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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贵-第5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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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车前,程紫玉拉住了冯公公。

    “公公,我近日不太舒服,能否多带几人入宫?”她不得不试探一番。

    “下人……就带一位吧。”

    程紫玉闻言心下更凉。

    往日她入宫,可没人管这个。最多一次,她带了六个人入宫也没人拦一下。可此刻冯公公这意思,分明是带一位还勉强。

    “那,需要我带什么吗?”

    “郡主说笑,宫里什么没有。郡主人去就好了。”冯公公将最后一字吐出后,那垂下的眼却是抬了抬,并用眼珠子左右扫了扫。

    “多谢公公。”程紫玉心头拔凉。

    冯公公这意思,是不是说附近有人在盯着?是在这群宫人里,还是在暗处?难怪夏薇他们一直觉得今日不对。

    程紫玉上车前,招来了夏薇压低声耳语起来。

    “夏薇,你帮我去工坊吧!工坊没人主持大局了。”这是程紫玉眼下最担心的。入画,何思敬和自己都不在工坊,太容易被人趁虚而入了。

    “是,主子放心。”

    “把将军府的自己人调一部分去工坊,好好护着。还有,让我姐别来将军府了,直接去工坊等消息等人。一定要去。就说是我的命令!夏薇,工坊就交给你了。我不在时,你帮我全权把控着,有什么问题,你记得我前几天的嘱咐吧?一定要帮我保住我需要的。”

