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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敦煌戍主跟鄯善王火拼，他还感觉不到跟两人之间的差距。
可经此一战，他终于体会到，以一敌万是何等牛掰的存在。
当初在敦煌，老黑单人单骑杀向突厥骑兵万人队，却仅仅损失了一匹战马。
如果换作是他……想嘛呢，四百人就已经令他手忙脚乱了！
力大，并非无敌。
还需要与之相对称的反应、敏捷和临阵经验，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体能！
但他现在做不到，估计未来也很难。
将魂能量的消耗，是按照战斗激烈程度计算。
高强度运动下，要求使用者必须将敌人一波带走，要不然爆发过后，随之而来的便是难以忍受的饥饿，到时无须敌人动手，他就可能一命呜呼。
“咕噜……”
揉着不听话的肚子，杨爽捡起一支断矛插入身旁战马脖颈，随即将其强行按倒在地，伏身张口狂吸······
狂风渐起，深夜来临。
寂静而荒凉的大漠，温差如同后世那般极端，早穿棉，午穿纱，抱着火炉吃西瓜。
可惜，这里并没有西瓜。
等杨爽恢复些许气力，狂饮马血的副作用随之而来，渴！
还好的是，系统不但吸收了血液能量，也过滤了毒性，胃部没有丝毫不适。
“咯·····”
起身打了个饱嗝，环首四顾，鄯善兵士早已消失不见。
奇怪的是，大战如此激烈，连牛羊都四散而逃，被吊在马队后方的十几个奴隶，却仍旧跪伏在地。
冻死了？
杨爽捡起穿死千夫长的铁枪，挑动其中一人，却见其满脸惊恐。
“哥······”
“什么鬼？”
古汉语跟未来发音完全不同，经过五胡乱华后，更是融合大量突厥词汇，已经与汉代又有很大区别。
比如，中原直到东汉末年，也没有‘哥’这个字，而是‘兄’！
‘哥’来自游牧民族，鲜卑语发声为‘阿干’，而突厥语则为‘哥’。
俗话说，长兄如父，对突厥人来说，‘哥’就是爹的意思，或者主人。
这与游牧民族的婚姻制度有关，他们的传统是，父死则妻其后母，兄死则妻其嫂，因此这般文化，皆被中原称为“乱lun”，又将其唤作蛮族。
传到中原后，‘哥’已经与游牧民族含义完全不同。
就像史大他们口中的大哥，其实是首领的意思。
“窝草！”
经过叶护图什的教导，杨爽略微听懂一点突厥语，脸色有点发绿，“我特么小家碧玉都没找到，哪来的这么丑的儿子？并且，还特么整整十八个！”
看到威猛绝伦的战将收枪后退，突厥奴隶万份惊喜，砰砰数个响头过后，快速爬起身来，对着四周呼啸几声，原本消失不见的牛羊，竟然陆陆续续跑了回来！
绝活！
杨爽目瞪口呆。
“拜见大人！”
除了喊哥的汉子，其余十七个如同找到主心骨，一头扎入沙土，爬上来就要亲吻某人战靴。
杨爽脸色由绿变紫，儿子们竟然还有恋脚癖？
不过，他却明白“大人”是什么意思，跟首领差不多，偏向于部落族长。
这个‘大人’，可不是后世那个‘大人’。
就像单于一样，一开始是个无比尊贵的称呼，后来却成了烂大街的官职。
还有现在的可汗，东、中、西各一个，又夹杂着无数小可汗，估计再过几年，同样会烂大街。
杨爽虽然听懂部分突厥语，并不代表他会说。
除了你好我好大家好，早上晚上吃了没，以及战场重要军令，其余的皆忘记如何说。
图什那老家伙是个好老师，奈何弟子是个平翘舌不分。
杨爽对着十八个奴隶拜拜手，“你们自由了！”
他不是个滥杀之人，走哪都有好人和坏人，哪怕是战争，也要区分敌兵和百姓。
这是后世当兵养成的习惯，他不愿改变，也不想改变。
战争是野心家的游戏，跟穷苦百姓无关。
然而，杨爽转身向东走，这群汉子竟然驱牛赶羊，牵着二十多匹战马紧随其后。
“跟着我作甚？爱去哪去哪！”
“大人！”十八个汉子再次倒头便拜。
杨爽有些无奈，刚想用肢体语言让这群人知难而退，却忽然想起一件事情。
传闻，在北域游牧民族中，奴隶会被当做‘货币’，或者易耗品，连牛羊都比不上。
当某个部落被征服后，这个部落的奴隶，便会乖乖投向胜利者，甚至不用安排，就知道自己该做哪些苦累活计。
如果无事可做，可能会被杀掉，也有可能会被吃掉！
回首再次看看乖巧的十八个麻杆汉子，杨爽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
战争永远是残酷的。
不但带走了契骨…阿勒部的五十名精壮性命，还卷走了人们赖以生存的牛羊。
作为常年生活在天山北方，金山南麓的部落，生活本就困苦，现如今更是几乎走上灭绝的道路。
（金山：突厥阿尔泰语系的称呼，意思是黄金山脉，翻译过来便是阿尔泰山。突厥语也分为多个语种，犹如华夏各个地方的方言。）
老巴特拄着断枪，带着幸存下来的三十名妇孺，准备投奔南方的采勒部。
天气变暖，金山和天山的积雪全都化冻，戈壁滩旁边的大草原已经铺上一层绿意。
