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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孤独靠在椅背,左肘搭在车窗上,手上拿着卷起的报纸。等待对方来联系自己。
车夫斜躺在车后座,手里拿着两粒子弹不停的抛掷接住。
一个中年男子戴着礼帽,微须快步到了车前。
“先生,去大世界吗?”
莫孤独连头也没抬:“不去。”
“我给你十一元钱,把我拉到大世界。”
“那里太远,你得再加一块一,那我也不一定去。”
“那我就加一块九,在大世界后门下车。”
莫孤独一拍后座,车夫推开门随即到了付驾座。
这人钻入车里,远处又有四人过来。
一个黑脸大块头见后座四人正好坐满,他绕到付驾驶门前,伸出食指对车夫勾了勾。
那意思是让车夫下去。
车夫不悦:“你是嘛意思?”
“嘛意思?没看后面没地方了吗?你下车坐人力车回去。”
莫孤独在旁皱起眉头,大块头黑着脸。
“你皱什么眉?老子来到这里,做的是掉脑袋的事情。就凭这,老子也该做坐”
啪!
车夫猝不及防,狠狠的给了他一巴掌。
大块头毫无防备,被一巴掌打中黑脸。
好在他皮糙肉厚,车夫又是在座位上手臂没有抡圆。
大块头一抹嘴角,手上一道血痕。
车夫冷哼:“俺替你先人教训你,让你知道什么是礼?”
大块头一把拽开车门,后面四人无动于衷,都冷眼旁观。
大块头人高马大,戴笠挑选的哪有庸才,刚才是猝不及防,此时主动出击,一拳挂动风声呼呼砸向车夫鼻梁。
车夫对常人还能对付,对这训练过的大块头却是差上不止一截。
车夫的手还没挡上来,大块头的拳头已经到了近前。
身后四人,都认为车夫无处躲藏虎,鼻梁骨必然被一拳砸裂。
谁知,大块头一声痛哼,捂着拳头疼的脑门冒出冷汗。
谁也没看清莫孤独的枪何时掏出来的,也没看清枪是怎么举起来的。
但四人看得清楚,大块头一拳狠狠砸在枪口上。
砸的狠,痛的大。
大块头倒吸几口凉气,不停的揉着拳头,以缓解疼痛。
莫孤独不悦:“能上车就上,不能上就滚。”
四人互看一眼,第一个来联络的正是柴萧风。
他毫无表情的,斜瞅着莫孤独语气不悦:“大雷,上后面挤挤。这上海也是藏龙卧虎,你还是收敛些好。”
大块头大雷瞪一眼莫孤独,钻进后座,五人挤在了一起。
莫孤独听出柴萧风的冷嘲热讽,没有多言,启动车辆向租房之处缓慢绕道再绕道开去。
十七八分钟路程,莫孤独开了有两个半小时。
其实这已经犯了大忌。
莫孤独和车夫本来就是日本人捉拿的对象,躲避还来不及,哪里有时间在路上耽搁。
再说,他车上都是军统秘密派来的人,属于极度保密级别。
只因一个怒字,莫孤独本就不在乎特高课的搜查,这一刻更不去多想。
五人挤在一起浑身大汗,大雷终于忍耐不住。
“开车的,你这是逗大爷”
莫孤独一回手,枪管怼在大雷上门牙上。两棵门牙随即带着碎肉掉在嘴里。
这一怼,给大雷怼急眼了。他爆喝一声,抡拳砸向莫孤独颈椎。
车夫忙伸胳膊去挡,莫孤独的动作比他还快,枪把砸向大雷拳头。
嘭
大雷痛哼一声,啪,脸上又挨了莫孤独一枪把,两个后槽牙又被打活动一个,另一个直接掉在嘴里。
莫孤独身后,四人之中最年轻的一个,伸出胳膊去套莫孤独的脖子。
莫孤独一手开车好不慌乱,枪口直奔这人右眼捅去。
那人急向后躲,堪堪避开。
啪
“你个无耻之徒。俺打死你。”
车夫一巴掌打在他的鼻子上。
那人鬼叫一声,见莫孤独手上有枪,拿不准里面有没有子弹。怕他万一走火,那可不太好玩。
他看车夫相对瘦弱,又是一只眼,于是,把矛头转向车夫。
他一胳膊套住车夫脖子,他非常自信,只要用七分力气,车夫的脖子必断无疑。
谁知他刚套住还未用力,莫孤独的枪口重重撞在他的腋下。胳膊顿时发麻被车夫挣脱。
车夫手也快,啪啪给他两巴掌。
柴萧风皱起眉头:“都别打了。有本事找个地方比试比试。”
莫孤独冷哼道:“好,咱去郊外比试比试。”
车在一个电话亭边停下。
柴萧风蔑视道:“怎么?还要请帮手?”
“闭嘴。”莫孤独身上涌起一阵杀气。
五个人被杀气笼罩,都不由得心向下沉。
柴萧风提气道:“不是找人,为何打电话?”