    夏薇拍胸保证绝不辱命,一番吩咐后便翻身上马,从后门迅速离开了……

    程紫玉没猜错。

    皇帝的确是在御书房见的她。

    这地儿,前世她来过两次。

    第一次,是太后带她来见皇帝,执意要抬举她为安王妃时,皇帝在这里对她犀利盘问,她小心应对了近一个时辰,皇帝对她依旧满是厌恶。

    第二次,就是她知道荆溪出事,前来为程家自辩,在御书房外跪了几个时辰,才终得皇帝劈头盖脸扔出的一大堆她连辩都辩不了的罪名……

    这一次,这地方依旧让她慌张。

    依旧,没好事。

    冯公公所言不假。

    御书房里,站着坐着跪着的,足有十几位大人。动作虽各不一,但表情却是出人意料的一致:凝重。

    何思敬正跪在地上。

    他身边跪着的,是一个看着比他要稍大两年的男子。程紫玉只觉眼熟,却想不起这是何人。此外,还有两个与年轻男子外貌酷似的中年男子也跪着,这三人应该是一家子。

    而这三人,正虎视眈眈盯着何思敬。

    听闻她向皇帝请安,三人纷纷扭头往后边看来。

    程紫玉不用抬头,也能感受到他三人那种毫不遮掩的不善眼神。

    她很快便弄将事情个大概给听懂了。

    原来,何思敬身边的三人都姓鲍。

    那个年轻男子正是先前程紫玉尾随何思敬应酬时瞥过两眼的鲍公子。这人和赵三一样,被何思敬经常挂在嘴边。

    若程紫玉没记错,事实当日何思敬能进入那个纨绔圈子,便是这位鲍公子给引荐的。而何思敬最开始拿下的几单,这鲍公子也功不可没。

    眼下,说是程家给鲍家做的一批货有问题。

    那批货量不小,是五千只酒瓶。

    当时何思敬拿下这单尤其开心,还特意在程紫玉跟前显摆过。这批货也是京城的程家工坊出的第一批酒瓶子。对此程紫玉和何思敬都很看重,还盯过好几次。

    程紫玉记得很清楚。

    这是三月订的货,四月中就交货了。这都半年了,倒是没想到会出事。

    原来,鲍家产业的重头便是酒水买卖,他们拿到货后的第一时间便用这批瓶子灌装了酒。好瓶配好酒,鲍家很看重这批酒。

    而他们尚未开始售卖,程家老爷子那里便研出了御醉,并一炮打响。随后程家货翻倍走俏。

    这种状况下,鲍家就没急着将这批酒卖出,而是选择了待价而沽。

    尤其是在御醉本泥一两难求,配方无解,多少人求而不得的形势下,他们的这批酒瓶也沾了御醉的光,身价翻了个跟斗。

    压下的这批酒一直在八月才出售给了晋商常家。

    对方是用来摆喜酒之用,所需量大又不差钱,所以这批五千瓶被常家一口气拿下了。

    前天,常家长孙婚宴用了这酒,单就酒瓶的排场便收获了一致好评。

    可酒宴未散便出事了。

    一时间,哀嚎连天。

    宾客有七成都抱起了肚子。

    尤其在男宾席,不少人都疼得原地打滚,更有人当场便口吐白沫,翻着眼皮晕了过去。

    府医在第一时间便怀疑有人投毒。

    虽有府医相救,却无奈突病的宾客实在太多。

    好一阵手忙脚乱的医治,依旧没能挽回十多条鲜活的人命。

    他们死在了酒桌下。

    而其余宾客之所以逃过一劫,似乎也并不是因为他们及时得到了救治,而是他们的中毒不深。在经过大量灌水后,一个个毒性被稀释得以保全。

    官府到场,第一时间封锁了现场。

    确认了是中毒。

    验茶,验水,验菜,验酒,厨房也被封了,水井也被查了。

    为防是歹人下毒,所有人都被扣留在了常家。

    而常家不但喜事变丧事,还丢尽颜面成了一大笑话,更有下毒之嫌。

    他们怎肯善罢甘休,要求就是掘地三尺也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查出后厨,井水,菜肴都没问题,宾客也无可疑的同时,也发现那些滴酒未沾的宾客,无一例外都活蹦乱跳好好的。

    官府将注意力放到了酒水上。

    很快证实,酒有问题。

    这还得了!

    大价钱得来的酒,竟是有毒的?

    常家是晋商中实力不俗的一支,当即便联络了不少京中熟识的大人物,联合两地官府,打了鲍家一个措手不及。

    鲍家从几个大库房到酒窖都被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任何问题。而经过了从御医到地方仵作的查验,他们一致判定,毒就出在了这批酒上。

    五千瓶中,还有三千多瓶尚未开封。

    鲍家酒瓶口都有一次性的封口,所以外人根本不可能投毒成功。于是,常家和官府都把视线放在了鲍家身上。

    鲍家不认,提出,为何那毒不会是下在了瓶子里?

    而瓶子敲碎后,里层的确有毒素的残留。

    所以这个质疑有一定道理。

    这酒被封存了几个月才售卖,那么,究竟是瓶中毒释放到了酒水里,还是被酒水浸泡了多日的酒瓶被渗透了毒?

    所以不管如何,有问题的要么是负责酒水的鲍家,要么便是供应酒瓶的程家。

    常家作为大晋商,每年都要为朝廷解决很大的军需“困难”,所以这十几条人命,巨大损失,外加一口气的冤情皇帝不能置之不理。他们几乎是轻而易举就闹到了皇帝跟前。

    鲍家自觉大冤,鲍公子气得揪出了当日自卖自夸,定下了订单的何思敬。

    正因如此,这事刚一被捅出,何思敬便先被叫来问话了。

    皇帝本不愿牵扯程紫玉,可无奈……他的御书房早已跪了一地,连他也被架上去了……

    程紫玉也从皇帝蹙紧的眉头,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倒不是因着这桩莫名其妙的官司,似乎还有其他?

    她深吸一口气,先打眼前这仗吧!

