爱卿看了他一眼,明知他跪在青砖地上,却装作没听到,翻着手里的奏本。
景霆瑞也不说话,自顾跪着,约半柱香后,爱卿叹了口气,放下本子道,你起来吧。
谢皇上。景霆瑞不紧不慢地说,起身的时候,黑眸看向桌案,爱卿立刻低头回避,虽然心里抱怨着,我干嘛躲他啊?!可就是不敢直视景霆瑞的眼睛。
唔……朕还有好些折子要批,你有何事要奏?爱卿觉得景霆瑞正望着自己,心想,他难道不
知道臣子不能这样盯着皇帝吗?
但是,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景霆瑞确实没有遵从过那一套繁冗的礼节。现在追究这个,也太晚了吧。
关于,开凿东部运河一事,微臣已经和工部的诸位大臣商议,决定在今年夏季汛期之前动工。景霆瑞奏事时语态沉稳,条理清晰,听得爱卿不由抬起头来,望着他。
这事之前的奏折里也提到过,开凿东部的大运河,既能方便东部山林里的石材、煤炭、木材运输到南方,又利于战时运送边防粮饷,是极好的事。但它关系到兵部、工部、户部,还有运河沿岸各
县府,工序繁琐,真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有了决议。
爱卿惊喜地道,一抬手,一旁伺候的小太监,就走到景霆瑞跟前,把他手里的奏折接了过来,呈上去给皇上看。
爱卿翻开奏本,浏览了一遍后,不禁点头赞道,此事涉及边防稳固,以及东南两地的商贸,是宜快不宜慢,你办得极为妥当。
谢皇上。景霆瑞抱拳。
呃!爱卿的脸上却一热,暗想,我怎么在夸他了?不过一码事归一码事,景霆瑞办事确实又快又好,让人想不夸都难。
他原以为,这开拓大运河的事,起码要商议上一年半载,各部的尚书大臣才能确定下来。
微臣还有一事奏明。
讲。爱卿看到景霆瑞的手里没折子了,焦躁地想,这回他总该说到朕了吧。
你们先退下。爱卿还相当体贴地,让殿里的内监、宫女都退至外头。
是。景霆瑞顿一顿,然后说,自北斗御医随太上皇、太后出宫,太医院院使一职就一直空缺,微臣想以新调任入宫的军医吕承恩补缺。还有,臣想加强明德门、延兴门、延平门的巡逻防
守,因此将赵廷易、孙凯、周木诚这三人升为百骑长,望皇上恩准……。
景霆瑞说的人,爱卿统统不认识,也不在意,太医院院使也好,还是守城门的百骑长,谁当不都一样,他耐着性子,只是想听听景霆瑞还有没有别的话要交代。
在景霆瑞表示,以上便是此次觐见的全部内容后,爱卿放在桌上的手,就捏成了拳头。
……谢皇上,微臣告退。得到皇帝的许可之后,景霆瑞行完礼,就起身要走。
等等!爱卿叫住了他,还一脸严肃地站了起来。
是?景霆瑞停住了脚步。
你来,除了这些话,就没有别的要和朕说了?爱卿觉得心里很委屈,鼻头酸酸的,他都给他台
阶下了,景霆瑞竟然还不理他。
第84章()
别的?
那晚的事,你打算怎么办?爱卿皱拢眉头,直接挑明道,没错,是朕对你下了药,可是,那晚吃亏的人,明显是朕啊,你难道还要气朕……?
是皇上您辜负微臣在先。没想,景霆瑞显得冷淡地打断道。
朕哪里有?!爱卿本想好好地和景霆瑞说话的,此时,怒火又蹭地燃起,被人误会的感觉果然很难受。
是皇上您先忘了与微臣的约定。景霆瑞也拧起了眉头,断然道,微臣没有做错事情。
你……!爱卿气得脸色都白了,咬牙道,好!那你说,朕到底答应了你什么?
……。景霆瑞略微蹙眉,沉默不语。
快说啊!这是圣旨!爱卿气恼地用力一拍桌案,你是想抗旨么?!
恕臣难以遵命。景霆瑞抱拳道,一副顽抗到底的样子。
你真不想说?好!爱卿指着飘着雨丝的殿外,怒斥道,出去跪着!直到你肯说出来为止!
景霆瑞规矩地躬身行礼后,就一言不发地退了出去。
他跨出朱红的大殿门槛前,正好遇到小德子端着一碟西域蜜汁贡枣进来,小德子本想和景将军搭话,却听得里头砰!地一声,茶盏摔碎在地,吓得他忙不迭地赶了进去。
景霆瑞望了望里头,微微地叹了一口气,就来到殿前空旷的,铺着石砖的广场上,面朝着御书房的大门,双膝跪了下去。
他这一跪,可真是惊煞了所有人,要知道,皇上平时最宠信的臣子非景霆瑞莫属!
虽说景霆瑞确实是天下罕见的文武全才,可是大多数人,尤其是文官都认为,他的极度受宠,只是出于皇帝的私心。
可不是么,景霆瑞等同于陪着皇帝一起长大的,这层关系,简直比亲兄弟还要亲,而皇上又是极重感情的人,也难怪会重用景霆瑞了。
皇上亲口处罚景霆瑞,就跟太阳打西边出来一样,让人难以置信。所以,不到半个时辰,这消息就不胫而走,让整个皇宫都炸开了锅。
难道朝上要出大事情了?!满朝官员顿时惶惑难安。大臣们甚至觉得这大事情指不定跟自己有关,有的人还审视起自己上表的奏折来……。
※※※※※※※※※※※※
春雨淅沥下的太医院,就跟蒙着一层雾霭似的,阴凉得很。
听说皇上在御书房处罚景将军了,弄不好,怕是要砍头呢。
太医院的年轻学徒,从外头进来,身上还沾着雨水,却按耐不住地先汇报这一令人震惊的事情。
什么?!