“唉！”
老巴特叹了口气，走到那儿，估计自己这个老家伙会被杀掉吧。
扫过五个满脸仇恨的小娃娃，他目光再次坚定起来。
只要部落能再次辉煌，舍弃无用之躯又何妨！
只是不知道三个被阿波可汗带着南下大隋的儿子，是否还活着。
听说西部达头可汗早已撤军，南方战事对草原来说，有点不妙啊！
“轰隆隆·····”
听到马蹄声，老巴特连忙止住众人，抬头望去，十九个血色骑兵，从天地交界处渐渐行来。
为首者，是个光头！
第110章 善恶情仇（）
十八个奴隶换上鄯善军衣甲，倒也变得人狗样。
可惜，语言障碍令双方陷入沉默。
一路东行，穿过黑暗，迎来黎明。
当前方出现突厥难民时，杨爽第一反应就是跑上去问问方向。
然而，他刚挥动马鞭，十八个奴隶纷纷抽出战刀，带着鬼哭狼嚎扑杀过去。
那暴戾气势，犹如遇到杀父仇人。
“住手！”
杨爽连忙喝止，却猛然想起对方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凭借巨大冲势，十八个奴隶从人群中呼啸而过。
别看他们各个瘦弱，常年磨难打熬的身子骨却充满爆发力，刀劈马撞，引起一连串惨嚎。
等杨爽追赶上来时，三十多人尽皆倒地。
更令人气愤填胸的是，奴隶们飞快下马，割下死者人头，带着狼嚎般的哭叫再次扑倒在他身前。
那个领头者，更是用肢体语言，表达了心中激动。
砰砰十数个响头过后，便是各种手舞足蹈。
杨爽揣摩良久，蓦然叹了口气，放下抬起的铁枪。
奴隶跟奴隶主之间的仇恨，谁能解？
按照对方表达的意思，被鄯善军虏去之前，他们在这个部落可没少受罪，妻子被霸占，儿子被喂狼，自身饥一顿饱一顿，如果不努力干活，更是会活活被马鞭抽死。
当初一块分配到这里的族人高达三百，现在只剩下他们十八人！
杨爽不是菩萨，这个年代也没有菩萨。
不管对方说的是真是假，眼中那抹仇恨是无法伪装。
这个时代的人，不论是大汉民族，还是蛮夷部落，全都充满血性，一言不合拔刀开杀，似乎很正常。
如果对杀子之仇、杀父之仇都无动于衷，他也不会留着这群废物。
就像当初，如果没有杀胡令······
“起来吧！”
杨爽提枪上马，不再去看被风沙渐渐掩埋的尸体。
他现在心情很矛盾，之前还想着战争与百姓无关，可下一刻手下就屠了这么多老弱妇孺。
对？还是错？
他不知道。
如果历史中，唐朝灭亡后没有五代十国，没有金辽以及蒙古和大清，他或许会杀掉这些奴隶。
可有限的历史知识，令他知晓，如果历史不变，未来宋朝只有中原。
那句崖山之后无·····等等的屁话，仍会广为流传。
历史见证一切，也证明华夏与北域蛮族，只能留下一个。
身为炎黄子孙，杨爽目光冷厉起来。
杀！
以杀止杀！
让一部分敌人成为自己手中的利刃，去刺穿另一个强大敌人的肉体。
·······
“天空！”
“天···空···”
“草地！”
“草···地···”
“你！我！”
“你····我····”
一个月后。
沿着北天山北麓绕过茫茫戈壁，队伍来到一片绿洲。
奴隶们在杨爽夜以继日的教导下，已经逐渐能够开口说古汉语。
领头的阿大最为聪明，举一反三，甚至能反教主人说几句突厥语。
这一个月以来，众人没少杀戮。
吃光牛羊，再去抢，没了水囊，继续夺。
以至于一直担心两座关隘的杨爽，渐渐杀上了瘾，回归的日子越拖越远。
昼伏夜出，走走停停，从南到北，一次又一次的掠夺，搞的突厥边境鸡飞狗跳，没等来鄯善王追杀大军，倒是迎来了突厥前来复仇的控弦铁骑。
“轰隆隆·····”
北方带着绿色斑点的戈壁滩上，奔来一支骑兵，细数之下，约有百人。
“进去！”
杨爽扯开羊皮马甲，散了散浓郁的腥骚味，纵马疾驰，闷头冲进由胡杨树组成的绿洲。
身后，紧紧相随的十八个奴隶，将数十个铁蒺藜丢在站马屁股后。
“这是卓毛湖！”
躲藏在跟后世完全不一样的胡杨树下，杨爽翻动地图，大致估测到自己所在的方位。
向南五十里，应该是伊吾！
可令他忧心的是，没有遇到己方哨骑！
按照在玉门关时制定的军规，不论天气好坏，只要身在西域，警戒范围至少是百里！
换个意思就是，己方能掌控局势范围，不小于百里这个半径！
也因为如此，马迷途将近两千大军，至少需要配三百哨骑。
但对杨爽来说，哪怕五百也值得！
通讯向来是影响战争胜负的最关键因素，没有之一。
“嗖嗖嗖·····”
百名骑兵抵达绿洲后，没有立刻冲进来，而是弯弓搭箭，胡射一通。
“杀！！！”
直到过了许久，穿林打叶声方才消失。
百名控弦下马步行，提着长枪涌入密林。
“放！”
“噗噗噗·····”
十八个可以任意切换刀盾兵和弓箭手的奴隶，经过杀戮洗礼，早就不次于玉门关那些精锐。再加上游牧时打下的基础，箭术堪称非凡！
并且，他们远比杨爽更熟悉戈壁滩和草原！
“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