    又是十几条人命,十有八九,还是冲着她来的!对方这手段,当真已是毫无顾忌。

    程紫玉忍不住多打量了鲍家人几眼。

    与何思敬交好的这帮公子,包括鲍公子在内,先前她都查过,在立场上,他们并没有什么明显的站位,她也没查出什么不妥。就连李纯也让她只管放宽心的。

    那么眼下这一出闹出来,究竟是他们先前掩饰和表演的好,骗过了自己人的视线?还是他们也是被利用的?这鲍家究竟是蓄谋还是无辜?

    不过,幕后人能悄悄布置春萼那样的棋子,想要在酒瓶里动个手脚自然也不难。

    “程家不用查,肯定是没有嫌疑的。”

    程紫玉自然是要辩。“我们只是负责出货,并不知你们会将酒售卖于何人。我们又怎会在瓶中故意下毒?我们没有动机!”

    “郡主这话什么意思?那难道我们就会那么傻,将毒下在自家的酒水里?我们就傻到去坑自家的金主?还说什么动机,郡主是不是要泼脏水,咬定我们鲍家与常家有仇?

    告诉你,没有那样的事!常家与我家虽没多少交情,却也有过几次往来,相互合作愉快,连口舌都没有一句。我们鲍家既做买卖,怎会作茧自缚砸了自家招牌?”

    鲍家家主不乐意,冲着程紫玉唾沫横飞。

    “我不是那个意思,但有没有可能是有人故意趁鲍家不备,在灌装酒水或是运输分装酒水的时候下了手?”

    这是程紫玉想到最大的可能。

    家大业大,谁还没有个仇家,这事既不能排除是有人冲着鲍家去,也有可能是鲍家内部有人捣鬼。

    可她这质疑在鲍家人听来却是推卸之辞。不管是不是,若照这种说法,岂不还是他们鲍家的锅?

    “绝无可能!鲍家酒业做了三百年,每一道工序都是层层把控,反复查检。绝对不可能出错!所以问题必定不在我鲍家身上!郡主质疑鲍家前不妨想想你们程家,是不是有哪个环节有问题?”

    ……

第六七零章 输赢姿态() 
鲍家家主伸长脖子唾沫横飞,只一味的撇清态度让程紫玉极为反感。

    哪怕鲍家真是被殃及的池鱼,可他们酒水叫人钻了空子却是摆明了的。

    眼下分明可以合作彻查的,他们却在这儿只知甩锅,程紫玉对他们的态度也不客气了起来。

    “鲍家酒业三百年,我程家何尝不是世代做陶?都是行家,有口皆碑,谁会做这种一目了然之事?我家给你们鲍家做的是酒瓶,既是要吃喝入口的容器,你们收瓶后自然是要清洗的。假设真有人要投毒,也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真要是在瓶子内层涂了毒,早就该清洗掉了吧?谁会去做那无用之事?所以不管这毒是谁下的,都与程家人无关。真要是投毒,也只可能在你们的酒水里!”

    “郡主未免太过笃定了。眼下形势分明。出了问题的,不是你家便是我家!一味推卸想要逃避罪责并不能解决问题。”

    程紫玉无语,在这儿推卸的分明是鲍家好吗?

    可她还没辩驳,对方却明显想好了说辞,冲皇帝拜地就哭:

    “郡主说,因为程家不知最终买家是谁,所以没有动机,这一点小人不服!这前后半句小人都信,但这却并不能成为因果关系。”

    程紫玉没想到,鲍家竟然提出了一个观点。

    一个分明只是胡说八道的揣测,却偏偏润色到近乎言之凿凿的观点:

    说程家为了让陶品脱颖而出,为了在颜色上更特别,所以极有可能在陶品里添加了一些有毒害且见不得人的材料。

    说他家酒水将酒瓶泡了足足半年,所以那瓶中毒害便慢慢渗透到了酒水之中。更有可能那毒素与酒是对冲的,所以与酒作用后使得那毒更变本加厉的生猛。

    当然或许程家也不知他们的用料和配方有问题,一味只追逐产品的卖相,从来没关注他们货物的品质。

    鲍家认为,程家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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