“为什么?你们五个是不是傻了?下午还有五个蠢才要来,我去让别人去接。”
第298章 荒野一站()
莫孤独想要打电话给甄稳,但想想又作罢。
和人打架不是什么光彩事情,这种情况更是纪律所不允许。
莫孤独倒是不在乎纪律,但他头脑也不会简单的忘乎所以。
回到车上,大雷牙齿被打掉,脸也肿了最是不服。
他语音不清的嘟囔道:“怂了?打掉本大爷牙齿,我若不拧断你的胳膊,我就不姓雷。”
莫孤独冷笑一声,调转方向盘驶向郊外。
李士群手托下巴,皱眉思索让谁去执行他的绑架计划。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李士群打个激灵,瞅着电话心中一阵发毛。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李士群冰冷的手哆嗦着抓起电话,去:“哪位?哦,方警长。”
“李主任,有人报警他的新车被人偷走。我想这个消息会对你有点用。”
李士群暗忖,一辆车丢失有什么大惊小怪?但为以后还能得到消息,言语中自然感谢一番。
放下电话,李士群也没太往心里去。
别说有人丢车,就算是有人跳楼,他也不会放在心上。
甄稳拿着一份文件来到李士群办公室。
“主任,这封电文需要您签收。”
李士群掏出笔签上名。
“主任,现在也不是太忙,我知道牙齿疼痛的滋味。我看,您还得休息一天的好。”
李士群有感而发:“是啊,在这里事情太多,刚才警局还来电话,说有人丢了一辆车。唉,在这个位置,多方都要维护,说不定哪个消息就有用处。”
“那是,朋友多了,事情就好办。”
李士群起身道:“我要出去一趟。看看牙医。”
李士群离开,甄稳回到办公室。因他知道莫孤独今日去接人,一下把丢车事件联系起来。
既要跑火车站,又要跑码头,莫孤独若不想办法弄辆车,那才不叫寞孤独。
李士群现在没有觉察,不代表他一天都不去想这个问题。
甄稳惴惴不安,李士群不知道丢车的消息当然无所谓,既然知道了,就留下隐患。
甄稳穿上外衣,准备出去找莫孤独。
还未出门,电讯处的沈美月匆匆敲响李士群办公室的房门。
半晌没有应声,她转身回去正好看到甄稳。
“甄队长,看到李主任没有?”
“主任刚刚出去看牙,有什么事情吗?”
“刚才警察局来电话打给李主任,见没人接把电话打到了电讯处。我过来看看李主任在不在。”
“那我来回他。”
甄稳进入电讯,拿起电话。
“喂你好,李主任不在,有事情可以留言。”
“既然不在那就算了。”
“您是哪位?等李主任回来我会转达。”
“警局方警长,不必了,等他回来我再来电话。”
放下电话,甄稳吩咐道:“刚才方警长来电话,主任回来,请立刻通知他。”
甄稳和憨二宝下楼,方警长虽然没有把话说出来,但甄稳不能不多想和汽车有关。
紧要的事情就是提醒莫孤独,赶快把车换掉,以免麻烦。
甄稳也不知道孤独身在何处,就从三个租房的地方开始寻找。
车驶入中途刚过路口,两辆吉普警车从路口飞驰而过,甄稳急刹车才免于撞在一起。
甄稳调转车头,远远跟在后边。
还不到郊外,此处已经没有人家,大地一望无际。
莫孤独的车停在草丛中,他和车夫并排而立,大雷雷天鸣撸胳膊挽袖子,大马金刀的上前两步。
那个年轻人抱臂斜目而立,左脚虚踏,随时可从静止状,转变为动态。
另三人立在一侧,目光冰冷绝不是看客。
车夫抛起子弹在空中,嘿嘿冷笑三声。子弹落下被他抓在手里。
“别看你的块头大,俺不想和你说废话,你们五个一起来吧。”
车夫竟然毫无畏惧,出言挑战五人。
柴萧风不屑的盯着车夫,不知是他胆子大,还是真有本事。看他抛接子弹的姿势,并没有什么奇特。
倒是莫孤独,戴着一副眼镜,看似文绉绉如教书先生,但他的气场十足,令柴萧风几乎呼吸停滞。
雷大鸣以力气见长,虽然掉了几颗牙齿,并不影响他的蛮力。
他本心中怒火熊熊,把他的潜能又激发出来十成。
“少他娘废话,我先把你拆巴了再说。”
雷大鸣拳打脚踢,别看块头大,拳脚却不含糊。
车夫从未经过训练,也未学过拳脚,全仗身体灵敏快捷取胜。
一个照面,车夫立马处在下风。
柴萧风不住暗暗点头,雷大鸣是军统特训教练,本事不同寻常。
只是在车上,他的块头大施展不开,才被莫孤独取巧打掉几颗牙齿。
雷大鸣施展开手脚,车夫节节败退,倒退之中,身上已挨了两拳。
好在车夫躲避快,拳头挨在身上时,被他卸去大部分力气。
莫孤独在旁,怒道:“你退下。”
“师父,俺还行。”
嘭!
车夫一个趔趄,又迅速站稳。
抱臂青年撇嘴道:“开车的,你既然皮痒,我来给你挠挠。”
青年跑起两步跃起,飞腿踹向莫孤独咽喉。他腿脚利落,没有花架。
“好不好”
柴萧风刚喊一个好字,却见莫孤独顺势抓住他的脚踝,借力打力,身体旋转半周,直把青年向轿车惯去。
嘭!
青年结结实实撞在车门上,整个人好似一滩泥跌落在地。
柴萧风倒吸口凉气,看来直觉没错,这个司机不简单。
“我来帮你。”
雷大鸣迫退车夫,弯腰捧起一块半个磨盘大的石头,呼地向莫孤独大腿砸去。
毕竟同属军统,把人砸死那是要被判刑。而砸伤一名司机相对于罪名会弱些,花钱走动一下,也许不会有事。
石块少说有三十多斤,雷大鸣两手惯出,那力道直超百斤。
别说砸在腿上,即使砸在一头成年牛身上,也会骨断筋折。
柴萧风一声惊呼,他即惊诧雷大鸣的力气如此大,如洪荒野人。又惊恐这一石头下去,是会死人的。
他看出雷大鸣要砸断司机大腿,石头下去,又哪里找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