一直唠叨着宫里头的事,你们少管。的老御医,这回也瞪圆了眼睛,胡须一抖地问,此事当真?
千真万确!景将军在御书房外都跪了两个时辰了,这人都湿透了!有人去劝了,可皇上说,谁也不准替他求情!
小学徒立刻来了劲,绘声绘色地说着,他路过勤政殿时,听到太监们正在议论的事。
据说,连贾大人都去求见皇上了,想问景将军到底是犯了什么罪?但是皇上三言两语,就把贾大人给打发了出来。听说皇上的脸色可难看了,简直是龙颜大怒,所以说,这回景将军是性命难保了。
景将军十岁入宫,深受太上皇喜爱,向来是我行我素惯了的。一旁,一位四十岁上下,正捧着药典研究的中年太医感叹道,常常得罪人而不自知。这回是得罪了皇上,就有苦头吃了。
可不是么?不过,话说回来,小的倒是挺佩服景将军的,小学徒振振有词地说,比起那些仗着官威,任意差遣、刁难我们的官爷们,景将军的为人要正派得多。
这倒是,他看着让人胆寒,却不难伺候。太医赞同地点头。
你们聊够了没?一直蹙眉,沉默着的老太医发话了,今日的活都还没做完呢。
是!马上就去!小学徒正点头时,外头有人来了。
一个身穿官衣、却十分面生的年轻御医,以及两个内务府的太监,身穿绿袍,官位不低。
这位大人是……?老御医赶紧起身相迎。
这位是新上任的太医院院使,叫吕承恩。内务府的大太监道,人给你们领来了,好生相处着。
是。公公慢走。
老御医与诸位同僚齐齐躬身送走了太监,那位叫吕承恩的新大夫倒也不拘谨,朝屋内的同僚们微笑着点点头,向老御医行个大礼,便放下随身携带着的桐木大药箱,翻看起桌上摆着的厚《药簿》。
各宫各所要用的药以及禁忌,都记录在上头。
吕承恩……莫非是那个行军的大夫?老太医心里思索着,听说景将军的部下中,有一个世代为医的能人,用的方子大多是祖传的秘方。就行医而言,年纪还很轻,和景将军一样是二十五岁,还经营着回春堂,这家皇城老字号的药铺。
怎么?晚生的脸上有脏东西?吕承恩眨了眨那双不大也不小的眼睛,语气温和地问。
呃,不,你请便,有什么问题不懂,尽管问老夫。老御医立刻摆出官场上那一套,面带笑容,客客气气,心里却又有些戒备。
是。吕承恩倒是很受落,坐在一张梨花木圈椅里,开始专心研究起药簿来。
应该是他没错了。老御医心想,果然景将军要在太医院里安插自己的亲信,只是没想到,他会舍得把这么有名的军医拨过来当差。
太医院说的好听是为了伺候皇帝,但事实上,各宫有什么人身子不妥当,都要派他们出去问诊,是一块好处捞不着,坏事总摊得上的地方。
那些亲王、大官们,身上的旧疾一犯,就当是太医们的疏忽,尽拿太医来撒气,自己却又不按时服药!
想到这里,老太医就忍不住叹气,好在,他就快告老还乡,不用在这里熬着了。
最重要的是,他心里头还揣着一件密不可宣的大事,就是皇上前些日的风寒,得的实在是有些蹊跷。
因为怎么看,他身上一片片的青紫痕迹,都是肌肤相亲之时弄出来的。
这风寒到底是怎么得上的,似乎不用深想,就能知道答案。
但是,既然景将军说了,皇上得的是风寒,他就得这么说。不然,几个脑袋也不够景将军砍的。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老夫就闭紧嘴巴,平平安安地度过这最后的几个月吧。老太医想到这里,倒也高兴吕承恩的到来,这照顾龙体、命悬一线的事情,可算是有人接手了。
至于景将军被皇帝罚跪一事,也不是他能过问的。老太医想着,定了定神,专注于手头的事上。
第85章()
到了傍晚,殿外的雨声越来越大,廊檐下的风好似走马一般,横扫着窗棂,发出喀喇喇的震响。
爱卿坐在鎏金的雕龙宝座上,面色沉郁,小德子手握着拂尘,静悄悄地守在御座旁,偶尔,他会抬头偷看两眼。
小德子。
奴才在!
是什么时辰了?
呃……小德子算了算道,回皇上,已近酉时,您可是要摆驾长春宫?再过会儿,奴才该给您传晚膳了。
皇上的午膳就没怎么用,这送来的果脯点心也是原封不动,小德子还真有点忧心圣上的龙体,毕竟
这才大病初愈呢。
朕不饿,他可有说了什么?爱卿皱眉问道。
皇上,奴才已经吩咐了外头,只要景将军肯开口,就立刻进来通报,可是您看……
这都一下午了,都没有侍卫进来过。小德子的话没说完,因为皇上的脸色是越发地铁青了。
可恶!他是存心和朕过不去么!爱卿咬牙道,心里是不痛快到了极点!
如果只是生气也就罢了,随着外头小雨变大雨,风声呼啸的,爱卿的心里更多的是担心。
这铁打的人这么折腾,也是要得病的吧。
你出去问问。爱卿交代道,只要他肯说,哪怕是只字片语,朕就立刻赦免了他。
遵旨。小德子火速地去了。
乌云蔽日,大雨滂沱,小德子双手用力握着油纸伞柄,也很快被横扫的风雨打湿了身上的衣袍。
景霆瑞跪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